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抓起遠古石碑,撐在身前。
砰砰砰砰……
一道道箭矢,攜帶著重逾萬斤的巨力,轟在遠古石碑之上。
石碑雖完好無損,卻在擋住了最後一箭之後,被箭上傳來的巨力擊落在地。
趙鵬更是被射得橫飛而起,就連臟腑也再度被巨力鎮傷,一口鮮血噴入雨中。
落地之時,趙鵬聽到雨幕深處傳來了羽然石峰一聲怒吼,「你竟然用毒!你這卑鄙無恥的雜種,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竟然在匕首上塗毒……」
恰在此刻,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趙鵬借著閃電的亮光,在雨中撿起了一副懸鐘城軍士所留的弓箭,坐在地上以雙腿夾住長弓,用那微微發抖的右手拉動弓弦,朝著羽然石峰怒吼的方位,彎弓搭箭……
如此射箭,自然難以射准。
在趙鵬連續不停射出了數十箭之後,才射中了羽然石峰。
「啊!」
隨著一聲慘叫響起,羽然石峰怒吼謾罵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陣兵器碰撞之聲,以及羽然高峰暴怒的吼聲,從長街盡頭遙遙傳來:「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夜襲懸鐘城!」
顯然,羽然高峰並未認出殿無雙。
今夜暴雨遮天,就連那個與趙鵬近戰過的羽然石峰,都沒有認出趙鵬的身份。羽然高峰與殿無雙之間,隔了一柄長達四米有餘的長槍,這懸鐘城城主座下第一高手,又怎麼能認出殿無雙的身份?
「看來,羽然高峰又被殿無雙拖住了!」
趙鵬轉頭看了看趴在他背後神情緊張的小男孩,再度朝著羽然石峰所在之處走去,心中想道:「殿無雙比我最多就大了一兩歲,竟能和羽然高峰打成這樣,她的實力到底有多強!羽然高峰肯定是極為擔心羽然石峰的安危,卻又被殿無雙拖住了,分不開身,無法支援羽然石峰,所以才會如此暴怒……」
歷經數次衝殺之後,羽然石峰帶來的懸鐘城軍士,已經死傷殆盡。
當趙鵬沖至羽然石峰身邊之時,周圍已無軍士。
雨勢太大,長街積水,厚達半尺。
羽然石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半片身軀已經被雨水淹沒,嘴巴鼻子露出水面,倒也沒被淹死。
轟隆!
雷光閃電,照亮天地。
羽然石峰睜開眼睛,見到了趙鵬那並不魁梧的身影,站在他身邊。
呼呼……
羽然石峰大口大口喘著氣,可身上生機越來越弱,有氣無力罵道:「你竟然在匕首上塗抹毒物,用毒匕暗算我;你竟然趁著黑夜大雨,暗箭傷人……你簡直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是誰先用毒物傷人?」
趙鵬眼神如劍,神態冰冷,說道:「是誰先暗箭傷人?」
羽然石峰咬牙切齒,用毒蛇般的眼神盯著趙鵬,正要再度開口說話,卻被趙鵬一腳踩在臉上。
嘶!
匕首寒光一閃,從羽然石峰咽喉之處劃過。
鮮血如瀑,噴洒而出。
羽然石峰渾身顫抖抽搐,一命嗚呼。
趙鵬收起匕首,摘下羽然石峰手臂上的袖箭,轉身便走。
就在此刻,羽然高峰從街中沖了過來,直達羽然石峰身邊,伸手在羽然石峰鼻間探了一探,頓時仰天悲鳴。
「二弟啊……」
一聲怒吼之後,羽然高峰揮刀朝著四周雨幕一頓亂砍,一道道刀氣奪刃而出,將方圓十數米之內的雨幕斬開。
轟隆!
一道雷電閃爍於空中,照亮了十米之外,趙鵬的模模糊糊的背影。
羽然高峰彎弓搭箭,閃電般射出數箭。
趙鵬聽到怒吼,猛地回頭,只見數道羽箭當空襲來,另有一道人影,緊隨在羽箭之後,凌空殺來。
「難道殿無雙敗了?」
趙鵬神色一凜,一步躍至遠古石碑之後。如今他左手中毒被寒冰封住,右手也早已麻痹無力,只能用肩膀頂住遠古石碑。
叮叮叮……
羽箭撞擊而來,趙鵬連人帶碑,被撞到了街角。
當趙鵬側過身軀,從遠古石碑側旁偏著腦袋回頭觀察之時,羽然高峰已是來到了數步之外!
轟隆!
空中雷光閃耀。
雨幕中視線一片模糊。
趙鵬卻可以見到,數步之外的羽然高峰肩膀之上,有一道血肉模糊的槍傷。
這傷口,必然是殿無雙的長槍所留。
見到這個傷口,趙鵬心中一安。原來殿無雙激戰羽然高峰之時,並沒有讓羽然高峰全身而退,甚至是佔據了上風。
「納命來!」
羽然高峰舉起長刀,隔空斬向趙鵬。
一道道刀氣從刀鋒之上奪刃而出,將滿天雨幕從中劈開。
轟!
