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差錯
“這可如何是好?”子錄有點慌張,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茶杯,青瓷茶杯摔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隻是怕別人誤會,毀了素瀾姑娘你的名聲。”
見他如此莽撞,素瀾本要動氣,但轉念一想,還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怒火。
她莞爾一笑,安慰道:“無事,一隻茶杯而已,碎了還能買。”
話音剛落,二人就覺得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後就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子錄你先去木櫃裏躲著,我沒吭聲就不要出來。”素瀾低聲說完後,又急忙對他使了個眼色。
“素瀾姑娘,你在裏麵嗎?”臨七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敲門聲也越來越急促。
“在。”素瀾應了一聲,安排妥當後才移步過去開了門,笑著問道,“臨七這般焦灼,可是有什麽急事?”
“嗯。”他淡淡吐出這個字,眼睛卻一直盯著地上七零八落的瓷片以及那小灘水漬,“這屋內還有什麽人?”
“怎麽可能。”素瀾笑了笑,彎下身子開始處理地上的茶杯碎片,故意轉開了話題,“臨七前來所為何事?”
“少爺說賬簿出了問題,請素瀾姑娘去書房一趟。”臨七正色道。
“賬簿?賬簿能有什麽問題?”她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動作麻利地將碎瓷片處理好,“既然是急事,那我現在就隨你過去一趟。”
臨七點點頭,率先出了廂房,心中卻被一團疑雲圍繞著。
二人很快就來到了楚玄歌的書房,臨七伸手敲響了雕花木門,稟報道:“少爺,素瀾姑娘過來了。”
“進來。”
清冷的聲音從屋內傳出,臨七推開門走了進去,素瀾緊跟其後。
“我方才翻閱了一下最近的賬簿,發現有幾處漏洞,不知素瀾姑娘是否已經察覺?”楚玄歌開門見山地問,眼神也直勾勾地看著正前方的人,仿佛要將她看透。
剛回府不久就出現如此嚴重的問題,可見積年累月後,定會出大亂子。
而素瀾從小與楚玄歌在黔安城祖師爺那邊長大,自然不會有什麽二心。
怕就怕,府中不知何時已經混入內鬼,正在悄無聲息地蠶食身邊的“血肉”。
想到這裏,楚玄歌的臉色便沉了幾分,深邃的眼眸中也不禁迸射出幾分寒意。
素瀾被他這副模樣嚇到,心虛地洗低下了頭,急促地解釋道:“是素瀾辦事不力,是素瀾辦事不力,希望少爺不要怪罪。這賬簿每天都會經過我親自省察,確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這就怪了。”臨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素瀾,試探性問道,“按理說這賬簿也隻經素瀾姑娘之手,若姑娘你都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那還有誰能碰到這般重要的東西呢?”
“素瀾不知。”她的聲音很弱,完全沒有對待虞婉棠時的咄咄逼人,想比之下還多了幾分順從和乖巧。
“你不知?”楚玄歌冷聲反問一句,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失望,“祖師爺派你來潯陽,本意是充當我的左膀右臂。現在倒好,反而淨是添亂!”
他說完這些話後重重地拍了拍那張略顯滄桑的檀木桌,上麵的硯台抖了抖,幾滴墨水在潔白的宣紙上慢慢暈開。
素瀾深知是自己的失職,但也覺得事情不至於鬧得這樣嚴重,心中著實感到有些委屈,於是紅著眼睛沒有再說話。
室內的空氣倏地冷凝下來,臨七見狀隻好過去打圓場,勸說道:“少爺,做人做事難免百密一疏,我相信素瀾姑娘在府上自然是盡心盡力的。事已至此,最為重要的是知道那筆錢落入何人之手,以及錢財的流通方向,而不是一味地在這裏追究過錯。”
這番話簡直說到了素瀾的心坎兒裏,她的腦海裏下意識地浮現出這些年為楚府操勞的畫麵。
默默付出那麽多,好的地方被人悉數忽略,如今哪怕出現一丁點兒的差錯,那些缺點和過失就會被放大一百倍,一千倍……
她越想越委屈,漂亮的杏眸裏不知何時已經盈滿了淚水,好像隻要楚玄歌稍微說出一點不合她心意的話,淚水就會像斷線的珍珠那般滾滾而落。
楚玄歌見不得女子哭泣的模樣,幾經思量後,隻好順著臨七的“台階”下來,淡淡說道:“臨七言之有理,念你為楚府勞心勞力這麽久,我暫且不追究你的過錯。”
見他退了一步,素瀾也不會再作矯情,畢竟她也不是什麽無理取鬧的人,於是便幹站在檀木書桌前沒有再說話。
場麵瞬間安靜下來,頗有幾分尷尬的意味。
“少爺,那接下來該怎麽辦?”臨七出聲打破了書房裏的尷尬。
“依你所說,先查清這筆錢的去向。”楚玄歌靈光一閃,對素瀾吩咐道,“你先下去吧,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人在你嘴邊套過話,或者是刻意接近你。”
“少爺,我有可能隨時都會想到線索,暫時先留在書房吧。”素瀾抬起頭看著楚玄歌,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
“不必了。”楚玄歌直接拒絕了她的請求,修長的手指頗有規律地敲了敲書桌,“如若你真心想幫忙,就去把今天府上新來的丫鬟召來書房。”
此言一出,想必明眼人都已經明白楚玄歌的打算,隻是素瀾心裏很不情願。
憑什麽一個新來的丫鬟就能肩負重任?而她在府上待了這麽久,卻連少爺的書房都沒有進過幾次……
“少爺,賬簿是在我這裏出了差錯,所以我也希望能夠親自查出真相。”素瀾用手指緊張地攪弄著衣裙,生怕再次被拒絕。
但事實是,楚玄歌一旦決定了事情,根本沒有人能改變。
他繞過檀木書桌走到素瀾麵前,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她,薄唇微啟:“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對方的氣場過於強大,害得素瀾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她愣了許久,才吐出了一個“是”。
縱使心中萬般不情願,而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來日方長,好戲尚未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