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我最不想騙的人,就是你。
傅明煙妖艷一笑,「是嗎?」
她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任何的不高興,只是冷冷淡淡的說了一聲,『是嗎?』這似乎,迎頭給了陳羽一巴掌。
「那你可得好好的待穩了,畢竟你都這樣了,誰看著心裡也過意不去,說實話,我都覺得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心裡不大舒服。」
傅明煙說的是實話,她看到陳羽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高興,取而代之的複雜,只是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嗓音微微上挑,唇角挽著笑意。
怎麼聽,都是慢慢的不屑。
陳羽怔愣之間,傅明煙走出病房。
醫生和護士還守在門口,怕出現意外的狀況。
傅明煙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優雅的走在走廊上,走了幾步,她回頭對醫生笑道,「你們進去看看她吧,我出來的時候她好像情況不太對。」
醫生立刻道,「好的。」
房門聲再度的合上,合掩的還有裡面,女子尖銳的叫聲,「啊,你們放開我,我沒有,啊,你們放開我。」
「盛晚安!!盛晚安!!」
她並不是有意要刺激陳羽,對於陳羽,她只是一般的討厭,畢竟,陳羽又沒做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而且也確實因為她的原因,被人傷害過,這不是趙澄的錯。
她有一定的責任,而且,陳羽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她傅明煙在怎麼著也犯不著去和她過不去。
………………
傅明煙彎唇淺笑,眼底流淌著細緻的光澤,她走過拐角,來到一間病房門前。
手指彎曲,輕輕敲了敲。
溫淼打開門,看見傅明煙,側開身,壓低嗓音,「當家睡了。」
傅明煙都已經走進去了,聽到溫淼說他已經睡了,步伐停下。
她從包里拿出學校需要填寫的資料,遞給溫淼,嗓音不是刻意的壓低,而是帶著一絲無奈,「那你幫我填一下吧,你跟了薄寒生這麼久,他的字跡,你應該會吧。」
溫淼合上病房的門,下意識的想要接過,視線掠過病床上微微睜開眼眸里清明的男人,低低的輕咳的一聲,「抱歉,太太,這個我不會。」
傅明煙有些頭疼的看著手裡的紙張,不死心的問,「這裡有他辦公的文件嗎?」
上面應該有簽名,她不信她模仿一晚上,模仿不出來?
溫淼搖頭,「沒有。」
傅明煙抿著唇,剛想說什麼,身後悉悉索索衣角摩擦的聲音響起,她一怔,轉過身。
溫淼已經離開。
男人已經支起身,面容深邃英俊,他倚在床前,靜如深潭的眼看著她。
傅明煙只好走過去,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繁希學校裡面要家長雙方的簽字還有一些相應填的資料,我的已經寫好了。」
男人抬頭看她,所以,她這麼晚了才會跑過來。
薄寒生並沒有接,嗓音平緩,「我手用不上力氣,你幫我簽吧。」
要是能幫他簽她早就幫了,還會這麼晚了跑到醫院來,字跡不一樣,她怕學校裡面有心的人會看出來。
傅明煙將手裡的東西放在床邊的方几上,上面放了已經配好的藥片,看起來有七八粒的樣子,她眼底閃了閃,「你今晚沒吃藥嗎?」
薄寒生的目光也看過去,「忘了。」
他說著,伸手將藥片拿起來,直接的放進嘴裡。
傅明煙看著他喉嚨動了動,一個吞咽的動作,而男人的表情平靜。
她站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水,然後走到床邊,遞過去。
見他沒有接,直接將水杯遞到他的唇邊,然後微微的將水杯傾斜。
薄寒生喝了兩口水,就將水杯移開,看著她,嗓音染上沙啞,「你將這個放下,我等會簽了明天直接送到學校,現在天色很晚了,我讓溫淼送你回去吧。」
