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回答她的是男人沉默片刻而低涼冷淡的嗓音,我不想知道
傅明月覺得自己正在做一場夢,眼前全是遮天蔽日的白光。
她整個人彷彿置身在巨大的森林了,看不見,也走不了。
身體某處傳來巨大的疼痛,模糊又清晰,她感覺整個人都因此而支離破碎。
不斷有聲音在告訴她。
睡了吧,就這麼睡了吧。
………
傅明月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有些昏暗的白熾燈,那名女醫生的臉出現在她面前,「哎呀,嚇死我了,剛剛情況太驚險了,你出血可嚴重了,你再不醒,我就打120了。」
女醫生拍著胸脯,一臉后怕的樣子。
傅明月撐著手臂,想要起身,這才感覺到從身體里傳來的疼痛,疼的臉色頓時蒼白,她微微的喘著氣,沒有在動。
女醫生扶住她,「你可別動,先躺下休息,剛剛才止住血,你手上還輸著針呢。」
然後女醫生掀開被子,看了看她身下的情況,傅明月有些臉紅的抓住被子,被女醫生瞪了一下,叮囑她,「你可別亂動,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是我這裡畢竟是個小診所,設備有限,我雖然想賺錢,但是也不能讓你出事啊,我收拾一下,我就把你送大醫院裡面去。」
傅明月動了動唇瓣,有些吃力,「不用了。」
「怎麼能不用,你都不知道之前是有多麼驚險,我真的是第一次碰見你這個情況,月份這麼大了,我怕會感染,而且你剛剛出血很多,你回家的時候記得多補一補,我帶你去醫院仔細查查。」
女醫生很快的換好衣服,然後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又拿了一片衛生棉遞給她。
女醫生說一邊給她起針一邊說道。
「你的衣服被血染髒了,你穿我的衣服吧。」
傅明月看著女醫生離開之後就慢慢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然後掀開被子,剛剛雙腿上還未未清理已經乾涸的血跡。
她抽出紙巾擦了一下,然後咬著牙穿好衣服。
下了床,剛剛落地的時候太陽穴一陣眩暈。
她微微皺著眉,手指扶住牆邊,步伐很慢的走到門口,女醫生站在門口等著她。
她打開門的時候,女醫生扶住她的手臂,「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傅明月不喜歡陌生人的碰觸,想要抽回手,但是女醫生攬的很緊,直接扶著她出了診所,打了一輛車。
車上,女醫生說,「我雖然喜歡錢,但是我也不能那一條人命開玩笑啊,你現在有什麼不舒服跟我說,麻藥勁過來你應該很疼吧,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才二十來歲出頭吧,你這個小姑娘也別忍著,我知道這有多疼。」
傅明月淡淡的出聲,「還好。」
窗外的夜色漸漸的濃,傅明月才發現她睡了挺久的,街道上絢麗的光線透過車窗落在她的臉上,透著因為失血過多而不正常的蒼白。
醫院裡,因為晚上了,所以掛了急診,醫生詢問了一下情況,才開了葯,讓她先去輸液然後等會在輸血。
傅明月先輸了消炎和止痛的藥水,女醫生扶著她來到輸液室坐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女醫生站起身,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得走了……這個…錢給你……」
女醫生說著,打開包,從裡面抽出三百塊錢,指尖捏的很緊,下了狠心一般才遞到傅明月面前。
傅明月並沒有要,淡淡抬眸看著女醫生的臉,女醫生其實年齡並不大,只是保養不好如同三十來歲左右,但是其實年紀不大,想必也是為生活所迫。
