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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天涯海角為你一騎絕塵【017】

  番外二:天涯海角為你一騎絕塵【017】 

  乾糧是一些饅頭,龐淼跟佳佳都沒有吃。 

  但是,看那些男人,都吃得特別香,邊吃邊聊天,然後爽朗地笑。 

  龐淼忽然覺得,其實他們這些草莽中人,才活得簡單,活得洒脫,雖然辛苦了些,卻也能吃苦,還能苦中作樂,對世事也不想太多,目的只一個,圓滿完成任務。 

  想到任務,她又想到了自己。 

  她要如何做才能兩全呢? 

  郁臨旋讓人拾了柴禾燃起了篝火。 

  因為時辰還早,蕭逸就嚷嚷著大家都圍在一起給大當家的過個生辰吧,雖然條件有限,什麼都沒有,但是,大家的祝福還是必須有的。 

  蕭逸一提議,眾人自是欣然,見當事人也未表示反對,就都開心地圍坐在了一起。 

  佳佳早就雀躍地跳下馬車,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龐淼也不好一個人搞特殊,就也下了馬車,坐在了佳佳的邊上。 

  雖然是深秋的夜,但是,篝火燒得很旺,倒是一點都不冷,且還比馬車上暖和。 

  龐淼將早已凍得發疼的雙腳微微朝火堆邊伸了伸,與此同時,下意識地看向對面。 

  火光熊熊間,坐在篝火對面的男人似是瞥了她一眼。 

  蕭逸讓她跟佳佳不要拘束,說他們在天明寨經常這樣一堆人圍著篝火,吃肉喝酒,無論男女老少,開心得很。 

  龐淼想象著那個場景,又想象著某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坐在那麼一堆熱鬧人中的樣子,不自覺地彎起了唇角。 

  蕭逸又問:陸姑娘跟佳佳姑娘會什麼呀?今日雖沒肉沒酒,但是,是大當家的生辰,會什麼就表演個什麼給大當家的祝祝壽,也讓大伙兒樂呵樂呵。 

  眾人紛紛附和。 

  佳佳紅著臉說:「我就會繡花做飯,還會給珠寶首飾除塵,這怎麼表演給大家看?」 

  一句話將大家都逗樂了。 

  連龐淼都忍俊不禁。 

  當然,還有一人沒有笑,龐淼看到他在望著面前的篝火,黑眸倒影著火光,盈盈跳動。 

  她想,又在想銅錢或者木雕吧? 

  不對,應該說,又在想銅錢和木雕的主人吧? 

  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當眾人問向她:那陸姑娘呢?陸姑娘可不可以表演一個的時候,她竟然毫不猶豫就答應道:「我就獻醜唱個曲吧,先說好,你們不可以笑話!」 

  眾人自是來了精神,並紛紛信誓旦旦:絕對不笑話,怎麼可能笑話? 

  龐淼看到某人也聞見了她所說,徐徐抬眼,將落在篝火上的視線移開,看向她。 

  她卻並未看他,雖然,他在她的眼角餘光所及範圍之內。 

  緩緩自地上站起,她清了清喉嚨。 

  因為席地而坐太低,怕氣息不好吐出,站著唱就比較輕鬆。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當她朱唇輕啟,婉約纏綿的音調從唇間逸出,現場瞬時四寂。 

  真的,連呼吸聲都沒有了,只有篝火燒得呲呲的聲音。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一下子被她吸引了過去。 

  就連一切人和事都似乎入不了眼的男人也眸光斂了斂,凝在她的臉上。 

  唱了兩句之後,龐淼自己也很快融進了自己的歌聲里,或者說,是融進了她唱的那首歌歌詞所描述的意境里。 

  「漢有游女,不可求思。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楚。 

  之子于歸,言秣其馬。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 

  之子于歸,言秣其駒。 

  漢之廣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歌聲如泣如訴,歌詞凄美無奈,所有人都聽得如痴如醉。 