傅明煙握著玻璃杯的指間有些僵硬,微微用力才不至於鬆手,她將玻璃杯隨意的放到方几上,然後將手裡的紙張也方下,淡淡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
說完,她就轉過身。
身後的男人,眼底自嘲一暗,諱莫如深的光線慢慢的隱匿在窗外濃濃的夜色里,慢慢的閉上眼睛。
………………
傅明煙走路的步伐有些急,下了電梯便直接往大廳走。
溫淼已經開車在醫院門口等著,在後視鏡里看到她的身影在往這一邊走,他下了車,將車門打開。
傅明煙做進車裡,車窗外面,涼風襲來讓她的心趨於平靜。
溫淼開著車,看著後視鏡里女子嬌艷的五官,出聲道,「當家的右手被燒傷的比較嚴重,剛剛動了手術,現在用不上什麼力氣。」
傅明煙抬頭,「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溫淼專心開車,沒有出聲。
夜晚里馬路上,幾乎沒有什麼人,車流很少。
「停車。」
溫淼停下車,開到路邊,回過頭問道,「太太,有什麼事情嗎?」
傅明煙眯眸,目光淡淡的看向正前方,緩緩開口,「我手機沒拿。」
…………………
傅明煙回到醫院,來到薄寒生的病房,病房裡空空蕩蕩,傅明煙走進去,看著隨著夜風恣意飛舞的窗帘。
洗手間里,水流聲掩蓋了裡面的聲音。
傅明煙走到沙發上坐下,空氣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蠱惑一般,縈繞在她的鼻端。
將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拿起來,她的手機是真的忘記了拿著。
指尖的碰觸讓手機的屏幕亮著,顯示著一條短息,剛剛發了不到兩分鐘。
是季涼崢發來的。
『明天,我去接你。』
她的視線落在洗手間緊閉的門上,裡面水流聲很大,她除了水流聲什麼也聽不清。
手機屏幕的光一直亮著,她發了一個字,『好』然後就將手機關了。
她有個習慣,以前為了方便,將手機屏保的時間調到最長,這個手機也是,她那倒手機后就將屏保的時間調長。
耳邊響起門鎖打開的聲音,然後是推門聲。
她抬起頭,看見男人從浴室里走出來,他的臉上還有未擦乾的水珠,鬢角被水染濕,他走路的步伐很慢,但是這樣也明顯看出跛來。
薄寒生看見她,看著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腿上,腦海間不由的想起女子嬌媚的嗓音。
『我喜歡個字不要太高的,五官柔和一點,起碼身體健康,總不能是個殘疾人吧。』
他停下腳步,沒在往前走。
死寂一般的沉默,格外壓抑的氣息凝結。
傅明煙抿著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同樣,男人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片刻,她說道,「我手機忘了拿。」
傅明煙站起身,頂著低沉的氣壓往前走,走了幾步就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很晚了。」
她轉過身,「嗯。」
已經快十二點了。
「這個時間打不到車,溫淼也要休息了。」
「我知道,我自己有開車」
「臨清街的路燈壞了,你一個女生,不要自己單獨開車回去。」
傅明煙想了想,的確也是,這個時間了,溫淼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公司里忙前忙后,應該也很累,自己雖然會開車,但是大晚上的一個人開車回去還是會害怕。
她重新走到沙發上坐下。
「你去床上睡。」看著她搖頭,薄寒生走到病床前,從衣櫥里拿起一床新的床單鋪上。
高級病房,設施傢具齊全,除了空氣淡淡的消毒水味,傅明煙都有些慌神她這是在一間低調優雅的總統套房裡面。
她眨了眨眼睛,有空氣里的塵埃顆粒落盡去,有些不舒服。
用手揉了揉眼睛,她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里,男人的身影微俯,手指修長,她這個角度只看見他一個線條流暢的側臉。
男人將床單鋪好,站起身,看著她,「你來這裡睡。」
