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八年的時光把一張熟悉的面孔慢慢的鍍上一層陌生的顏色。
兩天以後,傅明煙在傅氏的總裁辦公室里。
藍走進來,「小姐,有位先生要見你。」
傅明煙點點頭,藍走出去,片刻,一位年紀不大的男子走進來,他將手裡的文件放到傅明煙辦公桌前,負手而立,「你好,傅小姐,我是薄先生的律師宋歷,這是我起擬的離婚協議,請您看一下。」
傅明煙拿起筆,看都沒看,直接簽了字,神情淡漠的像是在簽一個很普通的文件。
宋歷想說什麼,但是看到傅明煙綰起一個抱歉的笑容,然後她拿起電話,和那端在說著事情,宋歷見狀,拿起離婚協議,走了出去。
傅明煙掛斷了通話,今天早上傅氏便受到了來著薄氏的一股巨大的資金,瞬間解決了傅氏陷入的危機。
兩天前的晚上,當她聽到薄寒生說要離婚的時候,她並沒有任何的驚訝或者拒絕,似乎,早就知道了會是如此。
臨去東南亞之前,男人還在她耳邊低語,「我盡量早點回來。」
似乎,現在還一直的響在耳邊,一閉上眼睛,整個腦海間都是充斥著這一句話。
溫良又諷刺。
…………
薄寒生站在一處私人莊園,背後是一片罌粟花海,空氣里全是花香誘惑的氣息,他掛了電話,對面一位頭髮花白但是精神爍歷的老人家眯眼笑道,「薄當家,咱們合作愉快。」
薄寒生淡淡抿唇,「合作愉快。」
他說完,看了一眼溫淼,溫淼會意,輕輕拍了拍手,離開從門外湧入一片黑衣人,他們的手裡搬著桶裝的東西,然後,潑灑在罌粟花海里。
薄寒生邁著長腿,往外走去,身後,傳來那老者充滿怒氣的聲音,「薄寒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薄寒生腳步一頓,轉身,看著那一片妖嬈的罌粟花海,「送譚老先生,一份薄禮,這種東西,想走我的地方,做夢。」
溫淼手裡拿著打火機,『噗嗤』一聲,幽藍的火苗在風中搖曳著,他用力一擲,瞬間燃起一陣火海。
濃烈的花香帶著支離破碎灰燼的氣息,蔓延了整個空氣。
那老者一驚,「薄寒生,你夠狠,這裡是東南亞,咱們走著瞧。」他說完,就拄著拐杖,讓手下扶著,快速離開。
火勢滔天,原本妖艷的罌粟花海瞬間被大火包圍,薄寒生走出莊園,上了車,手機響起來,他看著來電顯示名稱,深邃的眼底有一絲遲疑。
還是接聽了。
是宋歷打來電話,「薄總,傅小姐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我知道了。」男人嗓音很淡,然後掛了電話。
薄寒生閉上眼睛,整個人陷入靠椅中,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有些蒼白,他整個人就像陷入一場巨大的孤寂一般,唯一的曙光都在黑暗來臨之前被人抽離。
只有深深的無奈。
溫淼驅車回到他們在東南亞的別墅,車子停下,他看著後視鏡里,薄寒生依然在閉目休息,溫淼早就知道,在當家要來東南亞之前,他便已經知道,當家會和傅小姐離婚。
因為………
在來東南亞之前,他查到一份資料,上面是一枚款式簡單的銀戒,這是盛晚安的,而來源,就是東南亞。
來到東南亞之後,他又收到了關於這枚戒指的消息,後來他抓了余唯等人,才確定,戒指在東南亞一個叫做L先生的人手裡。
這枚戒指是盛晚安的,那麼就意味著,盛晚安在東南亞。
所以,他和當家趕來這裡。
但是,溫淼卻能感覺出,當家,喜歡……傅明煙……
…………
傅明煙跟藍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去了海城。
她在一家賓館訂了房間,下午的時候,她打車來到看守所。
許久不見趙澄,對於他,盛晚安一直停留在那一個年輕帥氣,陽光的男生身上,趙澄喜歡寧臻,那時候寧臻還沒有遇見顧涼之,她雖然一直都沒有答應趙澄,但是她對趙澄也是有一定的好感。
