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要臉,不像你
縱使見過無數大場麵的董晨風,在聽我說出這個“請求”後,還是難以置信地愣了住。
“你讓我做你孩子的爸爸?”
他麵無表情,讓我猜不出他的心思。
其實根本不用猜,一定是糟糕透了。
我壯著膽子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即使挨了打,也是我自找的。
“林清暉可能……堅持不了太多日子了……”我囁嚅著令我心痛的事實。
“什麽意思?”董晨風挑起眉頭,“他要死了?”
“死”這個字,是我一直以來都極力避諱的,董晨風甚是不屑地赤裸裸問著,我知道,字裏行間、眼角眉梢都是恨意。
我深吸口氣道:“他的情況不怎麽樂觀,我不在他身邊,不知道他確切的情況,隻要有一份希望,我們都會竭盡全力。”
“你們?你和他的妻子一起嗎?葉惜顏,你這是犧牲自我,還是太過下賤?”
我渾身一個激靈。
“隨便你怎麽看吧,如果這個忙你不願幫,我再想其他辦法。”
說著,我後退一步想走出他家的大門。
可腳剛邁出去,就被他從身後拉了回去。
我一個踉蹌,恰好跌進他的懷裏。
他富有磁性又令人膽寒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其他辦法?再給你肚裏的孩子找個爹嗎?那不是林清暉的種嗎?為什麽現在他不肯認?怎麽?輿論壓力太大你們頂不住了?那做這件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呢?怎麽不想想這麽做會不會傷到別人呢?!”
他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
他緊緊攥著我手臂,將我捏得生疼。
“對不起,”我有氣無力道著歉,“我知道,是我做錯了。我也不該來找你,真得對不起。”
他終於停下了對我的斥責。
“想讓我幫忙,也可以,但我不是無償的。”
“你想要什麽?”
“我要你答應我的要求。”
“什麽要求?”
“生下孩子後,和林清暉一刀兩斷。他有妻子,照顧他的事不該你來做;如果你想探望他,或者他臨終時你想見他一麵,看我心情。怎麽樣?做得到嗎?”
他不屑地說著,恨意同悲傷交雜的情緒蓄滿了雙眼。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對他是多麽得殘忍。
可是,我還能回頭嗎?
“對了,你也別誤會,”他又說道,“我不是什麽霸道總裁,想栓你在身邊,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感情。或許過個半年一年的,我也要再婚了。我不會纏著你的,你放心。我對你,已經一點兒都不感興趣了。”
他搖搖手指,目光冷酷。
而我,心如刀割。
我咬緊雙唇,重重點了點頭。
“好,一言為定。你可以安排狗仔拍個我陪你產檢的照片,然後發出去,再讓水軍炒作一下,說什麽葉惜顏真命天子另有其人,再吹捧一下林清暉為愛守身如玉。這方麵你是專家,不用我指導。不過,最好別露臉,我要臉,不像你。”
他波瀾不驚說著,全然不顧我瑟瑟發抖的恐懼和悲傷。
當我從董晨風家裏走出去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年輕俏麗的女人,她比我年輕比我高挑,也一定比我幹淨。
那一刻我知道,在他心裏,我已經徹底死掉了。
無論如何,這次風波總算因為有董晨風的“出手相助”漸漸平息了下來。娛樂圈從不缺新聞,沒幾天,就有其他演員的醜聞曝出,大眾很快就將我們遺忘了。
董晨風的身份雖沒被曝出來,但仍有一些小道消息流傳著,我精挑細選了一款GUCCI的新品包包,讓人快遞給了他。
“送給你的女伴,謝謝她的成全。”隨包包寄過去的便箋上,我如是留言道。
林清暉醒來後,狀況時好時壞,我不敢、也不願跟吳平芳打電話,隻能通過童醫生了解他的情況。
“清暉……可能要熬不過去了,癌細胞已經擴散到肺部……”電話裏的童醫生情緒低落,聽她這麽說,我頃刻就流下了眼淚,止不住地啜泣起來。
聽到我的哭聲,她忙勸道:“你好好注意身體,避免情緒波動,畢竟過不了兩周就要分娩了……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都可以找我。”
“我沒辦法去看望清暉,童醫生,麻煩您幫我多留心,我……”我再說不出話,最後強忍悲痛跟童醫生說了再見。
十二年前的我,那個在柏興5616不小心摔倒的我,那個被林清暉紳士地扶起來的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接下來的人生會如此跌宕起伏,也如此狼狽不堪。
正如我想不到彼時意氣風發的他,會不幸地染上絕症,並被病魔一點一點吞噬生命。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手搞砸的。
我不該出現在董晨風的生命裏,也不該不小心失去那個曾屬於林清暉的孩子。
一切悲劇的源頭,都是我。
過了兩周,我的寶寶終於降臨人世,分娩前撕心裂肺的痛苦卻令我甘之如飴——這樣痛著,我才有資格在世上繼續活下去。
我生下一個漂亮的女寶寶,有著明亮的眼角和高挺的鼻梁,她喜歡對人笑,眼睛還睜不開的時候就總會牽起嘴角,在繈褓中溫柔地笑著,我看著她,內心也會不由自主地柔軟起來。
她長大之後,一定會幸福的吧?
如果世間難免悲傷,就讓那些悲傷和不幸全部降臨在我身上,如此,我才不枉生而為人。
寶寶滿兩周後,第一次被送到了林清暉的手裏。
是童醫生從我手裏抱過寶寶的,我尚在恢複期,並沒有跟著過去。
“真乖,不哭不鬧,還會對著你笑,”童醫生小心翼翼抱著她,“起好名字了嗎?”
“嗯,”我點點頭,“乳名是念念。”
“大名呢?”
我抬起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後來,我聽說林清暉看到寶寶的時候異常開心,他久違地笑出了聲,明明四十多歲的人了,卻像個孩子似的,抱著寶寶在病房裏踱來踱去,不肯停下來。
童醫生勸他休息一下,注意身體,他卻溫和笑著:“再抱一會兒吧,我怕自己一旦停下來,就走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