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利用的擔心
隨著病房的門被推開,薑維德眼中的溫柔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動聲色的淡漠。
他的手離開了言清淺,目光移向秘書小陳和護士二人,薄唇輕啟:“情況怎麽樣?”
習慣性的問句,像是問起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人,但秘書小陳十分有默契地明白了薑維德的意思,上前將檢查報告遞給他:“薑少,您的身體已並無大礙,但,還需調養幾日。”
薑維德簡單翻了翻,點了點頭:“出院手續辦好了嗎?”
秘書小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您還需再調養幾日……”
“不必了。”薑維德將檢查報告往床頭一扔,一臉嚴肅地命令道,“明天的季度收支會議,正常開。”
秘書小陳微微歎氣,薑維德對待工作的一絲不苟,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誰也拿他沒辦法。
但沒有這樣的薑維德,薑老爺子也不會把薑家交給他。隻能說,他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可絕對不是薑家的血統這麽簡單。
他不敢多言,隻點頭稱是,就與護士匆匆退出了病房。
許是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些,伏在床邊的言清淺嚶哼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向窗外,一片漆黑――還早,還可以再睡一會。
她轉過頭,恰好與薑維德毫無感情的眸子對視,目光相碰的一瞬間,言清淺的心猛地一跳:“你、你醒了?”
薑維德沒說話,隻是輕輕點頭,目光釘在言清淺的身上,她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回避薑維德的目光。
“你,暈倒了,那個,嘴裏還念叨著一個我不認識的人的名字……你好像把我認成她了……”
言清淺小心翼翼地開口,可是剛說完她就後悔了,卻在心中暗罵自己笨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薑維德這樣的人肯定死要麵子,自己提他這件糗事幹什麽!
薑維德眼眸微眯,微微發白的指關節輕叩床沿:“那個人,與你無關。”危險的氣息蔓延,嚇得言清淺不敢說話。
那個女人,言清淺自認為自己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絕對是薑維德的前女友之類的人,讓他念念不忘到現在。
“對了,你沒事了吧?都怪我包紮的不專業,害的你傷口又流血了。”言清淺大著膽子看向薑維德的手臂,即使紗布包的很厚,也能看到絲絲縷縷滲出的血液,觸目驚心。
“我沒事。”薑維德淡淡道。
言清淺沉默了,薑維德也不說話,他的眼眸深不見底,目光虛焦時更加深不可測,不發一言時,周身就顯現出一種強大的氣場。
“要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囡囡還要我去接她放學呢,你好好休養。”言清淺不想再維持這樣尷尬的氣氛,反正薑維德也醒了,看起來精神狀態也不錯,便打算快點離開。
見薑維德沒反應,言清淺以為他是默認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就要離開。
不料身後卻一股強大的拉力,猛然將她的身體向後拉去,失去了平衡的言清淺,不受控製的倒在了病床上,剛好躺在了薑維德的腿上。
薑維德垂下眼眸,盯著此刻正一臉懵的言清淺,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得逞的陰森笑意。
“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上司的?他在病床上卻不管不問?”
“薑少,我可沒有不管不問,隻是我不是醫生,也沒法讓你一下子就活蹦亂跳,咱們之間是上司和下屬,再親近一點的話也許還有同居的關係,但並不是同床,所以……我可以走了嗎,薑大少爺?”
“哦?”薑維德冷笑一聲,按著言清淺肩膀的手指漸漸用力,言清淺疼的皺緊眉頭,卻不啃吭一聲,隻把拳頭死死攥著,倔強的仰起臉來。
薑維德頓覺無趣,鬆開了言清淺,言清淺連忙爬起來站遠,和薑維德保持距離。
“薑少,您可是未婚人士,和我這種離了婚還帶著孩子的女人不一樣,這個樣子被別人看到了,對您的名聲不好。”言清淺怕薑維德再怪罪她,就找了個借口解釋道。
“名聲?有誰敢對我薑家的名聲不利?倒是你,離婚說的輕鬆,言家的財產,好像一分都沒分到你的手裏吧?”薑維德的語氣不緊不慢,胸有成竹的樣子充滿了自信。
言清淺目光一暗,心裏很不是滋味:“薑少的話,還真是一針見血呢,嗬嗬。”
即使鐵了心想要離婚,要是想得到言家的財產,也要按規定走法律程序,看許涵博那樣子,他能乖乖跟著自己上法庭?
