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179章 我不殺伯仁……
看到這一幕，於樂蒼老的面孔之上，出現了一抹震撼，緊接著，他聽到了對面老人輕描淡寫的話語。
「該你下棋了……」
著淡淡的話語，在於樂的耳邊，猶如驚雷一般，讓他整個人有些發矇，緊接著整個人的身子骨都有些發顫。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眸子一片紅血，顫著手指點著蘊含山河大川，日月星辰的棋盤，愕然道：
「這……怎會如此真實？」
他沒有說錯，這棋盤中的一幕幕，和他剛剛通過對面老人的手段，看到的親人一模一樣，像是一個個生命。
「這本身就是一個世界，當然真實了……」周公雲淡風輕，抬起頭看了眼於樂，眼神出現了笑意。
於樂猛的站起了身子，瞪著眼，神色駭然的看著於樂，大吼道：「你瘋了，拿人命做棋局？」
這時候，周公也悠然一笑，緩緩站起身子，看著遙遠的星空，大袖一揮，於樂面前景象大變，出現在兩三間茅草小院內。
正是剛剛周公下了一棋子，救下的農家大漢，現在已經復原，正在農家小院里劈柴，旁邊的賢妻，正在捶打衣服。
不遠處的柴門外，還有兩個小孩在玩耍，一男一女，長得是虎頭虎腦，不時的發出無憂無慮的歡聲笑語，這時候，那正在劈柴的中年壯漢開口，大叫道：
「小瑩，小黎，你們兩個別玩了，我昨日集市上帶回來的點心，趕快給奶奶送去！」
兩個小孩子雖然調皮，卻格外的聽話，屁顛屁顛的提著點心，送到隔壁的茅草屋裡去，見到這一幕，中年壯漢會心一笑。
於樂也是欣慰的笑了笑，腳步輕踏，跟了上去，茅草屋異常簡陋，除了一張八仙桌，便只剩下一張硬邦邦的炕了。
「來，小瑩，小黎，奶奶吃不下這麼多，剩下的奶奶給你們了……」剛進門，於樂就聽到了一句和藹的話語。
迎聲看去，於樂發現在在炕上，有一個白髮蒼蒼，日薄西山的慈祥老人，此刻正戀愛的看著兩個孩子，將手中的點心取了一角，剩下的都塞到兩個孩子手裡。
兩個小孩子眼睛雖然有期待，可是還是開口拒絕，不過在奶奶整起了臉色之後，他們還是笑著臉收下了。
出了門，兩個小孩子並急忙分了點心，只不過卻依然留下了大半，只吃下了小部分。
就在於樂好奇之時，兩個小孩子對視了一眼，一個捧著剩下的點心走向了父親，一個揣著點心走向了母親。
見到這溫馨的一幕，於樂忍不住仰天發出會心的笑容，聲音很大，可於樂絲毫不怕這些人聽到，因為他知道自己是靈魂，對方聽不到的。
「那你再看看，若沒有這生死棋局，這家庭，又將如何……」這個時候，周公會心一笑，再度點了點頭。
景象再度大變，還是那個茅草屋，不過此刻遍地花圈，明顯是有人家在辦喪事……
「那父親，死了嗎？」
吞了口唾沫，於樂眼神瞪大，因為他看到小瑩和小黎正披麻戴孝，在發愣，或許他們還小，不懂發生了什麼。
而於樂的詢問，周公依然一副淡笑不語的模樣，也不開口回答。
畫面一轉，到了中年大漢離世的晚上，茅草小院里卻是迎來了一群地痞，看著這群地痞，於樂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出現了一些東西。
三里溝子，吳大嘴巴家的爪牙，吳大嘴巴早年出去混過，雖然沒混出個人模人樣，可是卻是混出人緣，有一大群爪牙，是三里溝子一霸。
當天晚上，那守寡的貌美妻子被搶走，中年大漢那慈祥的母親氣死當場，兩個孩子中的女孩小瑩，因為追趕母親，被吳大嘴巴家的爪牙不小心推到了河裡淹死！
一個原本溫馨的家庭，瞬間分崩離析，只剩下五六歲的小黎一個人哭泣，整個人成了淚人。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於樂緊握著拳頭，他剛才看到了發生的一切，棺木還在，慈祥奶奶死不瞑目的屍體還在，那個在河邊打撈妹妹屍體的小男孩也還在。
剛剛於樂哪怕心有猜測，可是還是沒忍住，直接動手了，可惜沒用，他只是旁觀者，無力改變這一切。
「你能阻止這一切是不是？為什麼不去阻止，為什麼！」於樂蒼老的面孔上出現了憎恨，他狠狠的盯著面前的老人，嘶聲咆哮。
周公卻是淡然一笑，對於發生的這一切，他表現的格外平靜，因為他早已洞悉，他仰頭，看向遙遠的天際，眯了眯眼睛。
眼前的景象再度大變，那中年大漢的賢妻，雖然被吳大嘴巴霸佔，可是****消沉，不過一月，也鬱鬱而終。
那唯一活著的小男孩，整個人變了，可是為了躲避吳大嘴巴的追殺，他背負著家破人亡的仇恨遠走他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於樂看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眼神仇恨的離去，那孤單的背影，那蕭條的單薄身子骨，讓於樂心酸。
踉蹌的倒退了兩步，於樂整個人愣在那裡，眼神里一片黯淡，一點神采都沒有。
「這才是結局……」
這時候，周公淡淡的說了一句，兩雙深邃的眸子中，出現了睿智的神芒。
「這不是結局！」
聞言，於樂猛地扭頭，狠狠的看向面前的老人，咬牙道：「你明顯已經下了棋子，這中年人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這是結局！」
「生死棋盤，你似乎看錯了，你回頭，再看看……」
周公睿智的眸子盯著於樂，而於樂瞬間像是想起了什麼，面色大變，回過頭看向一個巨大的棋盤。
棋盤中，出現剛剛下棋的一幕，周公並沒有將棋子落在這家庭之上，只是因為於樂只關注這一個家庭，所以才會出現那錯覺的一幕。
「你在棋局中，注意的是這個身患頑疾的中年人，而我所看到的，是有群土匪，洗劫了這個村子，殺了所有的人，所以我的棋子，是落在不遠處的匪山之上，並非這中年人之上……」
微微一笑，周公忽然感覺有些意思，正所謂小不顧，何以大顧，他淡笑道：「也正是如此，你看到了的生，並非真正的生……」
聞言，於樂面色更加蒼白了，他身子無力的坐在了地上，眼角有些淚水總也止不住。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