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會真得中招了吧?
我聽從林清暉的建議,在他的陪伴下連夜收拾了行李,訂好了機票。翌日淩晨五點鍾,他就把我送到了機場。
臨別前,我握緊他的手,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一言不發。
“快到時間了,去吧。落地後給我來一個電話,我會連夜安排好那邊的事。”他一絲不苟叮囑道。
“我相信你,”隨後,他又給我打起氣,“你可以去找以前的朋友,那對兄妹人不錯,又有才華,你和他們做朋友我也放心。”
他平靜地說著,我卻再難忍住淚水。
“你怎麽像我爹一樣?”為了掩飾尷尬,我慌忙低頭笑說道。
“你爹?你不是從小就沒了爸爸嗎?”他頗為意外地問起。
“對啊,所以我更覺得像啊。”
我從不知道父愛該是怎樣的姿態,眼前的林清暉,亦師亦友,如夫如父。
他好像給到了我從不敢奢望的力量。
“快走吧,到了之後,第一時間給我電話。”最後關頭,他又囑咐我。
此時的我已經說不出話,隻是對他揮了揮手,就好像在嫌棄他太羅嗦。
我戴著口罩和帽子,隻露出了自己的兩隻眼睛。我拚命忍耐,才沒紅了眼睛。
半個小時後,我走進機艙,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那一刻,我切身地感受到了分離的痛苦。
我在飛機上睡得昏昏沉沉很不踏實,卻總也不願意睜開眼睛,直到鄰座的一位外國友人悄悄幫我重新蓋上掉了下去的毯子,我才睜開了眼睛。
“Thanks.”我慌忙致謝。
隨後,在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時間裏,我們或多或少進行了一些交談,可能因為這個,飛行終於顯得不那麽苦悶。
當飛機終於抵達肯尼迪機場時,我們互留了社交賬號,隨後他竟告訴我他知道我。
“我在中國期間,看過您的電影,”他用極其蹩腳的中文解釋著,“印象深刻,很棒。”
“謝謝。”陌生人對我的肯定和善意,還是讓我在漫漫遠行中感受到了些許溫暖。
拿起行李,排隊出關,當我第一時間給林清暉打過去電話時,他竟表示保鏢已經在機場接機。
“這麽快?”
“我還擔心會趕不上,”他好像終於鬆了口氣,“這邊的一切你都不用擔心,自己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就行,需要我幫你給家裏寄錢嗎?”
林清暉考慮得極其周到,我沒想到他甚至會把這件事都放在心上。
“不用,我每年春節都會寄一大筆錢回去,足夠他們……花了。”到底,我也沒有說出“媽媽”和“弟弟”。
“嗯,”他在那邊輕輕應聲,“無聊的時候,可以視頻聊天,這邊情況確定下來,我就接你回來。”說罷,他歎了口氣,聽起來甚是不舍。
“嗯,好,”我亦輕輕回應,“你忙吧。”
“我把保鏢聯係方式和照片發你。”
“好。”
“保重。”
“你也一樣。”
放下電話,我悵然若失。
發了會兒呆,我抹了一把臉,推著箱子朝外走去。
很快,我就聯係到了名叫Steven的保鏢,他有黑人血統,看起來尤為健碩,且不苟言笑。看樣子,有他在身邊,我的人身安全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林清暉安排得越周到,我的心裏就越難過。
那是想念的滋味,我明白。
上飛機前,我就給向予知、向予念兄妹倆發了郵件,告訴他們我馬上就要抵達美國,隻是在紐約待多少時日還沒有定下來。我剛在Steven的陪同下回到那間小公寓,就接到了向予念的電話。
“難以置信!我還以為要去中國才能再見到你!我們的superstar!你住在哪裏?酒店嗎?搬來我家吧!”她熱情邀請著。
“還是原來住的地方,”我回道,“我……現在那裏屬於我。”我不知該怎麽解釋,隻好隱晦地表達道。
“哇唔!Cool!”
“我安頓好,就去找你們。”
緊接著,我就開始在小屋裏一陣拾掇。有Steven在,我安心了許多。隻是兩個月前離開時,我萬萬想不到自己這麽快就會回來。
到達紐約半個月後,這邊的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我也聽到了國內傳來的消息。
李希伯動用了自己的權勢,讓“強暴案”變成了沒人敢談論的事情,同時,我被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遭到“上頭”徹底地封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們的偽紀錄片《恨,如影隨形》終於趕在“封殺事件”前上了映,雖然還是受到了影響,在熱映時被強行下檔,但幸運的是,那時公司已收回了成本,且漂亮地打響了口碑。
影片做路演宣傳時,我沒有露麵,有關我的傳聞不絕於耳。大多數人猜測我不敢拋頭露麵是怕被李家報複,這反倒更拉高了人們對這部影片的期待,間接也促進了票房的增長,短時間內就超越了李希伯和鄭安晟之前的片子。
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國內風平浪靜,李希伯竟沒再做什麽出格的事,甚至沒有去警告林清暉。
“這樣我反而更要提防著。”林清暉在電話裏歎道。那一刻,我多想飛回去和他並肩作戰。
“再忍忍,”他勸道,“你回來,我很難冷靜,更容易出錯。”
他直言不諱說著,殊不知我在這頭又羞紅了臉。
正沉默之時,我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你那邊已經晚上十點了吧,早點休息。”我催促道。
他輕笑一聲:“還有許多工作,別擔心我。”
“那……我約了朋友,明天再聯係你。”
我不顧他的埋怨,匆忙掛了電話,快速翻找出了記錄大姨媽的app。
距上次來姨媽的日子已經過去五天了。
不會真得中招了吧?
一旦出現了這樣的念頭,我整個人更為心神不寧,既有欣喜,也有擔憂,還伴隨著對未知的忐忑。
那畢竟是一條小生命。
現在時間太短,一切還測不出來,我隻能等。
一想到在這種重要的時刻,自己不得不獨自一人身處大洋彼岸,我突然難過了起來。
國內還有一堆爛攤子,李希伯、鄭安晟……沒有誰是省油的燈。
我抓了抓頭發,焦慮地坐在沙發上,想要抽根煙,可剛伸出手又縮了回來。
也許,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從現在起,我隻能更勇敢,更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