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既然愛她這麼累,你為什麼還要喜歡她?
傅明煙用手托著臉頰,清眸淡淡的掃過他英俊的臉,「還有事嗎?」
「明天我讓溫森去華城把繁希接過來。」
傅明煙也很想小傢伙了,但是想著過幾天要去華城,就搖頭,「不用,我一周后要去華城,參加明月的婚禮,正好去見見薄老爺子和繁希。」
「好。」
…………
兩天後醫院裡。
傅明煙從秦端眉的病房出來,走在走廊上。
秦端眉這幾天精神不好,氣色也比那次見到她的時候差了很多,傅明煙心裡自責,怎麼不早點來看看媽媽,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媽媽著一個親人了。
秦端眉的主治醫生是來自美國的腦外科專家,美國xx名牌大學醫學系的教授,名字叫做喬治,五年前薄寒生將他從美國請來,一直為秦端眉治療。
所以,也暫時留在這個醫院。
傅明煙來到他的辦公室,在醫院頂層的一處私人辦公室。
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請進。」傅明煙走了進去。
裝修風格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辦公室,一排排書架,上面整齊的摞滿書,簡單低調的黑色辦公桌,在西南的方向放著一個酒櫃,上面還放著一個含有半杯紅酒未來的及收拾的玻璃杯。
空氣里沒有醫院裡常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傅明煙長期遊走與瀾城的名媛圈,對各種奢侈品的牌子也都知道,這是今年某高檔品牌出的最新的一款香水。
沒有男士女士之分,味道優雅自然。
傅明煙抬起頭,打量周圍的同時看見站在立窗的位置,因為開著窗,米色薄紗一般的窗帘飛舞著,一道身影站在窗前,穿著一身白大褂,手裡夾著一根煙。
煙快要燃盡,淡淡的煙霧隨著風一同消散在空氣里。
光影模糊里,傅明煙看不真切。
傅明煙看著那抹有些熟悉的背影,動了動唇,剛想出聲提醒他,煙快要燃到手指。
秦白鷺已經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將指尖的煙捻滅在煙灰缸里。
難怪剛剛會覺得有些熟悉,原來是秦白鷺,傅明煙一邊好奇秦白鷺怎麼在喬治的辦公室里,一邊走過去。
同為醫生,秦白鷺也在美國,所以,他們或許認識也是常情。
這樣想著,傅明煙坐在沙發上,秦白鷺自從她進來的時候透著玻璃上透明淡薄的身影就已經知道是她進來了,到了一杯溫水,遞給她,溫和出聲,「秦女士身體狀況最近不好,反症的次數也越發的頻繁,雖然喬治已經在用藥上改變了方案,但是還是不行。」
聽到關於秦端眉的病症,傅明煙心裡著急,忽略了秦白鷺為什麼知道她來找喬治問秦端眉的情況,蹙著眉,接過秦白鷺遞來的水杯。
「那我……秦姨……她什麼時候能恢復清醒。」
秦端眉已經這樣時而清醒時而瘋癲五年多了,就算是清醒的時候也記不得任何事情,傅明煙想起以前和秦端眉撒嬌時的場景,聲音變得有些僵硬,努力壓制著嗓音裡面的顫抖。
「不用清醒也行……只要好好的活著就行……」
就算秦端眉一直這個樣子,也可以,只要,她能活著,或者就好……
媽媽是在這個世上,她唯一的親人了。
傅明煙慢慢的垂下眸,掌心傳來溫熱,她低頭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水流緩緩的撫平她心裡的害怕,手指緊緊的將水杯握得更緊。
「不會出現生命危險。」秦白鷺說著,視線落在她手指上,用肉眼就能看出了她緊繃的身體明顯一緩,伸手將她手中的水杯抽出來,放到茶几上。
「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病人一旦病情嚴重的時候,必須有人陪在身邊,以免出現意外。」
看著傅明煙的神色慢慢凝緊,秦白鷺伸手揉了揉她的髮絲,嗓音柔和,「你不要擔心,秦女士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
她沒有忽略剛剛拂過自己發頂的手掌,但是心裡知道他只是安慰自己,傅明煙微微笑著,「謝謝。」
秦白鷺笑道,「喬笙這幾天一直在問我,說你怎麼還不去找她。」
傅明煙那天晚上答應過喬笙,說有時間就帶她出去玩,自從那次將她弄丟了,她心裡有殷殷自責,再加上從溫淼的口中得知,喬笙險些被人……,她心裡更加的過意不去。
聽到秦白鷺這麼說,傅明煙看著他,很認真的看著他,耳邊還有他剛剛輕快微笑的語氣。
穿著一身白大褂,口袋裡別了一隻鋼筆,一貫的溫潤,臉上架著一副無邊框的眼鏡,斯文俊美,眼底永遠是一抹淡雅春風一般的笑意。
「秦醫生,我想,喬笙想要出去,僅僅是想和你出去。」
她平靜的說完,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慢慢的斂去,
她站起身,繼續說著,「你不應該將她一個人關在家裡。」
秦白鷺有些痛苦的閉上雙眼,聲音有些沙啞,「她會離開,她不知道路,我會找不到她的。」
他的聲音裡面,有無法剋制的無奈,更多的是痛苦,傅明煙抿唇,看著他,「既然愛她這麼累,你為什麼還要喜歡她呢?」
