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扛上了(五)
刑訊逼供是公安局查案子的必備手段,不管是真凶還是假凶,隻要是進了公安局的審訊室,一切全都由辦案的公安說了算,既然陳大龍提出要讓徐阿福失蹤幾天,餘局長自然有辦法讓徐阿福出差幾天,至於說出差的時候,是不是受到了什麽人身傷害?那就是餘局長無法控製的了。
陳大龍和餘局長正聊著,餘丹丹一陣風似的推門進來,瞧見兩人腦袋湊到一塊,忍不住調侃道:
“三哥,你怎麽跟陳書記這麽熱乎起來了,記得之前你們兩人見麵,可是王八綠豆怎麽也看對方不對眼的。”
餘局長笑道:“有你這麽說話的嗎,不巴望著我跟陳書記關係好,盡感謝挑撥離間的事情。”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說對吧?陳書記?”
餘丹丹隨便的在酒桌上挑了個位置坐下來後,衝著餘局長和陳大龍說:“你們兩人到底在商量什麽大事?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說不準我還能助你們一臂之力呢?”
陳大龍和餘局長心照不宣看了對方一眼,餘局長笑道:
“你的好意,我跟陳書記心領了,眼下,你酒店的生意要正常做,還有湖大廣場的項目要你操心,你已經是夠忙了,我們的事情跟你沒什麽關係,你就別操心了。”
“哎喲,三哥現在說話的口氣怎麽跟陳書記似的,我也是好心想要幫忙,既然你們都不領情,我還懶得理你們呢?”餘丹丹假裝有些生氣的表情。
陳大龍趕緊笑著打圓場:“餘經理倒也不必生氣,你要是真心想要幫點忙,眼下就有個忙需要你來幫。”
餘丹丹趕緊問:“什麽忙?”
“讓樓下的廚子給我和你三哥弄幾個像樣的特色菜弄上來,整天大魚大肉的,我們也需要滋補一下。”
餘丹丹聽陳大龍說的是這個,知道他不過是給個台階讓自己下罷了,有些沒好氣的說:“行,陳書記的指示,我一定遵照執行。”
餘丹丹扭著腰肢出門去了,餘局長見陳大龍一副燦爛的笑容,心裏卻在嘀咕著,“看來餘丹丹之前跟自己提醒的話是正確的,像陳大龍這樣的人,即便是成不了朋友,也絕對不能成為敵人,否則的話,那就是自找苦吃。
瞧著今晚陳大龍說到要徐阿福失蹤幾天的時候,口氣居然是淡淡的,看得出來,他必定私下跟嘿社會有些勾結。看來,這底下的基層官員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燈,也難怪領導要自己下來鍛煉一下到基層當幾年領導?的確比在省城大機關感悟到的東西要多多了。”
動物世界弱肉強食的道理人盡皆知,披上了文明外衣的人類即便是再怎麽進化一樣改變不了高級動物的本質,當麵對死敵在背地裏對自己下死手的時候,聰明人唯一能做的便是精心謀劃先下手為強!
一個人想要將對手收拾的服服帖帖不難,難的去了心頭之患的同時自己卻還能撇開責任?為了對付魏明倫,陳大龍當初的做法不可謂不高明,同樣是一招借刀殺人,此人卻早已將招數運用到爐火純青!
