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真相
那時蘇冉隻以為顧裴深和父親相處不來,是因為父親的古怪脾氣,她溫聲勸道:“我爸他剛放出來,情緒不太穩定,你多擔待,要是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讓你心裏不痛快,你衝我發泄就好。”
顧裴深的手不懷好意的慢慢向下,呼吸灼熱:“衝你發泄,這個詞用得很好……”
她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他的預謀。
顧裴深是在半夜回來的,帶著一身濃重的煙酒氣,一進門便將她抵在了牆上。
“放開我……”
蘇冉忍不住掙紮,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
顧裴深眼眸微冷,唇角勾起一抹興味,在她耳邊吹氣:“掙紮什麽,你嫁給我,不就是要被我弄麽.……”
後麵的話,已然黯啞,動作也愈發放肆。
第二天醒來時,顧裴深已經走了,蘇冉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動了動身子,濃濃的酸澀感瞬間襲來綿綿密密,刺痛心髒。
她去浴室洗了個澡,熱水沿著潔白的軀體流下,熨帖了她身上觸目驚心的青紫痕跡。
吹完頭發,蘇冉不知道該幹些什麽,心裏的迷霧仍舊還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
父親出事那年她才十三歲,家裏一夕之間失去了頂梁柱,以至於整個生活都被顛覆了,倉促和狼狽中,她被送去二叔家寄養,所以她隻是懵懵懂懂的知道,父親撞了人,至於具體撞了誰,對方是什麽情況,她則一概不知。
她很想找個知情的人問一問,拿著手機,她在通訊錄裏翻找能幫自己的人,很快,一個名字跳進自己的眼中,蔣川。
對,他一定知道。
想到昨晚蔣川善意的眼神,蘇冉鼓起勇氣撥通了他的號碼。
電話被接通,蔣川用生疏的語氣問:“喂,哪位?”
蘇冉忐忑的說:“蔣川你好,我是蘇冉。”
很快,蔣川溫和的聲音傳出:“二嫂你好,有什麽事麽?”
“我想問問你當年我父親的案子,那個時候我還小,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
電話靜默了片刻,蔣川道:“這件事,我們還是麵談吧。”
兩人約定見麵地點,蔣川提出去找她,蘇冉起初不同意,因為怕顧裴深隨時會回來,可蔣川一句話打消了她的顧慮。
“深哥馬上要進博天入職,最近會很忙,二嫂盡管放心。”
下午的時候,蔣川帶著一個檔案袋出現在顧裴深的別墅。
兩人在客廳坐下,蔣川把檔案袋遞給蘇冉:“這個是當年案子的卷宗,你先看一下,其餘的我再慢慢告訴你。”
蘇冉將檔案袋內的文件抽出,客廳陷入了一陣極長的沉默。
原來,當年父親並沒有撞死白曉雯,而是將她撞成重傷後逃逸了,身受重傷的白曉雯被一個經過流浪漢發現,又將她拖至荒郊野地進行淩辱,最終導致了她的死亡。
檔案袋內,還有一張當時的現場照片,蘇冉隻看了一眼便瞳孔緊縮,照片上,白曉雯死狀淒慘,身體碎的像個破布娃娃,蘇冉不忍直視,越發覺得這個真相實在殘忍。
白曉雯的生命,在疼痛和屈辱的雙重打擊下最終消逝,那名流浪漢也在警方的通緝中不堪壓力選擇了自殺,而導致這件事的罪魁禍,卻在八年後出獄,過著兒女膝下的生活,這恐怕是顧裴深最不能接受的事實。
事到如今,蘇冉終於可以理解,為什麽顧裴深會對父親恨之入骨,他把一切都歸咎到了父親身上。
看完資料,蘇冉無力的靠在沙發上,目光空洞。
她極力從腦海中搜尋著記憶的片段,喃喃自語般的說:“我爸被判了十年,如果不是減刑,他可能要死在牢裏……”
蘇冉隻覺得頭痛欲裂,她隨手擦掉臉頰上不知什麽時候滑落的淚水,繼續喃喃的說:“他已經得了癌症,難道這還不夠麽.……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麽,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她無助的眼神讓蔣川心生憐憫,忍不住勸道:“深哥為了娶你同意進入博天,他自己也做出了很大的讓步,也許他對你是有感情的。”
蘇冉擦掉眼淚,衝蔣川擠出一絲苦笑:“你別安慰我了,他娶我,隻是為了通過我報複我爸,他從沒忘記過白曉雯。”
蘇冉說完,眼神微微一閃,輕聲問:“裴深對她,愛的很深嗎?”
在蔣川的敘述中,蘇冉知道了顧裴深和白曉雯的故事。
那是青澀的年紀,一段青梅竹馬的初戀。
白曉雯因母親去世,由外公接到洛市認識了鄰居顧裴深一家,由於和顧裴深同班,兩人自然而然的熟悉起來。
那時的顧裴深極其叛逆,父母一心撲在各自的事業上,哥哥又遠在外地上大學,家不是家的狀態讓他成了問題少年。
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無可救藥時,白曉雯的到來才漸漸改變了一切。
她溫柔賢惠,小小年紀便會做飯洗衣,看到顧裴深經常獨自在家,她主動當起了他的保姆,是她給了他家的溫暖,讓他在變壞之前走回了正途。
白曉雯之於顧裴深,不僅僅是初戀,而是他誤入歧途前的救贖。
蘇冉弄清了一切,眼神卻變得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贖罪,才能讓顧裴深滿意。
蔣川看著她恍惚的神情,遲疑的說:“二嫂不要怪深哥,他對待感情一向很認真,所以我想,經過長時間的相處,他會慢慢愛上你的。”
蘇冉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送走蔣川的,可他臨走前那句話卻讓她記在了心裏。
雖然心疼到麻木,但她仍舊無法割舍對他的感情,既然事已至此,她願意用心來換取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