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力爭

  看著曲曉波接完電話後，臉上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他跟我父親致歉後，拿起外套就告辭往外走。


  出於好奇，我還是追出去門口問：“曉波，發生什麽事了，飯也不吃？”


  他回頭，語氣短暫而且急促地說：“夏阿姨剛剛下樓時，路滑摔倒了，120送醫院了，我現在過去看看。”


  我聽了，頓時大驚，自從上次跟夏穎爸媽告別後，不久就忙上黃子恒的事情，心裏雖然惦記著兩位老人，卻一直沒能抽空去關心一下。


  想到這些，我真的是覺得自己無比悔對多年的好友了，我拉住曉波的手說：“你等下，我跟你一塊去。”


  曉波開口說：“不用你，多陪陪你爸媽……”


  隻是我沒有理會，已經回屋裏拿上隨身的手提袋，重新出門了。


  上了曉波的車我才知道，這些日子，曉波和李憶輪著每隔兩三天就會去看看夏穎的父母，所以現在兩位老人對他是無比的信任，簡直就把他當親生兒子來看了。所有一有事情，現在也先想到找他。


  120都是就近送醫的原則，夏阿姨被送到了穗城人民醫院，我們趕到時，她剛從放射科出來，照了CT片子。


  這時，不得不佩服齊教授桃李滿天下的好處，曉波路上已經聯係了人民醫院的一個副院長，在他的陪同下，阿姨的檢查都是一路綠燈。


  大家圍在辦公室裏，從大家臉上沉重的表情，情況大概是不容樂觀，醫療上的事，我幫不上忙，隻能一直挽著夏伯父的手，默默地陪伴在他身邊。


  曉波看了片子，皺眉說：“股骨頸骨折，比較麻煩。”


  這時骨科主任也趕來了，接口說：“現在無非兩個方案，要不手術，要不保守治療，手術的話，病人年紀大，而且還有高血壓，心髒病這些基礎病，風險會不少，但如果保守治療，至少要臥床半年，骨頭也不一定能長得好。”


  夏伯父聽了，直搖頭說：“老太婆這下可要遭罪了……”話沒有說完，就忍不住老淚縱橫了。


  曉波放下片子上前來，溫和地說：“叔叔，這次阿姨恐怕是要難受一些日子，不過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盡力把傷害降到最低的。”


  夏叔叔這時也拉住曉波的手說：“曉波，我現在隻相信你，老太婆的事，你代全權決定吧，隻要他能少遭罪就好，錢你不用擔心，我們還有些積蓄，不夠我們再想辦法。”


  曉波說：“藥費你不用管，理應是我們這些當兒子來付，阿姨的事，我會竭盡全力讓她恢複得最好的。”


  說完，就轉身又跟骨科主任還有其它的醫生去討論夏阿姨的病情。


  我扶著夏伯父坐下，那邊因為手術還是保守治療也爭論起來，骨科主任是建議保守治療的，這樣恢複時間很長，病人半年以上的時間隻能睡在床上不能動彈，如果愈合得不好，可能是一生都不能走路了，好處就是風險少，安全。


  我跟夏叔叔在旁邊聽著都直搖頭，夏阿姨才七十歲，平時雖然身體上的小毛病很多，一到這樣的陰雨天氣，腰腿都會痛，但行動上總是影響不大，如果以後真的隻能睡在上床，那就跟廢人沒有什麽區別了。


  需要人照顧不說，都隻是小事，怕的是這樣人過份的壓抑，遲早也要出其它的問題來。


  曉波一直在沉思著，突然抬頭說：“馬上讓人去做個心電圖，還有心髒彩超和胸片，我要確定她現在的心肺功能情況。”


  副院長明白曉波的意思，一邊安排護士去執行曉波的醫囑，一邊又擔心地說：“你是主張做手術？病人的心肺功能不好，萬一出了事情我們可不好負責，畢竟骨折不一定會致命，但如果心肺的問題，在手術中發生意外，那可能是無法挽回了。”


  曉波很鎮靜地說：“我先看檢查結果，她上周還做過體檢，情況還算穩定，我覺得還是有手術的機會，保守治療臥床的時間太長，如果中途發生褥瘡之類的皮膚缺血破損，引起感染後，同樣是很麻煩的。”


  “那如果手術出現問題，誰負責！”這位五十多歲的骨科主任怕事得很，生怕擔上一點責任。


  曲曉波端坐在那裏，在白熾燈的照射下，表情冰冷如霜，聲音不高，卻帶著堅定和威嚴：“手術過程中，心肺功能的問題，我來替你們解決，出了事，也是由我一個人負責。”


  骨科主任聽了，還是不放心，不緊不慢地問：“你是病人家屬嗎？你能替病人作主？如果出了意外，毀的是我們人民醫院骨科的名聲，這事你是負責不了的。”


  曲曉波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畢意這裏不是南大附院，難免會受製於人，隻能是努力地說服對方。


  ……


  就在雙方還有爭論時，護士拿著夏阿姨心肺功能檢查結果進來了，他看了結果後，心裏已經有了信心，緩聲說：“如果你們堅持不同同意給病人做手術，那我要求轉回到南大附院去。”


  骨科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你這些決定，能代表家屬的意見？”


  這回夏伯父再也忍不住了，撐著桌子站起來說：“他能，他就是我們的兒子，他可以完全代替我們做決定。”


  曉波聞言，馬上走過來扶著夏伯父重新坐下，堅定地說：“謝謝伯父信任，伯母的腿，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幫她治好的。”


  夏伯父拉著他的手再次說：“你就相信你，老太婆就交給你了。”


  這時副院長終於拍板了，“我也同意給病人做手術，”說完，他又看了骨科主任一眼說：“老於，如果你擔心，這台手術我來主刀，不過給高齡患者做骨科手術，本來就是我們醫院的一個零的突破，這個你以後可不要後悔哦！”


  於主任聽了，終於在猶豫地點頭說：“手術還是我來做，但手術前必須雙方簽字明確責任。”


  曉波點頭：“這沒有問題，於主任，我知道你在骨科手術方麵是權威，穗城裏是沒有幾個人能跟你媲美的，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


  爭論了半天，治療方案終於定下來，明天就是除夕，按規定，春節假期就要開始，除了值班人員，其它醫護人員都已經放假。


  曉波的意思是不要耽誤太多時間，增加病人的痛苦，趕在過年前，明天早上就把手術做了。


  雖然於主任再次麵露難色，不過副院長果斷拍板說：“手術就在明天，所有科室人員的協調，由我來負責。”


  終於塵埃落定，大家也開始抓緊時間為明天的手術準備了，曉波站起來，身體一晃，險些就要摔倒，慌亂中趕緊用手撐住了辦公桌。


  這一下，可把我們都給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