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神機妙算
鎮海關外，劍光凜冽，寒槍鏗鳴，風雪中兩道身影穿梭，漫天乍閃著神芒，風聲嘯嘯。
「好精妙的劍！」
焽濤轉槍，槍身一震，掀起一條龍形神芒，擎在半空，有吞天之象。
寒龍槍，槍如寒龍，這把槍十分不同，內蘊幽寒天蟒之魂，所謂的龍並非真龍，只是接近蛻成龍的蟒。
畢竟數個紀元之前，真龍早已消失不見，就是如今的白龍一族，血脈同樣不純粹。
「寒龍槍化形，確為霸道槍法，只是可惜，你之槍術在我面前，卻似孩童般可笑」
陸神機嘴角抿笑，手中長劍點去，演變出兩道光輪，繞劍而動。
黑白道輪！
便是附近觀戰的忻兒也輕啟紅唇，顯露出一副不解與吃驚之色。
這不是公子的生死道輪嗎？為何這位陸神機也會？其他人不明白也就算了，可她心中卻十分清楚，公子請陸神機前來，以蒼的身份拜關，這位當事人可非公子本人啊。
然而當她仔細看后，心中舒緩了下來，這生死道輪還真臨摹的惟妙惟俏，乍一看去，與公子的道輪相仿。
可若精研此道者不難看出，這一黑一白的道輪變化僅僅只有百餘數，與公子真正的生死道輪相比，差了不知多少。
陸神機揚劍，御動兩輪，便是百數變化的道輪，面對這條寒蟒也遊刃有餘，生死法則如刀，將那槍芒磨滅。
一生一死，可湮眾靈！
「這道輪的法則交融果然是一大神法」陸神機心道，可手中的劍不曾停留，有這兩道黑白輪加持，劍已非劍，乃殺伐磨滅之術。
焽濤大喝，同樣提槍衝來，兩者短兵相接，轉眼對了上百招。
「傳聞中神機一族掌有一部妙演算法，名為弈典」
宓雅現身，鳳冠琉璃，華衣妖妖，一雙修長的玉足曼來，讓所有觀者不免痴迷。
「弈典？」莫然問道。
「夫君不知天下諸典？這弈典乃弈算之法，可窺法徑，可曉神理，你這生死道的道輪內蘊萬千變化，如今年輕一代中都想勘破這道輪之秘，以此為比者大有人在，這位陸神機也算一個人物，至少在臨摹道紋，演變外象上頗有幾分造詣」
宓雅輕笑，只是有一句話她未曾言出。
「有心無心，他是故意為之，以陸神機之智，應是料到這道輪一出，必有破綻，可那位應子門生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他看不清蒼，亦看不清陸神機，道輪百數，是故意的，還是真實的？此道難分，只在心戰！」
此局存在變數，乃心戰博弈，尋常人難以看明，可凡是懂推演之道的人都能猜到幾分，他的這位夫人怕是早已發現，后一句並非不說，而是說至一半卻無必要言了。
「與焽濤不分勝負？」
城上儒生蹙眉，緊盯著這關前大戰，這戰的太過奇怪，這一位真的是蒼？
說來他的確未見過蒼的真面目，只知道那一人天生神藏，肉身無雙，更修習了九宮道舟，精通妖法，前不久還展現出生死道輪的神通，一路以此斬殺強敵，無人是其對手。
焽濤再強，也不過是一位半尊級的大將，面對一位王境的天驕人物，應會在五百招后敗去才對。
可而今，這下方大戰了數個時辰，卻還是如翁火慢燉，不急不緩，分不出個勝負來。
「先生」
一位兵將疾步而來，遞上書信。
「不是真人？」儒生眼露寒光，可隨後卻又陷入沉思。
這是敵軍之策？那施展生死道輪的青年是一假冒之人？那麼蒼的本尊何在？
九河平原乃去東府的必經之路，無人可繞十關而至，蒼也不例外，且此番九河十關一戰，匯聚了不少勢力的目光，這麼一個人物真能來個金蟬脫殼？
