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會幫你把公道討回來
林清暉在一個小時後準時來敲響了我的房門,我已收拾妥當,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他走進來,看到我微濕的頭發,眼神跳動,驚訝雖隻一瞬,我還是捕捉到了。
“你決定了?”他問我。
我點點頭:“我不報警。”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他落下眼簾,伸手去拉我。
我並沒有再度把他推開,但仍站在原地不肯前行。
“怎麽了?”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看起來確是擔心我。
“別回去了,一來一回,太麻煩。這幾天已經耽誤了進度,我想快點兒拍完戲,永遠離開這裏。”
“你還想在這裏待著?李希伯這樣對你你還要拍完他的戲?”他壓低聲音怒吼,就好像被強暴的是他而不是我。
“我要,”我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要這部作品成為他的恥辱,而不是我的。”我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因為我已在心裏決定,到了合適的時機,這件醜聞我要親自講出來。
他沉默著,就好像在默默做著激烈的掙紮。
片刻後,他說道:“這些事以後再談。你的身體要緊。”
“在上海找家醫院吧,一樣的。”
“你不是普通人,不能因此毀了名聲。”
“名聲?我的名聲很臭,多一件醜聞也無所謂。”
“不要這樣。”他說罷,將我攬進懷中,在我的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不得不承認,那個吻很輕易就說服了我,雖然我依舊沒怎麽給他好臉色。
四個小時後,我和林清暉一同回到了北京。一路上,他都緊緊跟在我身邊,不時會伸出手護住我,甚至在我去衛生間時,都緊張兮兮地候在門外。
“你這樣會被人當作變態的,”我小聲說道,“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其實我不會再有危險了。”
“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他簡短應道,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臂。
一個小時後,我和林清暉一同出現在盛仁醫院。此時已過晚間十點,童醫生看起來已經等了我們很久。我知道,這都是林清暉的安排。
她顯然知道我經曆了什麽,整個檢查過程中,她很好地維護了我的尊嚴,無論是言語還是眼神。
對於此,我非常感激。
檢查完畢後,她突然對我說:“葉小姐,我看過你的作品,很有深度,林先生也是這樣的。”
她眼神清澈,沒有惡意,可說出的話又令我不由自主胡思亂想起來。
“有幾樣檢查明天才能出結果,目前來看問題不大,隻是陰道受損。回去注意休息。”
當著我和林清暉的麵她交代道。
不知為何,我竟覺得有些羞赧。
從盛仁醫院出來後,之前送我們的司機已不見蹤影,林清暉拿著車鑰匙利落地開了鎖。
“上車。”
我剛坐進車內,就聽他問道:“晚上想在哪裏休息?”
“麻煩送我回家。如果方便,也請幫我定明早的早班機回上海。”
他自顧自開車,一言不發。
過了片刻,我突然意識到沿途並不是回家的路。
“你要去哪兒?”
“你太不聽話,我隻能硬來。今晚和我在一起,不,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你在說什麽笑話?待在你身邊?你不工作了?還是我不拍戲了?送我回家。”
他沒再說話,徑直把車開到了柏興。
酒店停車場內,引擎的聲音終於從耳邊退去。
他從駕駛座下了車,打開我身旁的車門,伸出一隻手。
“來。”
我看了看他一本正經的臉,坐在車內不肯動彈。
“跟我走,這並不代表你原諒了我。我知道自己現在做的努力彌補不了之前的錯。”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不無誠懇如是說道。
我再度看向他,他衝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掙紮了片刻,我終於伸出手,那一刻,他顯得格外高興,那種喜悅顯而易見地發自內心。
糟糕的是,看到他開心,我心中竟也萌生出欣喜的感覺,就像萬物在冰山融化後的蘇醒。
雖然內心已起漣漪,但我的表麵仍不動聲色,顯得冷酷無情。
走進那間熟悉而陌生的5616,我突然情不自禁問道:“你怎麽還信任這家酒店?這間客房?你忘記我害你在這裏被拍的事了嗎?”
聽我這麽問,他滿臉抱愧。
當初我們在這裏被偷拍,他把罪責歸咎在我身上,這個恨,我一直沒忘。
“我說的是氣話,我不是真得怪你,對不起。”他又鄭重道了歉,但其實我對他的致歉根本不感興趣。
“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同床了。林總,今晚麻煩您睡地板,或者再開一個房間。”
我又開始發難,想看一看他的尷尬神色。
“好,都是小事。”他卻一口答應了下來,反倒成了我自討沒趣。
我一頭栽倒進柔軟的床鋪,耳邊突然響起了手機鈴聲——有人給林清暉打了電話。
我蒙住頭,偷偷去看他,發現他在掏出手機的一刻,臉色突然變得異常難看。
“誰?”我暗忖,心中猜想了數個可能。
杜婉昀?林艾樺?還是鄭安晟?
林清暉走到了離我遠一點的地方才接聽了電話。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忐忑。
他的聲音不大,我隻能依稀聽到“是”、“嗯”等模糊不清的話語。
沒一會兒,他掛斷電話走了回來,臉色依舊不怎麽好看,隨後他低頭看著手機,手指一陣滑動,看起來像是要刪除什麽。
我跳下床,一把將手機奪了過來,最近通話的列表裏,“李希伯”三個大字赫然入目。
“他說了什麽?”我極力壓抑住自己的憤怒問道。
“他問你在不在我身邊。”
“你怎麽回的?”
“我回他是。”
“然後呢?”
“他讓你明早去片場報道。”
“嗯,”我輕輕應聲,“請轉告他我會準時出現。”
林清暉深吸一口氣,端詳了我好一陣子。
“很抱歉,這種苦日子你還要再捱一段時間。但是,請相信我,”說著,他堅決地抱緊了我,“過了這段時間,我會幫你把公道一個一個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