陳大龍把餘局長這裏溝通妥當後,立即給候柳海打了個電話,指示他對徐阿福可以下手了,從第一步讓人綁了黃娟探聽魏明倫的底細後,對徐阿福下手是陳大龍對付魏明倫的謀篇布局走的第二步。
對於侯柳海來說,陳大龍現在是他捧著供著的財神,作為有豐富官場經驗的老官油子,他心裏比一般人更清楚官場中一些官員之間暗地裏傾軋排擠下黑手的套路,因此對陳大龍的指示倒也沒什麽奇怪的,收到指示後立馬讓人準備對徐阿福動手。
徐阿福這種人算得上是官場中層小官僚的典型代表,整天心眼裏琢磨的就是怎麽巴結領導,怎麽明裏暗裏使手段讓自己的級別能再進一步,可惜這群人往往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忽視了長遠打算的重要性,典型的有奶就是娘心理。
徐阿福中最近心情不錯,自從跟魏明倫溝壑一氣後,他一顆原本沉寂的心又勃動起來,魏明倫開出的合作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不僅要安排黃娟重新當警察,還要自己到定城市公安局繼續當辦公室主任的位置。
徐阿福的心裏明白,自己跟魏明倫之間有了這次的合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從此以後,兩人對對方的牽製也是雙方麵的,彼此都知道對方幹的勾當誰都不敢對誰沒有好臉色。
徐阿福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裏盤算著,等到了定城市公安局當了辦公室主任後,最遲三個月,他就要向魏局長提出來,把自己提拔當公安局的副局長,盡管魏局長心裏會不痛快,但是他一定不敢拒絕自己的要求。
徐阿福每每一想到這裏,心情出奇的好起來,他暗自思忖著,“人都說,上帝給人關閉了一扇窗的時候,必定會重新開啟另一扇窗,這句話說的實在是太有哲理了,自己在普安市公安局受癟了這麽長時間,上帝總算是安排好事到自己頭上了。”
下午徐阿福接到了魏明倫親自打來的電話,告訴他陳大龍親自為了餘局長女朋友的事情找上門來,已經被他給堵回去了。徐阿福聽了這話,心裏特別解氣,心說,“那混蛋陳大龍也有吃癟受氣的時候?”魏局長跟陳大龍鬧翻臉,對他徐阿福來說,無疑是一個值得開心的好消息。
晚上,徐阿福下班後拿出手機撥通了黃娟的電話,這陣子,他指示黃娟一直在監視張曉芳,每天晚上,她都會打電話過來向自己匯報一下當天監視的情況,今天晚上早已過了平常打電話的時候,居然還沒接到黃娟的電話?徐阿福擔心黃娟是忘記了。
徐阿福撥通了黃娟的電話號碼,電話居然是關機狀態?這讓徐阿福的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警察的都有一種習慣,那就是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關機,倒也不是為了別人找自己方便,就是擔心萬一有事的時候,別人聯係不上自己著急,人民警察為人民嘛,最起碼形式上要做到位才算是一名素質合格的警察。
黃娟的手機也是從來都沒有關機的說法,因此徐阿福再次撥打黃娟的電話,聽到裏麵提示對方已經關機的聲音後,他有些不放心起來,準備出門去黃娟的住處看看。現在這段時間,正是比較敏感時期,任何一件小事,都必須要當成大事來看。
徐阿福也是做賊心虛,明明去黃娟家有大路可走,他卻偏偏趁著夜色走小路,不甚明朗的月色下,身著黑衣的徐阿福像是一個孤獨的幽靈在甚少有人經過的小路上慢慢往前走,就在距離黃娟住處不到一千米處,突然從路邊黑暗處的樹叢裏衝出幾個人,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把徐阿福捂住嘴綁住手腳。
對方可能是考慮到徐阿福的人高馬大,派出了四個年輕男子從前後左右一塊把人給堵住了,並且用上了繩索和麻袋。
毫無提防的徐阿福在掙紮無效後,很快就放棄了抵抗,盡管他被蒙住了眼睛,塞住了嘴巴,但是他心裏卻很快清醒過來,有人綁架了自己!眼下自己最重要的是要保存體力,爭取找到合適的機會采取反擊。
同樣的麵包車載著徐阿福也到了那廢棄的魚塘邊小屋裏,當徐阿福被解開眼罩後,瞧見自己正處於一個燈光昏暗的小房子裏,房子分內外兩間,外麵一間十多平方大的屋子當中位置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幾張椅子,此時一張椅子上正坐著一位年輕黑衣男子。
黑衣男讓人拿下徐阿福口中塞的破布後,一本正經的口氣對他說:
“徐主任,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裏就該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這裏幾公裏之內荒無人煙,無論你想什麽法子,都很難有機會逃出去,當然,我跟你之間沒什麽深仇大恨,今天隻要你肯對我實話實說,我自然會讓兄弟們放你一馬。”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徐阿福對自己突然遭黑手顯然還沒完全適應過來,這年頭居然有人敢綁警察?狗膽包天啊!
徐主任說話的口氣還是有些底氣的,他瞧著眼前的這幫年輕人,看起來年紀都不算太大,心裏琢磨對於應付這幫人,自認為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黑衣人衝他冷冷一笑說:
“徐主任,我們是什麽人,你知道跟不知道沒什麽差別,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派黃娟跟蹤張曉芳?”
見對方提及黃娟,徐主任心裏立馬明白了幾分,他心裏暗罵,“狗日的某某某太不是東西!黔驢技窮鬥不過別人居然出這樣的損招?他以為找幾個小混混過來嚇唬自己就能讓自己害怕?簡直是白日做夢!”
徐阿福假裝不知所謂的表情說: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從來沒讓黃娟去跟蹤任何人,黃娟也絕對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再說誰是張曉芳我根本不認識。”
瞧著徐主任一味裝蒜,黑衣男不由搖頭:“看樣子,徐主任並不想配合啊,這樣吧,你們帶他先進去跟黃娟見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