而且她一開始在也說了,出了事情不管她的事情,她還是將她逮到了醫院。
人心本善。
傅明月早就知道,去小診所做肯定不會很順利,那麼就讓她記得清楚,這個孩子是怎麼流掉了的,記得清楚。
她說,「謝謝。」
『啊。』女醫生反應過來,看見傅明月並沒有打算要她錢的意思,將手收回,再加上傅明月淡淡的口吻表情,讓她有些局促不安。
臨走的時候女醫生叮囑她,「你一定記得讓家人多做一點補血的吃的,你一個人也不行的,你還是打電話讓你的男……朋友來吧。」
女醫生在巷子里開小診所,有不少年輕少女去墮胎,大部分都是一些太妹,私生活混亂,被男的搞大了男的又不負責任。
但是看著傅明月並不想是那種私生活混亂的人,反而透著書香文雅的氣質,冷冷淡淡的,盈玉一般,應該是大學生,不小心發生了關係懷孕了,怕耽誤學業的那種。
傅明月並沒有回答,瞳仁目光渙散,連一個陌生人都會關心她,他和她之間卻連陌生人都不如,她笑了笑,又是說了一聲,「謝謝。」
她哪裡還有什麼男朋友。
輸液室里有很多人。
有小孩子輸液頑皮的不想在椅子上坐著,讓媽媽拿著輸液的瓶子在走廊裡面玩,傅明月的目光慢慢的柔和。
看著那個留著西瓜頭可愛的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瞪著圓溜溜漆黑的大眼睛。
模樣可愛極了。
她眼底空曠而乾澀,伸手下意思的放在腹部,平平的,或許是她心裡的感覺,那裡一陣一陣的抽痛。
腦袋開始昏昏沉沉的。
她難受的緊,吊瓶裡面還有三分之一的時候她便喚來護士讓拔了針,站起身的時候搖晃了一下,步伐不穩的往前走。
她沒有聽女醫生的話再去輸血,她只想離開這裡。
護士見她臉上不好便喚住她,「小姐,你先休息一下吧。」
傅明月沒有聽,耳邊嗡嗡的如同潮水上漲一般,她感覺到呼吸有些悶,迫切的想要離開,想要找一處可以呼吸的地方。
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忍著腹部傳來的疼痛,她走的很快,眼前一陣一直的發黑,就這麼茫然的往前走。
不知道撞到了什麼人。
就聽見『啊』一道女聲的驚呼尖叫。
傅明月停下腳步,怔怔的看著從樓梯上滾下去的身影。
然後是男人衝過去將拿到身影抱起來,英俊的臉上陰沉入水,嗓音如同淬了寒冰,「傅明月,你瘋了嗎?」
傅明月依然保持著剛剛的動作,半隻腳快要邁下台階,一隻手扶著樓梯扶手,對於男人的這一聲怒吼似乎沒有聽見,只是看著他抱在懷裡的女人。
女人的臉上覆著髮絲,柔弱的嗓音有氣無力,「你別怪明月,是我沒看見明月從樓梯上走下來,和她撞倒了。」
傅長風的面色更加的陰冷,薄唇抿著,看著傅明月,「道歉。」
傅明月站直了背脊,即使疼得她眼睫上都沾了一層汗,她還是笑了一下,「我沒錯,我為什麼要道歉,溫老師不是說了嗎?是她沒看見我從樓梯上走下來,所以才撞到的。」
她努力讓自己吐字清晰,說完這句話背脊冒出一層汗,她的手緊緊的扶著樓梯扶手,借著這一點力量撐住自己快要倒下的身體。
「我說了,傅明月,給溫菁道歉。」
傅明月噗嗤一笑,「我憑什麼給她道歉,我哪裡做錯了。」
她的胸口微微的起伏,纖細的身影如同被雨中搖曳在冷風裡面的一束花朵,花莖纖細,快要折斷,但是她一直死死的撐著,不讓自己露出一點怯懦。
溫菁虛弱的說道,「向謹,別為難明月了,我頭很痛……」
「你忍一會,我馬上帶你去找醫生。」說完,傅長風看了傅明月一眼,然後移開視線,抬起步伐從她身邊走過。
傅明月只覺得,面上刮過一道清冷的風。
沿著毛孔深入血脈,渾身都覺得冷。
她轉過身看著那倒走上樓梯的身影,胸腔里如同塞了一塊沾著水的棉絮,很悶。
她用力的呼吸了一口,「你難道就不問我,為什麼出現在醫院嗎?」
回答她的是男人沉默片刻而低涼的嗓音,「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