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再見,再也不見
“姚大人,我記住了。”張統領對著姚慶遠抱了抱拳。
姚清遠也回敬抱拳之後,一夾馬肚子,那匹棕紅色的馬便拖著我們出了廟門,向山下疾馳而去。
“姚清遠,你這個混蛋,你放開我,我恨不得殺了你。”我歇斯底裏的怒吼著,想不顧一切的從馬背上翻下來。
臉色十分難看的姚清遠一聲不吭,隻顧抱緊我狠狠的揮著鞭子趕著馬。
“皇上已經說過準你陳情,你竟然說沒有冤屈,曦兒難道不是你的親生骨肉嗎?你這個做父親的竟如此絕情?”
掙紮不開的我張開嘴,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的咬向他的脖子。
姚清遠的眉頭更深地蹙在一起,卻始終一聲不吭,任憑我像一個吊在他脖子上的吸血鬼一般,狠狠地啃噬著他。
嘴裏的腥甜在四處蔓延著,我如同一隻發怒的母獅般咬住他不放,以此來向他發泄我心中的憤怒和疼痛。
姚清遠忍著疼痛厲聲問我:“你說,你以後還幹這等險事嗎?”
我怒吼著:“當然幹!一天找不到曦兒我就一天不放棄。你愛慕榮華富貴貪生怕死,我什麽都不怕,我豁出這條命,跟趙桐拚到底。”
聽了我的話,姚清遠猛的勒住馬頭,那匹棕色的駿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差點將我們摔下馬去。
“你為什麽依舊這麽執迷不悟?至始至終我都想保護你,你卻一再鋌而走險,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將你帶在身邊,你就應該永遠留在尼姑庵!”
姚清遠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怒不可遏的一把將我扔下馬,重重地摔在路邊的草叢裏。
“你答應我,你就此罷手,我便放你走。你既然已經和歐陽一鳴在一起,就牢牢跟緊他,最起碼他能庇護你。”
此刻,姚清遠的臉上看不到半點溫和與憐愛,表情是那麽痛苦與決絕。
我的心如同跌入冰窖之中,他竟親口叫我跟隨歐陽一鳴,還親口承認曾經後悔將我帶在身邊。
原來他已經真的不再愛我了,他怕我給他惹上麻煩,他希望我委身於歐陽一鳴,希望我永遠蟄伏,就當從來沒有生過那個孩子。
我趴在草地上,渾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我真的好絕望,絕望到恨不得立刻死去。
“聽說歐陽一鳴逃婚離家出走,如果你知道他在哪裏,就去找他吧,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如果他願意收你做妾,你便跟了他吧。
至於我們之間從前的一切,你全忘了吧,就當我們從來沒有愛過,就當從來沒有生過那個孩子。”
姚清遠的聲音如同從冰窖裏傳出來似的,一字一句都像裹挾著冰雹一般迎麵砸向我。
我趴在地上,整個人都被心裏那如潮水般湧來的疼痛壓垮了,眼裏卻已流不出半點眼淚。
“小玉,摔疼你了嗎?”看我半天趴在地上緩不過勁兒來,姚清遠忙跳下馬,附下身看我。
“走開!”我沒有看他,聲音如同結了冰一般。
“從今天開始,我的死活跟你沒有半點關係。”我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往前走。
看著我的樣子,姚清遠的聲音忽然變得像從前那般溫和,“玉兒,你答應我,要麽去找歐陽一鳴保護你,要麽去如心師太的養心廟,那裏是安全的,她定會好好照顧你。
不要再獨自一個人留在京城,天真地想憑一己之力扳倒趙桐,那隻能是自己為自己掘墳墓而已。”
我隻顧失落的往前走,深一腳淺一腳的踉蹌著,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姚清遠在背後大聲喊著:“玉兒,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隻能強硬的綁著你去養心廟,無論如何,我不想看著你去送死。”
我冷笑著:“你不用強綁我去做尼姑,我知道歐陽一鳴在哪裏,我這就去找他,做他的侍妾,為他生孩子,如你所願,忘了三年前所生的那個孩子。”
“我送你,直到安全的將你交給歐陽一鳴。”姚清遠拉住我,想重新抱我上馬,“你今天這麽一鬧,恐怕很快便傳遍朝野,我不得不擔心你的安全。”
“走開!”我的聲音那麽微弱,卻似乎是從自己的心底發出來的,並清清楚楚的落入姚清遠的耳中。
他收回那隻準備過來拉我的手,直直的站在那裏,目送著踉踉蹌蹌的我。
“玉兒,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走出幾百米之後,我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衝著我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再見!今生再也不見!”我喃喃自語著,眼裏幹涸得如同沙漠,一滴水分也沒有。
我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直到走得雙腿麻木才終於回到那個有娘和妹妹的地方。
當看到她們那熟悉的臉龐時,我便再也控製不住向地上倒去,如同一團爛泥一般堆在地上。
“孩子,你這是怎麽了?”
“姐姐!”
娘和小玉驚叫著跑上來扶住我,看著我那如同死魚一般的眼睛,她們倆驚詫極了。
“孩子,這幾天你到底去哪兒了?發生了什麽事,竟讓你變成如此模樣?”娘心疼極了,輕撫著我的臉,一連聲的追問著我。
看著這兩個沒有血緣的親人,我心裏真是百感交集,在我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有她們在的地方,便是一個溫暖的港灣。
若不是她們給我慰藉,若不是心中母子相見的希望還未完全泯滅,我真想一死白了。
“娘,我沒事,我是燒不滅的野草。”我輕聲的安慰著她。
娘心疼地點著頭,和小鳳一起將我扶進屋裏,便去旅店的小廚房給我燉補品了。
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東西了,卻感覺不到一點點餓,隻覺得累,身累心更累,隻想好好大睡幾天,忘記這所有的一切。
小鳳急急地推門走進來,一臉惶恐的說:“姐姐,我覺得奇怪,總感覺樓底下有幾個男人一直在徘徊不走,似乎在盯著我們。”
“不用管他們,定是姚清遠派來保護我的人,他們不會傷害我們的。”我虛弱的說。
隻能是姚清遠的人,假若是趙桐派的人跟到這裏,恐怕我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