「虛實難辨真假，關前論比心局，原來如此！」
儒生笑然，提筆在那書信后寫了兩字，隨後讓人送去。
雪飄寒天，十日為極，這才第三日便有如此一出好戲，關前兩人應是真人，這位蒼是故意展現出百數變化的道輪，讓人誤以為這位並非是他，以此來擾亂眾人。
這是一場比心之局！
千招過後，焽濤敗去，寒龍槍上的凶蟒之魂被生死道輪磨滅大半，陸神機畢竟是當世驕子之一，雖非王者，可他傳承的功法頗具神妙，以弈典臨化大法，妙算敵手，打的焽濤憋屈萬分。
故而這千招下來，勝負已分。
陸神機抬頭，與城上的儒生對視，兩人的目光都十分平靜，相互之間不斷揣測彼此的意圖。
「入局了」他心底一定，只是目中不變分毫。
這位應子門生太弱，智難及他，亦非蒼之敵，這關前一局，在這位入局之時就已註定此局勝負了。
別人看到的是蒼勝了焽濤，可這一勝，卻是連著兩勝，或者說，將是整盤布局最關鍵的一環。
一步錯，則步步錯！
「賀蘭山報，時至正午，山外現夕霞，恐有詭異」
「賀蘭山報，林間妖氣大盛，似是群獸將襲」
「鎮海關報，距城百里，有千數人蟄伏，不明敵我」
半日過去，冰原鐵騎不絕，皆是皇軍留守在外的哨探，將各方情況於第一時間報送至鎮海關。
「千數人馬，用來側應嗎？還有那賀蘭山的林獸，雖有妖族，可大都是一些零散妖類，豈敢於關前造次？」
他看眼了下方一人，見來人微微一笑，更是困惑這幾份情報。
賀蘭山乃十關第二座，為北方雄關，自古以來都高居天險之利，凡人不度，妖類難攀，這個時候卻出現異變，絕非尋常。
還有那夕霞之景，明明日當正午，怎麼會顯現夕霞？
那賀蘭關中也有大能坐鎮，這份情報不會有錯，可只是道出現夕霞景，而不是說其他人的手段，想來是探查過，卻不得解。
「不對，這夕霞.……北方確有一谷，與日為伴，映霞輝光，是那夕霞谷！」
儒生提筆，動用軍令，這第一令以最快的速度送至賀蘭關。
夕霞之景與那幽谷有關，這種古怪更似牽扯到了一位大人物，蒼僂老人。
若他所料不錯，這夕霞谷是想趁西地大亂之機巧取漁翁之利，可隨後仔細思忖，他也不敢肯定。
當真如此的話，以皇朝威懾，足以鎮住這位，可如果是因其他緣故呢？
比如，這夕霞谷就是蒼的一大籌碼！
「賀蘭山，鎮海關，只此兩處有變，其餘各處均無異樣」
「關下這位到底是真還是假？若是真人，那百裡外的千數伏兵也不足以救他，若是假的，那麼真的在何處？」
九河十關，九座冰山，需要布置和謀算的太多，量是他都有點頭疼，這排兵布陣之學只有到用時才顯困難，非紙上談兵可御。
「焽濤回來了？也罷，讓我師弟出手，應師的弟子來的豈是我一人？」儒生微笑，面色平靜下來。
這一戰只是探虛實，其實回過來想，這關下的一位是否是真人何必在意？
若是在意，這比心之局他怕是已經輸了。
而且，誰言聖師應子的門下只來了他一人？聖師學識廣博，通曉萬古，除卻超凡的智慧外，同樣也精通修靈修道之法。
此次前來拜見左丞張芝，一路來時，他都是由自己的這位師弟護持，如果是蒼，應是他師弟的敵手，可若不是，不出百招，必將橫屍此地！
至於那賀蘭關的情況，他只是詫異幾分，倒也不去刻意，只遣一道軍令足矣。
賀蘭關出兵一萬，以平獸亂，護佑凡人村落之名，一路掃蕩，直至夕霞谷外五十里紮營，既不需要理會旁人，也不需要去拜谷。
只需如此一行，就能讓賀蘭山的一切變數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