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給我個goodbyekiss
“你這算什麽?”我說出這五個字,頭也不回走掉了。
偌大的產業園,我繞著走了整整一圈,回到華清樓下時,林清暉竟還在那裏。在我的印象中,他並不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
我站在離他幾步遠的位置,春寒料峭,不一會兒竟覺得有些冷。
“我不會考慮的。”我輕輕說出口。
但顯然他並沒有放棄這個想法。他慢慢走上前來,竟有些吃力。
“你怎麽了?腿疼了?”
“一直都疼。”
我感到不解。
“婚禮時看你已經恢複得不錯了。”
“那是在強撐。”
“強撐?”
“不想讓別人過多關注我的殘缺。”
“你不必那麽要強。”
“他愛你嗎?”
“什麽?”
“董先生,愛你的吧?”
他鄭重其事地問我,我突然有些想哭,慌忙低下頭,輕輕點了點。
“如果你告訴他這個寶寶的存在,他會接受嗎?”
“我不會那麽做的!”我突然瘋了似地衝他吼道,可話音落下,竟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顏顏?”
我一個激靈,朝後看去,董晨風坐在車裏,正搖下車窗看向我們,他很少這麽稱呼我,或者說,我們除了平時的見麵,很少聯係。
他慢慢走下車,一臉疑惑走向我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對麵的林清暉,最後對林清暉輕點了點頭當作問好。
隨後,沒有人再說話。
“我那先回去了,那件事以後再談,在那之前,你最好……”林清暉似乎是想了想措辭,“保持原狀。”說罷,他就離了開。
不知是否我的錯覺,他走得很快,並不像適才腿部不適的樣子。
一時之間,我不知是他在強撐,還是之前他說了謊。
“他說那件事……什麽事?”待林清暉走遠了,董晨風還是問了。
“公司的事。”我沒做多想就撒了謊。
“哦……”董晨風應了,但又明顯不怎麽信的樣子,“這幾天你還好吧?剛在附近開會,結束得早,所以順路來看看你。”
“嗯,”我點點頭,“可是我在你身邊,永遠都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什麽?”聽著我突如其來的話,董晨風一頭霧水,“怎麽突然想起了這個?我離婚不是你的錯啊。”
“是!”我斬釘截鐵說著,“你不用安慰我為我開脫,錯的就是我,我心裏明白得很。不要說什麽你們感情不和分開是遲早的事,我就是那個破壞者。”
“所以呢?你說這麽多……其實是想跟我分開,對不對?”他一臉小心翼翼地試探,但語氣又帶著些賭氣的篤定,“其實你一直都深愛林清暉,我不過是個替代品,對不對?你知道嗎?剛才你看他的眼神……”他突然沒再說下去,隻是搖了搖頭。
最後,他用我幾乎聽不清楚的聲音說道:“他已經結婚了,新娘依舊不是你,不要再等他了,好嗎?”
“我沒有。”我亦聲若蚊蠅。
“你有。”董晨風耷拉著腦袋,那一刻,我從沒覺得他那麽脆弱過,亦不自覺地輕撫著自己的小腹:“我真得沒有。我知道他不愛我。”
我顫栗地說出這句話,硬生生將眼淚憋了回去。
空氣中好一陣沉默,安靜得隻能聽得到風聲。
“也許我高估自己了,”良久,董晨風終於又開了口,他抬起頭,怔怔看著我,“那給我一個goodbyekiss,這個要求過分嗎?”
我亦認真看向他,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悲傷,撫著小腹的手不自覺握緊了。
就這樣,我們僵持著對立了一陣子,最終,他垂著頭走回車裏。
我看著他緩緩關上車門,搖上車窗,發動引擎,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
一陣風吹過來,眼眶裏的淚終於落了下去。
我在辦公室獨坐到很晚才回過神來。
江辭月的辭職報告躺在桌上,我還沒來得及看;董晨風離開時的眼神,讓我心煩意亂。
我一直都知道和他相比,我的愛不夠深,甚至算不上愛,最多是欲望,想要一個溫暖臂彎的欲望。
這樣的我,根本配不上他。
他的臂彎,不應該為我這種人而等候。
和董晨風分別後,我接連幾天夜不能寐,孕吐現象越來越嚴重,還好和他分了開,否則一定瞞不住。
也許是我的臆想,但腹中的小生命似乎能知曉我的痛苦,每當我心煩時,總是不自覺會伸出手撫摸小腹,隨後竟能稍稍安下心來。這樣的次數久了,我竟有些不舍了。
當心情逐漸安定下來,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為什麽我不能生下來,然後自己養這個寶寶?
這個念頭就像一個正確的謎底,將連日來痛苦而糾結的我解脫了開來。為了慶祝,我特意請全公司的同事一起吃了酸湯魚,自己喝下整整一鍋酸湯。
理清一切的我,最後將林清暉約了出來。
“你想清楚了?”他難掩臉上的欣喜。
“嗯,”我點點頭,“但要讓你失望了。”
他隨即皺緊了眉頭:“你還是決定了……那樣?”
我搖搖頭:“我會生下來,但不是為你,而是為我自己。我也不會把寶寶交給你,我會自己養育他。”我說罷,深吸一口氣,生怕他會勃然大怒。
但我錯了。
他竟欣慰地笑了。
“我支持你。”
“嗯?僅僅是支持我?”
“也祝福你。”
他的態度令我感到不解。
“我也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他又說道。
“什麽?”
“寶寶出生後,我可不可以看一看……”他頓了頓,似是難為情地說著,“也抱一抱?”
我從沒見過他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即使在他最落魄最狼狽的時候,依舊冷酷甚至殘忍。
這樣的請求算不上過分,我不明白他為何那般忐忑不安,看起來生怕我會拒絕。
我點了點頭,他當即如蒙大赦。
“你不生氣?”我倒好奇了起來。
“為什麽要生氣?”
“我沒有答應把寶寶給你。”
“你是他的母親,當然有權利拒絕我。”
“既然如此,當天為什麽要提那樣的要求?”
“我隻是不想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為什麽這麽疼一個還未出生的寶寶?”我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而且和你毫無關係。”
最終,他也沒有回答我,隻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