現在自己完全處於弱勢,除了薑維德,她沒有任何可以奪回言家的依靠。
“言清淺,”薑維德見言清淺目光黯淡、一臉憂愁,便輕易看透了她的心思,“別忘了我們的合約,你幫我,我也會幫你。”
言清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她沒聽錯吧,薑維德竟然主動提出要幫自己?在自己還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實際性的效益之前?
“我可以幫你離婚,但,有個條件。”薑維德伸出一根手指,在言清淺的眼前晃了晃,言清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跟上了薑維德的手指,咽了一口口水:聽起來很誘人,但直覺告訴她,薑維德不會那麽簡單就出手幫她。
“條件很簡單,”薑維德頓了頓,言清淺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手心滿是汗水,“待在我的身邊。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離開。”
話音剛落,言清淺就往後退了好幾步,以免被薑維德再抓回去:“不不不不不……”要讓她待在薑維德的身邊,還不如讓她自己去想辦法和許涵博交涉呢。
“你怕我?”薑維德的聲音明顯不悅,他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慌忙逃離自己的言清淺,下一秒就要發火的感覺。
言清淺確實怕他,但是這肯定不能承認,她隻好找借口說道:“不敢麻煩您啊薑少,你這個級別的人,平時一定很忙,這種小事,我一個人處理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打開病房的門,沒敢回頭去看薑維德的表情,匆匆跑掉了。
薑維德並沒有去追,他盯著言清淺消失的門口,眉頭再次緊皺。
竟然被拒絕了。
言清淺,還是第一個敢拒絕他的人,果真是膽大包天,為所欲為。
還是說,她以為許涵博在自己手上受辱幾次,就認為僅靠她一個女人的力量就能扳動許涵博的勢力了?
薑維德閉上眼睛,言清淺的相貌出現在他的腦海,和記憶中的某張臉,有著那樣神似的眉眼。
他為什麽會提出那樣的條件?他不是最討厭女人嗎?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言清淺,真的有些特別。
薑維德拿起床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秘書小陳的電話:“派人跟著言清淺,隨時向我匯報她的行蹤。”
“是。”
離開了醫院,言清淺終於呼吸到了不含有消毒水味道的新鮮空氣,她長舒一口氣,攔了一輛出租車,回薑家。
拒絕了薑維德的幫助,卻還是賴在薑家住著,言清淺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是有些不要臉。
雖然不知道是否是正確的選擇。但言清淺總覺得,薑維德很有問題,他對待自己的態度,已經不是初見時的那種純粹的利益的冷漠,而是非常複雜的感覺。
總之,還是避而遠之要保險一些。
次日,薑維德仍舊在醫院沒有回來,言清淺送了囡囡去幼兒園,便一個人在薑家裏待著,沒想到,她竟然接到了許涵博的電話。
看著還沒來得及刪掉的聯係人記錄,言清淺恨不得把手機給摔了。
她掛斷了電話,對方還是不知疲倦的一遍遍打過來,言清淺隻好接了起來,冷冷問道:“幹什麽?”
“言清淺,你可算接電話了,你要再不接,囡囡她恐怕……”電話那頭,許涵博的聲音怪裏怪氣。
“你什麽意思?!”言清淺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囡囡怎麽了?!”
“你如果不想再也見不到她,那就來見我,否則,嗬嗬……”許涵博陰森森地笑了。
“你是在拿女兒來威脅我?”言清淺強壓怒意,冷冷問道。
“我知道,她對你很重要,房子可以再買,你女兒可隻有一個,嗬嗬嗬嗬……”
“許涵博,你真不是個東西……”言清淺氣到聲音發抖,咬牙切齒地罵道。
“別廢話,我在市中心振華商廈一樓咖啡廳等你,過期不候。”許涵博掛斷了電話。
言清淺閉上眼睛,心如死灰。
囡囡,就是言清淺最大的弱點。
她別無選擇。
簡單收拾東西,言清淺火速趕往振華商廈,準時趕到了許涵博提及的那家咖啡廳。
而她並沒有注意到,有一輛黑色的車一直跟著自己,車內,男人的臉色鐵青的嚇人。
“小陳,跟緊她。”
“薑少,這家咖啡廳,許涵博剛剛進去不久。”
薑維德眼眸微眯,沉吟不語。
就憑她一個人,能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可不相信。
就算是這樣,她依舊拒絕了自己,執意憑借她自己的力量去處理。是該說言清淺太固執,還是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