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一點兒也不可憐
我愣住了,因為沒料到她殺氣如此之重。
如果說賊還捉賊可氣又可笑,那麽看著眼前一臉大義凜然的她,我卻覺得甚是可悲。
“你知不知道,”我走到她跟前,用隻有她聽得到的聲音說著,“你丈夫、William的父親,是一個殺人犯?”
她渾身掩飾不住地顫抖起來,但很快,就壓製住了這種自然的身體反應。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告你誹謗!”
“這麽快就心虛了?”我攤開手,“那咱們走著瞧。”
我氣勢洶洶盯著她,看起來毫不畏懼,隻有我自己知道,前方的路那麽黑,我獨自前行,真得好累。
但我必須走下去,再難,也不能退縮。
我和餘姝結伴離開節目組返回北京,落地時已近午夜。
提好行李走出關口時,我發現身後的兩個男人看起來鬼鬼祟祟的。他倆高大強壯,可拎著的行李箱卻小而精巧,根本不像他們本人的東西。
我將餘姝往身邊拽了下,腳步也邁得快了些。可我們沒走幾步,身後的腳步聲突然急促起來,我謹慎地回頭查看,哪想還沒看清楚就被後麵的人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啊——”
身旁的餘姝發出一聲尖叫,她和我一樣,狼狽地趴在地上,看樣子甚是痛苦。
周圍行人紛紛看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呼救,竟被那兩人狠狠踩了幾腳——他倆似乎是衝我而來,毫不留情地朝我的腰眼和腹部狠狠踐踏了幾腳,隨後飛快跑了開。
餘姝嚇得失聲尖叫,坐在原地帶著哭腔,我則痛得說不出一句話。
有兩位男士急忙趕過來施以援手,機場安保也很快趕了過來,他們兵分兩路,一個人留下安慰我和餘姝,另一人則朝著行凶人逃跑的方向一路追去。
我把遭遇暴力的過程一五一十講給了安保聽,然後扭頭去看餘姝,她驚魂未定,整個人都在發抖。我幫她披上了外套,用力抱了抱她,然後頹敗地蹲在原地埋起了頭。但不過一分鍾,我就站起身,深吸一口氣道:“都是小把戲,別怕。我們走。”
“女士,麻煩稍等,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會過來。”年輕的機場安保長著一張典型的正義者臉龐,眼神明亮,終讓餘姝的情緒稍稍安穩了些。
當我們從在機場派出所做完筆錄時,已是淩晨兩點,我一早就讓來接機的車回了去,司機是公司裏的元老,做事沉穩周到。他家有兩個女兒,都是小升初的年紀。我實在不想因為別人的惡意攻擊而打擾到他的生活,
“我找人來接吧。”站在空蕩蕩的派出所門口,餘姝情緒低落。
不幸的是,午夜時分,她打了三個電話都沒找到能第一時間趕來的人。
“都他媽什麽酒肉朋友!”她憤怒地摔下手機扭頭看向我,“顏顏,能不能麻煩你們家那位……來接一接咱們?”
“我們家……”我一頭霧水,愣了片刻才意識到她是指董晨風。
是啊,如今外人都以為我和董晨風曆盡千帆終於有了愛的結晶,感情穩定,隻差那一張紙罷了……
“怎麽了?”概是從我的表情中察覺到了端倪,餘姝也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沒什麽,他最近比較忙。”
“那算了,我再找找其他朋友。”
“不了,我打給他試試看吧。”
我忐忑地撥響了董晨風的電話,生怕他在電話裏對我冷嘲熱諷。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會接聽。
電話鈴音想了許久,果真沒有人接。
我無奈朝餘姝挑了下眉,正準備掛斷,董晨風的聲音竟傳了過來。
“喂?”
出人意料的,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完全不像被別人擾了清夢的樣子。
“還沒睡?”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話說出口一陣懊惱,喻婉清應在他身邊,被她聽到我這番言語,綠茶婊的名號沒跑了。
“有事?”
“我……”我咬緊唇,恨不能把電話掛斷了,“我帶著公司演員剛錄節目回來,遇到了一點意外,現在機場派出所外,你能不能……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語無倫次說著,根本沒說清楚自己的需求。
“知道了。找個被風的地方等著我,我到了會跟你聯係。”
他說罷就掛斷了電話。
“怎麽樣?”餘姝向懷裏緊了緊外套,一副挨了凍的樣子。
“嗯,他馬上過來。”我平靜答道。
“嘖嘖嘖,”餘姝點點頭,“還是老公好使,我那些個狐朋狗友,真……”她沒把話說完,把臉別了過去。
“什麽老公?我和他沒領證,搭夥過日子罷了。”我不知廉恥地撒著謊,說不清是為了什麽。
過了半個鍾頭,董晨風就駕車到達了派出所。
餘姝隻和他有過一麵之緣,卻像見到老朋友一樣自來熟道:“董哥是吧?簡直是救命之恩,您不知道剛才兩個兔崽子在機場大廳就敢把我和顏顏打一頓,太猖狂了,回頭逮住那倆孫子有他們好果子吃……”
她一麵罵一麵坐進了車裏。
我悄悄看了董晨風一眼,沒說話,也跟著坐了進去。
令我沒想到的是,在車裏,餘姝沉默了一會兒竟突然放聲痛哭起來,滿身悲痛,和適才灑脫不羈的樣子截然不同。她的肩膀劇烈抖動著,就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
這倒讓我好奇起來——在這圈子浸淫這麽久,倒還保有這份稚嫩,我竟羨慕起她來。
聽她哭得悲傷,駕駛位上的董晨風也無法保持沉默了。
“他們的手段就這麽下作?”
餘姝還在哭,抽抽搭搭說不出話,良久才說道:“長這麽大,第一次挨打。”
其實她隻是被推倒在地上,並沒有真正地挨拳頭。
我就不一樣了。
“顏顏,你怎麽那麽淡定?”餘姝擦了擦鼻涕,不解地看向我。
“其實還好,”我開口道,“又不是第一次。”
董晨風聽我這麽說,突然從後視鏡裏盯住了我,我抬起眼,不小心對上了他的眼神,他如炬的目光讓我渾身不自在。
“不是第一次?以前也這麽被人揍過?”餘姝將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都是自找的,我一點兒也不可憐。”我衝她笑笑,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