傅明煙搖頭,「我在沙發上就好,你是病人,你睡吧。」
薄寒生抿著唇,「你是我妻子。」
她一怔。
他從衣櫥里,抱出一床毛毯,走到沙發,半躺下,看著女子嬌艷的臉,動了動唇,「如果,你想要和我睡沙發,那也很好。」
傅明煙的背脊有些僵硬,她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到門口,將燈關了,然後走到床邊,坐下。
男人眼眸漆黑,帶著獨有的光澤流淌,昏暗的光線里,他彎了彎唇角,然後躺在沙發上。
傅明煙一晚上沒睡,有些僵硬的躺在床上。
她翻了個身,這麼細小的動作被躺在沙發上的男人聽見,他沒有睡,似乎覺得這是一場夢,夢有醒的時候,薄寒生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半了。
還有兩個小時,夢就要醒了。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看見她了,除了唐毅發來的照片,心裡有處地方微微的疼起來,疼的難受,他坐起身,拿過桌子上的水杯,將裡面的水喝了。
水很涼,壓的他心裡那一股疼痛慢慢的麻木。
漆黑的夜裡,男人目光深深的盯著桌面,之前傅明煙的手機沒拿,他看見了上面來的一條消息,他很想裝作沒看見一般,但是腦海里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甚至可以想到,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笑的模樣。
他拿出手機給唐毅發了一個消息,「我要知道,她今晚去了哪裡?」
唐毅給他的消息只有下午的時候,發來的一張她和小七的照片。
之後,就沒有了消息。
…………………
傅明煙第二天早上,天色一輛她就離開了病房,走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沙發上,似乎在沉睡的男子,拿著手機和包包就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一瞬,男人睜開眼,他面無表情的點開手機屏幕,上面清楚的一張照片,女子在一個英俊的男子的懷裡,笑容嬌艷。
半響,他微微闔上眼,似乎真的是睡著了。
傅明煙回到別墅,將自己扔在床上。
一直睡到了下午兩點,期間,周嬸敲了好幾次房門,送來了好幾次飯菜,每次她睡夢迷糊的答應著說,放那吧,等會吃。
每次,都睡的沉了。
………………
晚上的時光帶著漫長優雅的曲調,一家裝飾低調不失高檔的西餐廳。
傅明煙喝了點酒,臉頰漫上淡淡的緋紅,她眯眸笑著,聽著男人溫潤的嗓音,然後她笑容慢慢的深了。
指尖捏著酒杯,輕輕晃了晃,裡面紅色流淌的液體光澤醉人,襯得她手指越發纖細白皙。
季涼崢將她手裡的酒杯拿走,「你少喝一點。」
她笑著用手比劃著,「我就喝了這麼一點啊。」
男人無奈,「我去埋單,你在這等一會。」
他得趕緊把她送回去,要不然,看著她這一副樣子,還指不定要喝多少。
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走不穩,季涼崢將她抱起來,傅明煙下意識的挽住他的脖頸,「咱們去哪啊。」
「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她說著,開始慢慢的掙紮起來。
季涼崢去取車,又不放心她,就這麼橫抱著她一起,將她放進副駕的位置。
傅明煙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半躺著,雙腿微微蜷縮,臉頰埋在漆黑柔軟的髮絲里,露出半張白皙嬌艷的臉。
季涼崢將安全帶給她系好,看著她,然後伸手,將她臉上的髮絲拂開,露出她光潔的額頭,白皙的臉頰,感覺到臉上有些癢,她動了動,伸手在臉上感覺到癢的地方撓了撓。
季涼崢一笑,然後驅車前往瑜山別墅。
路上,傅明煙微微睜開眼,「這是去哪啊。」
「回別墅。」
「我不回去。」她開始在車裡掙扎著。
他看著前方,笑著問,「好,不回去,你想去哪?」
傅明煙眨了眨眼睛,「唔……」
想不出來去哪?
