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定
夜幕降臨，暮色四合。
冰龍峰的眾位女弟子早早的吃完晚飯後大都各自休息或做自己的功課去了，整個冰龍峰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寂靜而幽暗。
一絲亮光在黑暗中頗為顯眼，細看之下亮光是從雲蝶真人的竹舍發出來的。
竹舍內，一盞燭火在靜靜的燃燒，一身淡藍色衣襟的東方雪正垂手靜立。潔凈的竹床上雲蝶真人正盤膝而坐，在聽完了東方雪的話后，雲蝶凝了凝眉，問道：「那龍傲狼明日要回家鄉拜祭？」
「是的，師父。我去時正巧碰見楊.……楊帆師兄和他的幾個師弟在前山看落日。我謊稱奉師命下山，路過青龍峰。後來他們告訴我說，他們的那位小師弟明日要回家鄉拜祭一下故去的父母鄉親。」東方雪忙道。
「哦」雲蝶真人緩緩點了點頭后，接著道：「此事你做的很好。跑了半天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順便叫你曉夢師妹來一下，為師有事情要讓她去辦。」
東方雪一愣，心道這個時候還叫穆曉夢前來，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但心中疑惑歸疑惑，口中忙應道：「是，師父。」說完轉身走出了竹舍。
不大一會兒，竹屋外的小路上再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後一個輕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師父」。
「進來吧。」
竹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穆曉夢走進了屋內，隨即對雲蝶真人施禮道：「師父，你找我？」
「恩。」雲蝶真人微微頷首。
看著眼前一身水紅衣襟的穆曉夢，那張絕美的容顏在微弱燭光的映照下仍散發著如玉般的光彩，如清晨旭日下那帶露的花朵，溫和，清麗而又超然脫俗。
依稀記得，昨天彷彿還是在自己身邊撒嬌的那個小女孩，今天就忽然長大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轉眼間，十幾年匆匆過去了，曾經的小女孩也已經長大了。
半響，雲蝶真人輕輕招了招手道：「來，小夢，到師父這邊來坐。」
穆曉夢依言走近了幾步，挨著雲蝶真人身旁側身坐下。
雲蝶真人猶如慈母般柔和的目光又仔細看了穆曉夢一眼，卻忽然嘆了一口氣道：「曉夢長大了。」
雲蝶真人平日里看起來甚是冷淡，但穆曉夢自幼在雲蝶真人身邊長大，和雲蝶真人的感情可以說的亦師亦母，對雲蝶真人自然是頗為了解。雖說平日里師父也是這般關愛自己，可今天沒來由的一句話，還是讓穆曉夢有點不明所以。
倒是雲蝶真人看了看穆曉夢疑惑的眼神，再次輕嘆了一口氣道：「有一件事情，我思來想去，還是你去做最為合適，只是此事……」
話未完，旁邊穆曉夢忙站起身來道：「師父，有什麼事情您儘管吩咐，弟子定竭盡全力。」
雲蝶真人抬頭看著穆曉夢堅定的眼神，良久才道：「你自幼在我身邊長大，雖然平日里言語不多，但師父也知道你心思慎密，心性堅韌，雖然你這性格於修道一途大為有利，但凡事皆有利有弊，這敝處就是你遇事不善變通，往往會一路到底。」
穆曉夢垂首無言，靜靜的聽著雲蝶真人的教誨。
停頓了一下，雲蝶真人又道：「眼下此事非一時半會兒就能完成的，依你的性格本來是最合適不過了。只是為師怕將來出了什麼變故，說不定你已深陷其中，到時候反而會記恨起師父來了。」
穆曉夢身軀微震，雙膝一軟便跪在了雲蝶真人的竹床前，口中亦道：「師父收我養我，對曉夢恩重如山。為師門做事，弟子縱然是死，弟子也不敢對師父有半句妄言。」
雲蝶真人伸手拉起跪在圖面前的穆曉夢，愛憐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穆曉夢，沉吟良久，終於又再次嘆了口氣道：「此事非為師所願，只是事到如今……唉。」
雲蝶真人臉上似乎閃過一絲苦笑，有些無奈的輕搖了搖頭，道：「我門下弟子中，也就數你和你師姐修為最高，也罷……你可還記得先前你見過的青龍峰那位使槍的弟子嗎？」
穆曉夢一愣，沒有想到師父怎麼忽然問起這個了，忙道：「師父是說那位龍師弟嗎？弟子記得一些。」
雲蝶真人聽完緩緩點頭，再次猶豫了一下，才最終又道：「那少年明日要回家鄉拜祭一下，我意讓你下山，查清他這下山後的一路所做所為。」
穆曉夢一楞，遲疑了一下道：「師父的意思是讓我跟蹤他？」
雲蝶真人搖了搖頭道：「最好是一路同行。」
穆曉夢口中欲言卻止「師父，我.……」
「我知道你心有疑惑，個中緣由我將來自會告知你。」雲蝶真人看著穆曉夢低聲道。
「師父，弟子想斗膽問一句，那姓龍的師弟莫非是.……莫非是.……」穆曉夢沉思半響，終於鼓起勇氣問道。誰知話未說完，雲蝶真人卻搖了搖頭道：「那少年上山不久，修行道行尚淺，你想辦法與他同行，若有危險，多加援手，以防他有什麼不測。」
一番話縱是穆曉夢有千般疑惑，話到嘴邊最終變成了：「是，師父，弟子明白了。」
「好了，那你回去休息吧。明日那少年就要下山，你也去準備一下吧。」雲蝶真人道。
竹門再次開合后，輕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竹屋內只剩下雲蝶真人一個人。
良久，竹屋內燭火熄滅了。
竹舍內似乎傳出一聲嘆息聲：「一個「情」字就真能拴住一個少年的心嗎？」雲蝶真人自言自語的聲音，在黑夜裡飄散開來，過後四周又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