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辱罵
蘇心妍坐在前往看守所的車上，腦海中不斷響起賀昀南的話。
蘇心妍在未接手時便猜到了這個案子會很棘手，於菲菲對她的不滿現在都快擺到明麵上來了，就是不動腦子她也知道主動給她的不會是什麽好案子。
可是，她來律所這麽久了，這是她負責的第一樁案子，盡管隻是法律援助，但若是勝訴了那就是收割的時候了。
蘇心妍不斷的給自己打氣，盡管現在的局勢對委托人很不利，但是她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為其辯護的。
看守所位於城郊，蘇心妍坐了好久的車才到目的地。一下車她馬上聯係上了獄警，請他們把委托人帶出來。
“警察大哥，我是金恩律所的。你們這最近不是有個嫌疑人要法律援助嗎，我是接管這個案子的律師。”
蘇心妍趕緊自爆了家門，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獄警接過名片後反複看了蘇心妍好一會，確認好身份後，放下了手中的名片說道：“姑娘，這案子真是你管的啊？”
蘇心妍以為對方是懷疑自己的身份，連忙點了點頭說道：“對，這案子現在就是我在負責。”
誰知在聽到蘇心妍的話後，那獄警搖了搖頭說道：“真是造孽啊，居然讓一個姑娘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姑娘我知道你要找的是誰，我勸你一句，回去吧，裏麵那人凶得很，你一個小姑娘怕是搞不定。”
蘇心妍被獄警的話弄得一頭霧水，雖然不知道獄警為什麽說這樣的話，但是還不容易得到的案子，她是不會輕易放棄的，她堅持道：“大哥，你幫我把他帶出來吧，我這大老遠的過來，總得讓我見一麵吧。”
見蘇心妍這麽堅持，獄警也不再說什麽了。他歎了口氣，起身去找人了。
蘇心妍坐在玻璃對麵，看著那個低著頭被獄警領過來的年輕人，或者更應該說那個孩子。
亂糟糟的，許久沒有修剪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肮髒的，明顯不合身的衣服昭示著他的貧窮，露出的手腕和一小截手臂上遍布著青紫，顯然他在看守所裏的日子也不好過。
獄警將人帶到後，歎了口氣囑咐道：“李然，好好配合人家，這可能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了。”
這名叫李然的年輕人在蘇心妍對麵坐下後，抬起了頭。
蘇心妍這才看清了眼前這孩子的長相，非常的瘦弱，臉頰都凹進去了，一雙眼睛在那張瘦的脫相了的臉上顯得非常的大。此時那雙眼睛裏是滿滿的防備和惡意，就像是一隻為了保護自己而亮出了身上的尖刺的刺蝟。
蘇心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來想緩解眼前的人緊張的情緒，拿起對講機正準備說話便見李然凶惡的看著自己，蘇心妍被那目光唬住了，隨後對講機裏開始傳來不堪入耳的謾罵。
“你們這些律師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滾，我不需要誰來幫我，滾回你的辦公室去，收起你那張偽善的嘴臉，看了惡心。”
蘇心妍被李然的話驚呆了，她怎麽也想不到第一次見麵，這孩子竟會這樣對她，她張口想說些什麽，卻見對麵那人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了，臨走前還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蘇心妍心裏一驚，她不知道李然之前經曆了什麽變成這幅渾身帶刺的模樣，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人漸漸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獄警瞧見了，走上前站在她的身邊，歎了口氣說道：“其實這孩子剛進來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剛來的時候拚了命的想出去，不然也不會申請法律援助。可是之前的兩個律師都不上心，甚至看不起他，有時候他們說的話我在外麵都聽不下去了，想不到衣冠楚楚的律師竟然也說得出那種話。”