酒勁上來,她充滿醉意的淺笑,「季涼崢,你不是說要娶我嗎?」
「那你……要對我很好……」
他深深的看著她,「我會對你和小七好的。」
「唔……」
「可是,我已經嫁人了呀……我有老公,唔……薄寒生。」
男人聲音複雜,「嫁給他的是傅明煙,不是你。」
「呵呵。」傅明煙一笑。
她抬起頭,嬌艷的五官染上酒意,但是眼底卻分外清明,像是醉了,也不像醉了,她看著季涼崢,面容優雅俊美的男子,視線慢慢的迷離,像是聚了一層白霧。
她說,「你和我哥不都已經把剩下的路都鋪好了,就等我按照劇本走了不是嗎?」
像是嘲諷一般,她笑起來,越發的冷艷。
他眼底一凝,片刻搖頭。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的僵硬,「晚安,我可以帶你走,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你騙我也不要緊,你就當騙騙我吧。」
車窗搖下。
冷風吹來。
落在女子的臉上,髮絲瞬間被吹亂,有種群魔亂舞的感覺,在女子過分妖艷嫵媚的臉上飛舞著,她笑了笑。
過分的清醒。
「你是我這輩子,最不想騙的人,我知道你很好,我也知道秦白鷺的心事,在加拿大街頭,和喬笙裡應外合的是薄寒生,他當然恨薄寒生,而且,我媽媽的死,和他有關,我不想騙自己,說著太多幫他的話,我去療養院查過,那種葯只是暫時壓制媽媽的病症,而且也有很大的副作用,會對她的精神造成影響,我不想我媽媽的瘋症好了,卻痴獃了。」
她慢慢的閉上眼,倚在靠椅上,「我的媽媽,那是一個優雅漂亮的女子,她不應該有這樣的結局,我恨他,但是,他是繁希和小七的爸爸,我總不能讓孩子一輩子不見爸爸吧,我也不能帶著孩子一直躲著吧,我要給他們最好的環境。」
「那些之前的恩恩怨怨,那是上一輩的,我不想管,我想,媽媽也不想我把仇恨延長下去,我哥也沒錯,所有人都沒錯,我很累了,我要睡了。」
她看著前方,聲音慢慢的小了下去,醉意迷離,她低頭,臉頰酡紅,似乎在呢喃著什麼,好像那剛剛一瞬間的清明,如曇花一現。
車子停在瑜山別墅。
傅明煙被季涼崢扶著下了車,傅明煙幾乎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雙眼迷離。
他看著傅明煙,似乎要說什麼,周嬸打開門走出來,「太太,你怎麼喝這麼多啊。」
周嬸接過傅明煙,警惕的看著季涼崢,「謝謝季先生將太太送回來。」
季涼崢抿唇,「給她熬點醒酒茶,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她。」
周嬸道,「好的,我知道了,季先生開車小心一點,」
周嬸心裡很抗拒這個季先生來找太太,尤其是聽到季先生明天還來,她嘆了口氣,看著已經醉的走路走不穩的傅明煙,壓低嗓音說道,「太太啊,我跟你說,先生回來了,你可得清醒些,先生出院了,現在在書房。」
先生身體沒有康復就出院了,而且今天太太還喝別的男人出去喝酒,周嬸想想,心裡就焦急。
看著傅明煙依然酒意瀰漫的樣子,周嬸急的跺腳,將她放到沙發上,自己去了廚房熬了一碗醒酒茶,置涼了一些,遞到傅明煙唇邊。
「太太啊,你快喝,先生出院回來,身體還沒完全康復,你可不要和先生置氣了。」
傅明煙打了個酒隔,喝了一小口,就不喝了。
看著周嬸和藹胖胖的臉頰,好半天才認出人來,她用手推了一小下,「周嬸,這個燙啊……」
周嬸佯裝板起來,「太太啊,你必須得喝啊。」
要不然,這個樣子被先生看見,可使得?
周嬸說著,就看見一道身影,從樓梯上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