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四 巫
名為巫馬高的中年人明顯也是第一次聽聞此事，震驚的嘴巴都合不上來。
老人卻是沒有理會他，隻是自顧自地往下說著。
“我們五族本為同根，可現在，也隻有我們苗族還遺留下了先祖地些許傳承，那聖器隻有在我們手中，才會安全一些。”
說到此處，他卻是又回頭看了一眼眼前的火盆，這才歎息了一聲，接著道：“可惜，如今天地大變，早已不是先祖那時候的模樣。”
“曾經天地未變之前，我們一族修煉毫無枷鎖，而如今，若是沒有類似於‘混沌摘星藤’一般的絕世靈物輔助，我們根本就勘不破這天地規則，更別提衍化自身規則了……”
“若是有先祖的半分能力，我們又怎麽會懼怕那暗中的賊人.……”
火光熊熊，將火焰前方那個人的身影，照射的忽明忽暗。
巫馬高看著地麵之上自己恩師瘦弱的影子，這個已經老的不能再老的老人，直至如今還肩負著真個苗族的希望。
一絲自責湧現在了心頭，他咬了咬牙，低聲道：“是我資質愚鈍，勘不破先祖的法咒，讓老師失望了.……”
老人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滿是心疼地看了一眼巫馬高，道：“非也，你資質之高，我平生也沒見過幾個人能比得上你，沒有依靠任何外物，就將那些法咒領悟到了如此地步。隻是可惜，族中最後地通靈之物，在很早很早以前我通靈後，就再也沒有了，不然.……”
說到此處，他卻是沒有再說下去，隻是歎息了一聲，看著眼前地火盆怔怔出神了起來。
那邊地犬神石像雙眼幽深，默然無情的看著這對師徒，火盆中的火焰緩緩跳動，跟隨著老人的心緒，時漲時低。
偶爾能照見周圍牆壁上的隻鱗片爪，卻是垂掛著猛獸骨骼做成的裝飾，且到處塗抹著鮮紅的血液，以此象征著祭祀祖先的虔誠。
良久之後，巫馬高緩緩抬起頭來，對著老者問道：“老師，你曾無數次對我講述過先祖的榮耀，可為什麽，我們這些後代，永遠得生活在這片大山之中呢？”
他眼中冒出些許希望的光芒，接著道：“我曾奉老師之命，前往中土遊曆，那裏山川秀美，人傑地靈，除了偶爾的妖獸之禍外，百姓都是安居樂業。我們何不搬遷至那裏，也不用再顧及這大山中的無數妖獸.……”
老人聞言，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小巫馬高啊，我年輕時，也有同你一般的疑惑，直到後來從我的老師手中繼承聖器之後，我才終於明白，不是我們不願意離開，而是……不能離開而已……”
“這片天地，早已給我們戴上了枷鎖……”
巫馬高聞言，眉頭緩緩皺了起來，憤憤不平道：“這是為何，我們難道是犯人嘛？”
老人眼中的光芒緩緩亮了起來，仿佛在憧憬著什麽，問道：“我曾經和你說過我們的先祖，你……還記得嘛？”
巫馬高點了點頭，道：“我記得，我們的先祖，叫巫！”
老人很是滿意，感歎道：“巫……巫啊……”
“我們不是犯人，為什麽給我們戴上枷鎖，隻是因為我們的先祖……那些巫.……他們.……讓天地都懼怕了而已……”
老人這句話好像觸動了什麽，身前火盆中的火苗豁然高漲，其上的怪獸圖案也緩緩鮮活了起來。
巫馬高雙眼圓睜，呆若木雞……
老人看了看身前的火盆，嗤笑一聲，卻是沒有理會，自顧自地慢慢說著。
“上古時候，古巫族經營南疆邊陲，勢力強大，族中代出巫力高深的異人，其中更以每一代侍奉巫神的巫女娘娘，巫法最為強大。”
“巫女娘娘們，可都是個個衍化了自身規則，不受天地規則束縛的人啊……甚至那最為強大的第十一代巫女娘娘，更是已經衍化出了自己的世界，如同真正的巫神一般，成為了可以憑空造就生命之人……”
巫馬高聽的雙眼明亮，內心澎湃不已，連忙問道：“老師，那這第十一代巫女娘娘，她.……她叫什麽名字？”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顧及著什麽，猶豫了一下，卻又豁達一笑，道：“十一代巫女娘娘啊，她叫.……”
“玲瓏.……”
冥冥之中，仿佛有東西看了這邊一眼，老人明顯有所察覺，卻是一笑而過。
定了定神，他接著講述了起來.……
“我南疆之地本來山清水秀，甚至比之如今的中土，也不逞多讓，可是自從先祖中誕生了巫之後，這片天地便拋棄了此地，讓此地戾氣漸生，直到後來變成了窮山惡水的模樣。”
“而十一代巫女娘娘，實在不忍心我南疆就如此惡化下去，終於施展了大巫力，以巫法秘術，收化南疆這裏的天地戾氣，並從中提煉精華，想要化腐朽為神奇。”
“可沒想到的是.……那無邊戾氣凝練後，從中走出的，卻是一隻恐怖的妖物……”
說到此處，他仿佛想起了什麽讓人懼怕的東西，臉色也沉了下來。
巫馬高聞言，仿佛也想起了什麽，震驚道：“難道.……難道那方古祭壇中鎮壓的.……”
老人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不錯，便是那隻妖物，也是我方才所說的，這片天地給我們戴上的枷鎖。”
巫馬高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這麽說.……那怪物是從上古存活到了現在？可是巫女娘娘們都早就消亡了，那怪物怎麽可能存留至今啊！”
老人歎息一聲，道：“當時那妖物出現之後，巫女娘娘便感受到了恐怖，想要消滅這妖物，可是……”
他咽了口唾沫，接著道：“可是那妖物乃是天地戾氣而生，而天地戾氣，更是天地開辟以來，恒久不滅的東西啊.……”
“娘娘施展了各種手段，甚至那些手段施展在外麵，都能讓這片天地天翻地覆，然而那妖物竟然硬生生地挺了過來……”
“無奈之下，娘娘隻得用自己的生命獻祭，施展了絕世巫術，鎮壓了那妖物，並將妖物的身體煉製成了五件器物，讓我們世代保管，隻要這五件器物不聚集，那妖物便永遠不得脫身。”
“而現在，這五件聖器竟然已經丟失了三件，我怕.……我真的怕.……”
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到最後，此地終於又恢複了平靜。
火盆的異狀緩緩停滯了下來，而老人也仿佛累了，不再言語。他默默底下了頭，恢複成了那副如同石像般的模樣。
良久後，身後有腳步聲傳了過來，這才將巫馬高從震驚中喚醒了過來，他轉頭望去，卻是苗族如今的老族長圖麻骨。
圖麻骨微微皺眉，猶豫了片刻，躬身道：“大巫師，下麵來了幾個陌生的中土人，他們希望能夠拜見大巫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