所以,他們三個,當時整天都在一起。
八年了,八年的時光把一張熟悉的面孔慢慢的鍍上一層陌生的顏色。
當趙澄走進她的視線里的時候,她幾乎認不出,這是她的朋友。
因為在服刑的原因,趙澄的頭髮也變成了很短的寸頭,依稀看得出當年少年的輪廓,傅明煙眼底有些酸澀,在他陌生的眼神中,沒有拿起一邊的通話,而是默默無聲的說。
「我是盛晚安。」
趙澄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湧上震驚,然後是鋪天蓋地的喜悅,他站起來,激動的拍打著面前對的玻璃,情緒無法控制,立刻有獄警上前,將他制止。
從監獄出來,傅明煙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停下,看著絢麗的城市掛上一層夜紗,冬天的街道,尤其是晚上,變得凄清起來。
她走進一家奶茶店,買了一杯奶茶,來到街道的休息椅上,坐了一會。
手機來了一條提示簡訊,她拿出手機,看了一下,上午的時候,她將自己賬戶上所有的金額都轉給了趙澄的母親。
自從八年前的事情,趙澄一家就離開了瀾城,而趙澄的媽媽積鬱成疾,每天的醫藥費就花去大量的金錢。
而趙澄……結婚了,女兒兩歲了。
他的妻子因為知道他是***犯便提出和他離婚,他的妻子無法忍受自己的丈夫曾經是這樣的人。
今天上午的時候,傅明煙找到了趙澄的妻子,一位很清麗的女子,在一家公司設計部工作,傅明煙約她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她還不猶豫的拒絕到最後接過了傅明煙遞給她的那張卡,人就是這樣,現實才是本質。
她和趙澄結婚三年,自然也不是沒有感情的,趙澄英俊帥氣她當初嫁給他的時候她的那些小姐妹無一不羨慕。
她和趙澄離婚,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嫌棄他曾經是***犯,更多是要一個人承受相鄰之間的細細私語,還要承受每天的生活花銷,還要一個人照顧他的父母,一個人帶著孩子。
她一個人無法承受這麼多。
傅明煙的手指捏著銀色的勺子,慢慢的攪動著咖啡,視線落在咖啡里,一圈一圈的漩渦上,「這裡面有一百萬,你等著他,好好跟他過,我已經找人,減少他的刑罰,三年之後,他便會出來。」
…………
東南亞。
醫院的病房裡。
「你喜歡誰?」
帶著誘惑力的聲音,循循善誘著,水上清冽的波紋一般回蕩。
薄寒生的瞳孔,焦距慢慢的擴散,他看著面前一位年輕的外國女子,思緒慢慢的變成白點。
「你喜歡誰?」
又是一聲,狠狠地撞擊和他的大腦。
頭部傳來尖銳的疼痛讓他慢慢的集聚了意識,但是隨著機械的秒針有節奏的響著,他似乎正在漸漸的失去了這一刻疼痛帶來的意識。
他靜如深潭的眼眸慢慢的出現裂痕,隨著對方的聲音,慢慢的啟唇,但是卻沒有出聲。
他的思維已經放空,但是最後一道意識卻依然強悍。
對方搖搖頭,對坐在沙發上的男子說道,「他的意識太強大,短暫的時間,無法將他催眠。」
坐在沙發上的男子,把玩著手中的鋼筆,眼鏡下面是一片淡笑,「他要是輕易的就被你給催眠了,那麼他也不是薄寒生了。今天讓你來,只是試一下。」
電視上,放著今天的新聞。
「今天下午,在XX街道發生一起爆炸案,一輛黑色的賓士衝進人群之中,迅速引燃,三人死亡,十五人受傷,其中五人輕傷。」
溫淼從醫生的診室出來之後,就來到了薄寒生的病房,給薄寒生換藥的護士看見溫淼來了,官方的微笑著。
溫淼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然後走到沙發旁邊,「九爺什麼時候來的東南亞。」
秦白鷺笑道,「昨天到的,這裡有一位神經內科的朋友,我帶喬笙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