「等你明白了,你在告訴我吧。」
傅明煙心裡一窒,唇瓣緊抿。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道中文不是很標準的男聲傳來。
「明白,明白什麼呀。」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子走進來,金黃色的發色,瞳孔的顏色很淡,面上輪廓雋刻英俊,他手裡拎著一包又一包的東西,上面映著某家飯點的標誌。
他一邊走過來一邊皺著眉,將打包的飯菜放到茶几上,看著傅明煙,「你好,這位美麗的小姐。」
傅明煙看著他,知道他就是喬治,伸出手,「你好,我是傅明煙,秦端眉女士是我的母親。」
喬治深邃的五官露出笑容,看著那一隻伸在自己面前白皙纖細的手,伸手握住,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你好,美麗的小姐,我是喬治。」喬治笑著,突然皺著眉,後知後覺,「哦,天哪,這麼美麗的小姐竟然是那個冷人的妻子。」
他鬆開她的手,走到秦白鷺身邊,一臉懊惱的樣子。
「老九,這位美麗的小姐竟然是他的妻子,哦,天哪,我心靈受到了傷害。」
落在手背上的一吻,讓她心裡一怔,知道這是國外的禮節,將手收回,揣進大衣的口袋裡,她看著喬治一臉懊悔的跟在秦白鷺抱怨著。
冷人。
這個稱呼倒是挺符合他的。
傅明煙唇角輕輕的漾著,沒想到喬治會是這麼年輕,看起來也就是不到三十歲,她最初的時候聽到他滿身頭銜,還以為是一位年近中年的男子。
喬治抱怨了一會兒,開始指著桌子上打包的飯菜,對秦白鷺說,「這些可不是我買的,這都是那些護士給你買的,我從一樓大廳走過來,上了電梯,一路上收了這些。」
他笑吟吟的看著傅明煙,「這位美麗的傅小姐,一起吃吧。」
傅明煙搖搖頭,「不用了,我還有的事情,先走了。」
她想,再去看看秦端眉。
這幾天,她心裡一直墜墜,有一種可怕的預感,那就是傅明月結婚的時候,一定會有什麼事情。
因為,這幾天,傅長風安靜的可怕。
風雨欲來的前兆。
秦白鷺站起身,「我送你吧。」
沒等傅明煙拒絕就先她一步,走出喬治的辦公室,她知道,他應該有事要告訴他。
…………
電梯里,氣息安靜窒人。
紅色的數字跳躍著。
傅明煙在等著他開口,但是數字停下,電梯的門打開了,秦白鷺也沒有出聲,在秦端眉的病房門前。
傅明煙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你的傷沒事吧……」
「小傷,早就沒事了。」
傅明煙不是不知道他當時傷成什麼樣子,聽見他風輕雲淡的說小傷,輕輕的撫著額,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搭話。
「倒是你,生病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你打的電話剛通怎麼就掛了。」
「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打擾你……」
「你啊確實打擾了我,打擾了我和阿笙……」
秦白鷺的聲音里有淡淡的嘆息,表情像是欲行某事被打斷的樣子。
傅明煙聽懂他話里的意思,越發有些不好意思,「額,很抱歉……」
「唔。」
呼吸突然被堵住,傅明煙皺著眉,秦白鷺的手捏在她鼻子上,阻斷了她的呼吸。
在他們不遠處,電梯的門打開,薄寒生走了出來。
走了兩步,男人停下腳步,看著病房外面,危險的眯起眼眸,秦白鷺捏著傅明煙的鼻子,在她耳邊低語著……
薄寒生轉過身,重新走進電梯,溫淼在電梯里還未出來,看見他進來,有些意外,「當家,你不是要去看秦阿姨嗎?」
「不了。」薄寒生淡淡的說,伸手按下一個數字。
溫淼看著,那是陳羽那一層病房的樓層。
…………
「你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有沒有流鼻血。」
「沒。。」
傅明煙因為鼻子被他的指間捏住,發出的聲音也是悶而細銳,聽起來帶著一抹撒嬌的感覺。
看著他,傅明煙還是說道,「就是有時候流點鼻血,沒事。」
她往後躲了躲,但是鼻子被人捏住,她只能蹙起眉看著他,讓他快些鬆開。
秦白鷺鬆開手,呼吸順暢了,傅明煙揉著鼻子,從包包里拿出化妝鏡,鼻子已經發紅了。
她剛剛想抱怨,但是看見秦白鷺唇角凝結的笑容,眼底溫潤的神色也被幽深所替代,她撩起唇角,「我真的沒事,那天發燒只是因為我凍著了,可能那幾天我吃的比較好,太補了,流點鼻血散散火氣……」
秦白鷺凝眸,片刻,微微嘆息,「等會來我診室,我給你檢查一下。」
…………
傅明煙想,如果她沒有被老太太熱情的拉進陳羽的病房,是不是,就不會看見薄寒生。
輕輕吸了一口氣,全是冰涼的消毒水味。
早上的時候,她還在他身邊醒過來,現在,畫面竟然有些諷刺。
老太太拄著拐杖,摩挲著拿起水果刀,又拿過一個很大很好吃的蘋果,雙眼渾濁的看著前面的一個方向,蒼老如樹皮一般的手伸到空氣里。
「小秦啊,這是傅小姐,傅小姐是個好人啊,快,給她削個蘋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