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應該不會吧?」
趙炎神色驚疑不定,似是從未想到過這一點,說道:「這大半年以來,趙飛燕一直都在百獸荒野當中修鍊,趙終說就在幾個時辰之前,趙飛燕見到了黑炎十八騎領著大批人馬,離開了百獸荒野,繞道去了懸鐘城。也就是趙終說到了這一點,我才讓趙無忌領人前去百獸荒野,把藏在地底溶洞當中的八十一座銅鐘趁機帶回來。」
趙飛燕!
趙鵬眼中閃過一絲濃烈頓的殺意,「趙飛燕如何認得黑炎十八騎?」
趙炎說道:「數月之前,趙飛燕曾經在百獸荒野里遇見過黑炎十八騎,甚至被黑炎十八騎打成重傷,若非是有玄獸白虎跟在身邊,載著她奪路而逃,只怕趙飛燕凶多吉少。她和黑炎十八騎交手過,怎會認不得黑炎十八騎?」
趙鵬說道:「那回趙飛燕受傷,是我打的!要不是白虎奔跑速度極快,我必定當場殺了她。」
「什麼!」
趙炎心神巨驚,問道:「怎會有此事?」
趙鵬將當初趙飛燕暗箭傷人,要一箭射殺他之事,三言兩語說得清清楚楚,又道:「此事你是信我,還是信趙飛燕?」
趙炎說道:「既有此事,你為何不早對我說?」
趙鵬說道:「她已經惡人先告狀,我又沒有證據在手,就算我對你說了,你又怎會輕易相信我?再說,那時燧天取火之日就要到來,我修鍊時間十分緊迫,哪有時間在這等小事之上糾纏?」
趙炎說道:「她要殺你,你要殺她,這等人命關天之事,怎算是小事?」
趙鵬說道:「她要殺我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可我要殺她,卻輕而易舉。只等她日後再招惹了我,我一刀將之宰了就是,何必多費口舌?」
趙炎倒吸一口涼氣,他從未想過,趙鵬的殺心如此澎湃,緊接著又說道:「我趙家自古以來,就從沒有過族中子弟自相殘殺之事,最多也只是意氣之爭而已,她雖是女子,卻也是我趙家之人,此事……」
趙炎話未說完,就被趙炎打斷。
趙鵬衣袖一甩,問道:「你不肯信我?」
趙炎說道:「畢竟我趙家從沒有過自相殘殺的先例。」
趙鵬說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趙家自遠古傳承而來,歷史悠久,底蘊深厚,也從沒有過被人欺上門來的先例!不僅僅是那趙飛燕,就連趙終的侄子趙苛,也曾經聯合了懸鐘城鍾誦,串通狂狼堡之人,趁著我在山下小木屋裡獨自一人過夜的時候,引來眾多狂狼堡武者,想要趁著雨夜襲殺我,卻被我斬盡殺絕!」
趙炎簡直是震驚到了極點,嘴唇微微發抖,追問道:「此事,你可有證據?狂狼堡之事我也聽說過,不久前此堡已經被人攻破,堡主與堡中之人,被人殺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些堡中女子幸免於難。此事在青雲帝國里,甚至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消息傳來之時,你正好在煉製龍蛇淬體丹,或許你並不知曉……」
趙鵬轉身走向殿外,頭也不回說道:「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我怎會不知曉?」
「你做的?」
趙炎滿臉不可置信,驚呼道:「你孤身一人,怎能斗得過那麼多狂狼堡之人?」
「孤身一人又如何?」
趙鵬停下腳步,凝視著趙炎,冷然說道:「我與無忌叔在大海里被煉守空與海家之人截殺,無忌叔被眾人包圍,我孤身一人衝進船島之上,一刀斬殺了煉守空。此夜我與無忌叔前往百獸荒野地底溶洞,我獨自斷後,孤身一人斬殺了猶如鬼神的炎龍!」
趙炎神態啞然,竟不知如何回答。
畢竟趙鵬所說話語,全是事實,全無半句誇大其詞。
趙鵬最後問了一句,「族長還是不肯信我?」
趙炎略一沉吟,說道:「趙終雖與你有些恩怨,曾經提議要讓洛兒做斷雨惆的貼身侍女,可是……」
「我要去救援無忌叔,此事宜早不宜遲!」
趙鵬再次打斷了趙炎的話語,說道:「我來巨石大殿,是想要借巨石大殿當中的白石蒲團一用。這白石蒲團是我趙家遠古之時傳下的寶物,若有此物相助,我對敵黑炎十八之時,勝算就大了幾分。」
趙炎定定的看了看殿中白石蒲團,說道:「此物向來只有族長能用……」
「多說無益!」
趙鵬懶得再計較,轉身朝著一直不曾說話的容嬤嬤拱了拱手,說道:「容嬤嬤,可否借你白虎坐騎一用?」
容嬤嬤卻不像趙炎一樣問東問西,直接召來白虎,將韁繩交給趙鵬。
趙鵬翻身騎上白虎,再度朝著百獸荒野,馳騁而去。