第一道刀氣衝擊而來,撞開遠古石碑。
趙鵬身前,已是空無一物。
第二道刀氣緊隨而來,趙鵬位於牆角,周圍空間狹小,避無可避,無處可躲,他只能騰空而起,躍至空中閃避這一刀。
第三道刀氣劈向空中,要把趙鵬一分為二……
羽然高峰含怒發出三道刀氣,已是竭盡全力,誓死要為羽然石峰報仇。
在這生死攸關之時,一支銀槍,橫伸而來,擋住刀氣。
叮!殿無雙凌空飛至趙鵬身邊,手持銀槍將襲來的刀氣盡數擊飛。落地之後,她手中倒提著四米銀槍,踏步走向羽然高峰,渾身戰意如虹。
「不可戀戰!」
趙鵬將手臂一橫,擋在殿無雙身前。
戰局慘烈,趙鵬的衣袖已經碎成了布條。
殿無雙微微一低頭,就見到了趙鵬左臂上的青色火龍紋身,她神色微微一緩,從旁邊撿起一副長弓與數十隻羽箭,彎弓搭箭……
嘣嘣嘣……
弓弦嘣響,羽箭一根接著一根,迸射而出。
一呼一吸之間,她已經將數十隻羽箭盡數射出。
羽箭飛行之時迅若閃電,箭身火光閃閃,在隆隆暴雨中燃出滾滾青煙。
箭矢之威,比起先前羽然高峰箭射趙鵬之時,同一時間施展出金雕箭、連珠箭、追蹤箭三種手段,更為凌厲!
「她竟如此厲害!」
趙鵬眼神一凝,背著小男孩朝著城牆疾步而去。
殿無雙則拿了擱在一旁的遠古石碑,緊隨其後。
前路無人堵截,一路通暢。
當兩人出現在馬車旁邊之時,趙痴與趙奢趕緊跑了過來,詢問了一番。
趙鵬背著小男孩跳上馬車,等到趙奢揚鞭趕車,朝著趙家大院方向馳騁而去之時,他才將城中發生之事,稍稍說了一說。
「堂堂天機商盟,竟然做拐賣人口的下三濫之事,實在可恨!天機殿之人,全都該死,掌柜更是死不足惜!」
趙奢滿臉憤怒,看了看車中的小男孩,又說道:「小弟弟你以後就跟著哥混,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小男孩驚魂未定的往馬車裡縮了縮,不敢說話。
趙痴則滿懷感慨,「竟然連羽然高峰,都不是她的對手!」
眾人一路疾馳,趕在天亮之前,回到了趙鵬的小院。
殿無雙早早的回房去了,離別之前拿出一顆解毒丹,遞給趙鵬。
趙痴將解毒丹捏碎成粉,灑在趙鵬左臂中箭之處。
忙活大半夜,眾人有些餓了。
趙奢一邊燒火弄吃的,一邊朝趙鵬問道:「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麼羽然高峰明明不是殿無雙的對手,卻能在激戰之時騰出手來追殺你?」
趙鵬神色淡然,說道:「如果羽然高峰與殿無雙一對一,他自然不能騰出手來對付我,可懸鐘城的高手,豈止羽然高峰一人?」
趙奢問道:「你是說,有人和羽然高峰一起,圍攻殿無雙?」
「這件事情無需多想。」
趙鵬眼神一凝,看向隔壁那座殿無雙居住的小院,說道:「等到明天,我們自然會知道。」
第二天。
懸鐘城昨夜那一戰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趙家。
趙奢得了消息之後,也不顧趙山河會不會處罰他,直接從白虎道場逃了課,一溜煙跑到趙鵬的小院。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傳聞昨夜有兩個不知名的高手,殺入了懸鐘城裡。羽然高峰接到天機殿的警報之時,立即趕赴天機殿,而此時那兩個高手已經將天機殿屠戮一空,正翻牆而出,雙方在天機殿門口狹路相逢。」
「其中一人的武器,是一面一人來高的大盾牌,施展了一種叫『劍刃風暴』的武技,無人能擋!不僅將街中軍士殺戮一空,就連羽然高峰的弟弟羽然石峰,也被此人擊殺。」
「另外一人身穿白衣,手持長達四五米的長槍,以一己之力,獨戰羽然高峰與懸鐘城另一位高手童貫,雖被兩人圍攻,卻一槍貫穿了童貫的胸膛。那羽然高峰自知不是白衣人的對手,只得轉身去殺那手持大盾牌之人,卻被白衣人瞬發數十箭,擊退了十餘米,其中有三箭射在羽然高峰胸膛,若非他穿著一身重甲,只怕會被當場射死……」
「你拿著個石碑做武器,他們說的手持盾牌之人,肯定就是你。白衣長槍之人,肯定就是殿無雙。我早就猜到殿無雙肯定實力驚人,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厲害到了這種程度!她果然是人如其名,天下無雙……」
趙奢滿眼放光,說話之時大口大口喘著氣,舀來一大碗水咕嚕嚕喝下之後,他才擦了擦嘴,驚嘆道:「也不知,到底要怎樣高深莫測的世家大族,才能培養出她這種驚世天才!為何我從小到大,從沒聽說過姓『殿』的家族?」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趙鵬眼神一凝,說道:「你我才多大,又怎能萬事皆知?」
「靠!」
趙奢說道:「你比我還小,別在我面前裝大人好不好?」
趙鵬揉了揉解毒之後依舊麻痹不堪的手臂,說道:「我年紀雖小,可人生閱歷卻遠超於你。」
「這……好吧,算你厲害。」
趙奢翻了翻白眼,說道:「加上昨天晚上懸鐘城之戰,已經有兩次歷經生死的經驗了,人生閱歷確實比我多。」
有關於人生閱歷之事,趙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趙鵬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多說。
「唉。」
趙奢看了看趙鵬,又看了看遠處天空,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失落,說道:「你修鍊不到一月,已經有了武者六重的實力,甚至能在懸鐘城裡大殺四方。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我才能修鍊到武者六重……」
就在此刻,趙痴風風火火沖了進來,跑到兩人面前,指著院外懸鐘城方向,一臉焦急的說道:「懸鐘城……懸鐘城大隊人馬,出現在我趙家大院之外,他們已經殺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