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熬一天是一天
女鬼很快就回來了，手裏還多了一碗帶著符咒的水。
和笙接過那碗水要我喝掉：“時寅，喝下就沒事了。”
我有些虛弱地撐起身子，喝下了那碗水。
又是一陣生不如死的疼痛，和笙在一旁的表情也隨著我的表情而瞬息萬變。
但漸漸地，疼痛終於減輕了。
“劉道婆在給屋子刷黑狗血，你最好是晚點再回去。”和笙見我沒事了，像是終於舒了一口氣。
“你不會一直在跟著我吧？”我不禁問道。
之前那個女鬼會去幫我抓鬼，就已經很讓我吃驚了。
現在和笙又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樣子，我有點混亂。
“切，誰願意跟蹤你。”和笙又恢複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是她剛才路過時看到的。”
我望了一眼旁邊的女鬼，她點點頭，目光裏還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也是，她好像本來就有點膽小，又再次見到劉道婆，加上黑狗血的關係，說不定當時就逃得好遠呢。
“時寅，這以鬼養鬼的方法……真的那麽痛苦？”
和笙問我，不過這一次，他的語氣很正常。
“你……不知道？”我有些驚訝。
“我怎麽可能知道啊。”和笙直搖頭，“鬼胎的事情，我也隻是聽說過而已。”
隻是聽說過，就敢實踐在我身上？
這位鬼先生，你過得也太無所謂了吧！
“婆婆說，因為鬼胎需要陰氣，所以會吸食我身上的陰氣。而如果以鬼養鬼，就不會讓我自身受到過多的損害，才能……”
“才能什麽？”和笙追問道。
“才可能平安地生下鬼胎。”
我有點不太想說這句話，因為聽起來好像我在告訴和笙，怎樣才能保住鬼胎似的。
他要是隻想利用我，我好像沒什麽必要替他這麽考慮吧。
和笙卻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你是說，這樣的話，鬼胎和你自己就都不會有事了？”
“應該是吧……”
我下意識地回答著，卻突然察覺到了什麽。
和笙他這樣問，是也想確保我到時候沒事？
也就是說，我之前是誤會他了，他是真的想保護我的？
“真麻煩。”和笙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什麽？”我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早知道借鬼胎還陽是這麽麻煩的事……不如想別的辦法。”
他忽然目光定定地看著我，“時寅，我不會害你。”
一瞬間，他好像又變成了那個看起來英俊，笑容陽光的少年。
我不知該不該相信他，可剛才我痛苦時，他倒像是真的擔心我會出事。
我有些含糊地答應著，眼看著天色也不早了，估計婆婆那邊也完工了，我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和笙沒有攔我，隻說他會再來找我。
我回到家，就見婆婆正擔憂地站在門口。
“婆婆，我回來了。”
我剛要進門，婆婆卻一把拉住我：“你是不是去見那個小鬼了？”
可能是婆婆見我太久沒回來，才會擔心我被和笙怎麽樣了吧。
“是他來找我的。”我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婆婆。
婆婆聽完，看著我直直地歎息。
“傻孩子，你真是傻孩子。”她不停地搖頭，“這種問題，你自己心裏清楚就好了，哪有上去就追問的？你想得到什麽回答？他要用鬼胎重生這點是沒跑了，你還指望他對你有什麽好態度？不惱羞成怒掐死你就不錯了。”
“可是……”我有些囁嚅，“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麽……”
“別可是了。”婆婆打斷了我的話，“孩子，我老太婆是為你好。鬼神之事，我早就告訴你不要太刨根問底，你又怎麽確定答案是你想要的呢？也許真相比你想象得還殘忍。”
可是和笙他……真的沒有害過我啊。
我想這樣反駁，又怕婆婆繼續罵我傻。
我同樣害怕的是，萬一婆婆是知道其中原由的呢？是不是我就要落入另一個殘忍的真相裏呢？
還是算了吧，我情願相信和笙是不會害我的，這樣就夠了。
也許有些自欺欺人，可我不想再知道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對了，那個帕子，你還給小鬼沒有？”婆婆問我。
我才發現我早已忘記了這件事。
“哎呀，你居然給忘了。”婆婆似乎有些擔憂，“我本來想著，要是你已經把那帕子給了他，就從此離他遠一些罷了。但現在你忘了，怕是還得和他繼續見麵。”
“我不能和他見麵嗎？”我疑惑地問。
“不是不能，而是最好不要。”婆婆說，“我是怕你越陷越深……”
“婆婆，我剛剛也和你講了，和笙他對我好像是真的擔心。”
我也很奇怪，我明明最信任的人就是婆婆，現在卻會為了和笙和婆婆據理力爭。
“我知道啊，但你怎麽確定他是不是裝出來的……唉，罷了罷了。你好自為之吧。”
我知道婆婆看得出，我對和笙是有感情的，但她隻是怕我誤入歧途。
“誤入歧途”似乎也是個挺可笑的詞。
看看我現在的處境，早就在歧途上了吧。
“婆婆。”我想到吃鬼的事情，小心翼翼地叫著婆婆。
“怎麽了，想起什麽不對了嗎？”婆婆問我。
“沒有，隻是我想問你，除了以鬼養鬼，還有別的辦法能補充陰氣麽？”
今天我沒有看到那些孤魂野鬼是怎樣被打落到水碗裏的，但是，我卻有些其他的感觸。
不過是因為我覺得，那個和和笙關係不錯的女鬼，她也是孤魂野鬼啊。
她很膽小，也不是什麽惡鬼，要真的是惡鬼，也不會輕易被抓住的。
也就是說，我平時吃的都是這樣弱小的鬼麽？
可他們也很可憐啊，如果有選擇，我真希望能有別的辦法。
婆婆聽了我的想法後，有些憐愛，又有些無奈地望著我。
“孩子，你可憐他們，誰來可憐你喲……”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了。
是啊，我自己尚且不知道明天在哪裏，還是不要管這些事情了吧。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是不要讓鬼胎再出問題才好。
剩下的事，熬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