趙炎凝視著趙鵬急速遠去的背影,沉默了許久,直到視線當中再也看不到趙鵬的蹤跡了,他才轉身朝容嬤嬤問了一句:「容姑姑,你說著趙鵬所說,是真是假?」
容嬤嬤說道:「趙鵬絕不可能說假話。」
趙炎不解,問道:「為何?」
容嬤嬤說道:「從趙鵬大徹大悟,覺醒武道血脈那一天算起,到他開啟玄竅,步入玄門,不過區區數月時間!時至今日,他已經斬殺了煉守空,誅殺了黑炎十八騎當中的黑十一郎。趙無忌曾說,趙鵬乃是九天真龍一樣的人物,只需在武道路途上一路前行,終有一日會威震天下俯視眾生。像他這種人,為人處世已經不需要施展什麼陰謀詭計,更不需要靠著誣陷說謊這種見不得人的伎倆。」
趙炎說道:「如此說來,趙鵬說的都是真的!」
容嬤嬤默然點了點頭。
「可我趙家自古以來,從來都沒有出現過背叛宗族之人!」
趙炎站在一旁,眼神呆愕,喃喃說道:「我趙家自遠古傳承而來,從來都只有慷慨激昂的武道勇者。就算有些族中子弟年少之時,會做出一些年少輕狂之事,可一旦長大成人了,都會成為一等一的大好男兒。趙終雖武道天賦不高,可我已經答應了他,只等我退位之後,就會將族長之位傳給他,他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背叛趙家之事?」
容嬤嬤說道:「人心難測。」
趙炎卻依舊沒有回過神來,嘆道:「可我趙家無數年來,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情。」
容嬤嬤說道:「世事無常。」
「唉……現在的趙家,終究不是以前那個威震天下,舉世無雙的趙家了啊!」
趙炎長嘆一聲,不再多說,定定的看著漂浮在殿內火山口之上的白石蒲團。
踏踏踏!
趙鵬在山間一路疾馳。
坐下白虎是從容嬤嬤那裡借來的,這隻白虎的年歲,與容嬤嬤相差無幾,至少也有**十歲,可白虎的腳步依舊是十分矯健,一個縱步就遠去了十餘米,在山間風馳電掣。
吼!
吼!
百獸荒野里,似有若無的獸吼之聲,隨風傳來。
傳聞自古以來,百獸荒野里就有獸吼存在,卻沒有人知道,這獸吼到底是緣何而來。
吼聲蒼涼、遼遠,聲音當中甚至蘊含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孤寂之意。
聽著這一聲聲獸吼,趙鵬心情越發沉重。
「若是早知族長不肯借我白石蒲團,我直接騎走容嬤嬤的白虎就是!我就不該在族長身上抱有希望,白白耽誤了這麼多時間。只希望無忌叔他們趕路的時候速度慢寫,能讓我及時追上他們……」
一念至此,趙鵬猛地一拍虎背,吼道:「快些!再快些!」
白虎竭力賓士,氣喘吁吁。
不知不覺,東方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天色,已經快亮了!
趙鵬已經來到了百獸荒野當中。
當第一抹朝陽霞光出現在東面天空之時,趙鵬猛地從白虎背上轉身向後看,凝視著遠古石林方向。
在並蒂兩峰當中,有丹爐數座。
爐中正在煉製丹丸……
趙鵬煉丹,用的是自己領悟而成的日宗煉丹之術,其中黎明與黃昏兩個時間段,須得更換文火武火!如今耽擱了早晨更換文武火焰的時刻,那幾爐丹藥的成功率,必定會因此而急劇下降。
「趙終壞我大事!」
趙鵬心中憤怒升騰而起,神色暴怒至極!
哪怕是趙苛串聯鍾誦等人,引來狂狼堡武者夜襲,趙鵬念在同族的份上,顧念著趙家大局,沒有將趙苛斬殺。哪怕趙飛燕曾經要暗箭射殺趙鵬,他在趙飛燕逃之夭夭以後,也只將此事放在一邊,並沒有打上門去一刀殺了趙飛燕。
可是,對於趙終此人,趙鵬心中殺意已決。
那幾爐丹藥,絕非僅僅是趙鵬煉製出來去大唐黑市販賣,藉此發家致富之物。
那些丹藥,可謂是趙鵬的武道根基!
而且,在此危急存亡之秋,一旦玄霆凝魂丹煉製失敗,趙鵬無法從玄者境界突破至玄士境界,絕對難以抵擋海家與煉家大軍壓境!甚至因此而導致趙家覆滅,被海家煉家攻破,再被黑炎十八騎殺進趙家大院,斬盡殺絕。
越是震怒,趙鵬神色就越是冷靜。
不過,他緊握著的雙拳,已經是微微發白,手背之上經脈繃緊,依稀可見。
晨風吹來,涼氣襲體。
山間露水的氣息與泥土的芬芳,迎面而來。
在這晨風當中,甚至夾帶著絲絲縷縷的血腥氣味。
趙鵬聞到血腥氣味之後,神色勃然大變,俯下身去在白虎腦後低聲吼道:「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跑,跑得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