  以致於後來的很長時間,天明寨的人提起這個夜晚,都會想起那個一曲打動所有人的女子。 

  龐淼一襲水藍色衣裙,亭亭玉立,披風不時被夜風鼓起,飛舞跌宕,火紅的篝火映在臉上,朱唇一啟一合間,風華絕代。 

  唱到最後,一曲畢,龐淼的眼角紅了,眾人也都傻了。 

  直到龐淼略顯不好意思地笑道:「讓大家見笑了」,眾人才回過神來。 

  一時間掌聲雷動。 

  「太好聽了。」 

  「陸姑娘好厲害。」 

  「是啊,我都聽痴了。」 

  讚揚聲也紛沓而來。 

  龐淼拂裙而坐的同時,偷瞄了一下篝火對面的男人,只有他沒有拊掌,但是正在看著她,眸子里有晶亮在閃,就像是夏日夜空中的星子,可是下一瞬,她又感覺到他似是沉了臉。 

  她眉心一跳,猛地意識過來一個問題。 

  她唱的這首歌,是講一位樵夫少年,鍾情一名女子,卻始終難遂心愿,面臨浩渺的江水,傾吐滿懷惆悵的愁緒。 

  她發誓,她沒有任何所指,沒有任何意思。 

  之所以選這首歌,因為這首她拿手,在那些孤單一人寂寞無聊的日子,曾經唱過無數次。 

  那些年的她,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樵夫少年,跟他之間的距離,何止是浩瀚的大江,那是隔著千山萬水。 

  可是,如今他聽來,他肯定以為她唱的是,他對池輕的感情,愛而不得、望洋興嘆。 

  畢竟,這首歌是以男子的視覺唱的。 

  完了。 

  她這是觸了他的禁.地了嗎? 

  心跳怦怦。 

  可是轉念一想,就算是他這樣以為,就算她是故意唱的,那又怎樣呢? 

  這本就是事實! 

  這般想著,她又坦然了。 

  掌聲停,眾人略帶起鬨地問某人。 

  「大當家的,陸姑娘唱得怎麼樣?」 

  「大當家的,雖然沒酒沒肉,又遠在他鄉,這個生辰禮物還可以吧?」 

  眾人等著郁臨旋迴答。 

  郁臨旋看著龐淼,終於出了聲:「看不出你歌唱得這麼好。」 

  一句話足以回答了眾人的問題。 

  眾人很開心,就像是他們自己得到了表揚一般。 

  因為要得到這個男人的一句誇讚實在是太難了,他幾時這樣認同過一個人?好且不說,還這麼好。 

  龐淼眼帘顫了顫,也不意他會真的回答,且還是這樣的回答。 

  唇角一彎,回得也快:「不看,自然是看不出。」 

  眾人都怔了怔,沒聽懂她的話。 

  不看,自然是看不出?是說他們大當家的沒有看她表演嗎? 

  方才明明是看的呀。 

  只有龐淼自己知道,她的意思是,這些年,他壓根就沒看過她,又如何能看出她的歌唱得好? 

  當然,她相信郁臨旋也聽得懂,因為凝著她的目光明顯加深了幾分。 

  想起在麗綉坊的後院,他說她變了很多。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是變了。 

  以前,能跟他說上話,她就阿彌陀佛開心很久,又怎會反駁他? 

  現在,她像是反骨都起來了。 

  她知道,其實,這才是她真正的性子,龐家就她一個獨生女兒,她也是在嬌生慣養中長大的。 

  只是嫁給她后,她收斂了所有性子,變成了一個眼裡只有他,他就是天,他就是命,他就一切的小女人。 

  想想自己當年的傻,她自嘲地彎了彎唇。 

  這時,蕭逸又開始提議道:「好了,現在曲兒也唱了,每個人都給大當家的獻上一句祝福吧,就從我開始。」 

  說完,起身,對著郁臨旋一抱拳:「祝大當家的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郁臨旋點點頭,算是回應。 

  然後一個接著一個。 

  「祝大當家的生辰快樂,健康永遠!」 

  「祝大當家的長命百歲!」 

  「祝大當家的永遠年輕!」 

  「.……」 

  輪到佳佳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對著郁臨旋一作揖:「祝大當家的早點忘掉那個白眼狼的五王妃,早日收穫真正的幸福!」 

  佳佳話落,全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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