說到這，獄警很是生氣的啐了一聲，接著又歎了口氣接著說道：“這孩子現在誰都不信，以前還能和我們說說話，現在整天把自己縮在角落裏，誰都不理。”
聽完獄警的話，蘇心妍深深的歎了口氣感慨道：“這孩子也是個可憐人呐。”
“誰不是呢？”
獄警說著轉身離開了，蘇心妍看著獄警略顯滄桑的背影在陽光下一步一步的離開，再想到剛剛那個一步步走入黑暗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離開了看守所。
今天注定是問不出什麽了，看樣子還得多來幾次重新建立那孩子對律師的信任。
接下來蘇心妍三天兩頭便會來看李然，每次來都帶著自己做的好吃的，有時是自己包的餃子，有時是自己做的菜。
這次蘇心妍又來到了看守所，她站在看守所大門前，看著麵前高大堅固的鐵門，深深的歎了口氣。
這是她最後一次來到這了，如果那孩子還是不願意和她說當初的經過，她也隻能放棄了。
雖然不甘心，但她不是善人，她的時間值得做更好的事情。
她走進了看守所的大門，裏麵的獄警已經和她很熟悉了，見她又來了笑著招呼道：“今天又來了啊，你說你也是倔，要是別人早放棄了，也就你每次都來。”
聽到獄警的話，蘇心妍苦笑了聲說道：“我這也是最後一次了，他要是還不配合那我也沒辦法了。”
聽到蘇心妍的話，獄警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道：“真是造孽啊。”
蘇心妍不再說話，她走到玻璃窗邊坐下等著那孩子出來。仍然是第一次見他時那樣，不過這孩子的態度倒是比當初好多了，可惜還是什麽都不肯說。
蘇心妍也不再想這些，她將手裏的保溫桶交給獄警，溫柔的說道：“這是我自己做的紅燒肉，我女兒很喜歡吃，今天帶了一點給你嚐嚐。”
李然打開了手中的保溫桶，濃鬱的肉香撲鼻而來，保溫桶中的紅燒人光是賣相就已經足夠誘人。他夾了一塊放進嘴裏，品嚐著這熟悉的，懷念的味道，竟是流下了淚來。
蘇心妍震驚的看著麵前哭泣的李然，她不明白剛才還一臉冷淡的人，怎麽就突然哭了起來，她拿起對講機擔憂的說道：“你沒事吧，好好的怎麽哭了？”
李然沒有理會蘇心妍，自顧自的抱著保溫桶哭泣。蘇心妍猜到這孩子大概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這時也不隨便說話了，靜靜地坐著，等著他發泄完。
李然哭的越來越大聲，仿佛要把這幾年遭受的不公和委屈全部都發泄出來。蘇心妍看在眼裏，對眼前的孩子更是心疼和擔憂。
世事無情，從來不會因為你是一個孩子而憐惜你。
過了好一會，李然終於停止了哭泣，他抬起頭用一雙哭的紅通通的眼睛看著蘇心妍，表情頗為凶狠的說道：“我把事情都告訴你，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坐牢。”
蘇心妍不明白李然的想法怎麽突然間變了，不過這變化對於她來說是好事，她點了點頭承諾道：“我會盡我全力幫你的。”
接下來，李然用一種後悔顫抖的語調，慢慢說起了那晚的經過。
“我那時候隻是想去弄點錢，我觀察她很久了，知道她一個人住，也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說到這李然沉默了，他伸手抹了把臉繼續說道：“我真的隻是想弄點錢，可是她不給還要喊人來，我那時候害怕被發現就把她的嘴堵起來了。然後我在屋裏找了一會，找到錢我就走了。”
李然突然抬起了頭，瞪大了眼睛迫切又惶恐的盯著蘇心妍說道：“我真的沒有殺她，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還在用眼睛狠狠的瞪著我。我繩子綁的不緊，我以為她早晚能解開的，我沒想到她就這麽死了。”
說完，李然的表情變得恍惚起來，他捂著頭喃喃著說道：“不是我殺的她，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
李然瘋瘋癲癲的樣子讓蘇心妍歎了口氣，雖然沒有問出什麽但是李然能配合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接下來的就要靠自己去調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