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往事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
“江湖皆知我曲舟橫乃奉天教教主，可知曉我是女兒身的，也隻有在座的各位，從當年戴上人皮麵具那一刻起，我便肩負起了整個奉天，直至現在，已經……十七年了。”
說著，教主站了起來，目光沉重的看著大家，說道：“可是，我並不是你們的教主。”
說完，眾人紛紛一愣，鴉雀無聲。
教主歎了口氣，道：“出來吧。”
說完，躲在大殿的牌位後的我和江帛相視一眼，江帛對我點點頭，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走了出去。
當我走出來，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我，看的倒是讓我有些手足無措，我走到了教主的身邊，看著眾人。
教主看了看我，笑著說：“她，才是段教主和畫夫人的女兒，是我們奉天的教主。”
眾人沉默，相顧無言。
她目光變得渾濁，思緒漸漸飄遠，娓娓道。
當年，段教主北上，路遇一女子昏迷在路邊，便將她救下，那女子生的天人之貌，教主一見傾心，便將她帶回了奉天，待她的傷痊愈，便成了親。
一年後，便生下一女，名喚，段小仙。
教主喜得一女，教眾上下普天同慶，可這喜事沒過多久，便被一場浩劫打破了。
段小仙一歲時，奉天教月長老勾結遠山門，密謀攻上青城山，奉天教岌岌可危，就在這時，曲長老打開了奉天教的煉毒池，將幾個教眾推了下去，經過了煉毒池的毒液，活生生的人進去，出來便成了毒屍。
他們肌膚烏黑，沒有理智，長長的獠牙，喜歡血腥味兒，一旦聞到了血腥味，便瘋狂的撲過去撕咬，他們不認得親信，分不清敵我，所以在那一場戰.爭中……
遠山門的人，命喪青城山，可是奉天教的人，也死傷無數。
在一片混亂中，郭長老的夫人和畫夫人不慎跌入了煉毒池，教主用盡了全部的內力將剩餘的毒屍盡數銷毀，教主武功耗盡，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所以將自己數十年的內裏盡數傳給了段小仙，又將繈褓中的女兒，丟進了江中，便死在了慈悲穀。
段小仙順水而下，杳無音訊。
奉天群龍無首，郭長老便將自己的女兒推了出來，告知教眾，她便是教主遺孤，便是，奉天教之主。
從那以後，她便成了奉天教教主，習武，殺人，放火，掠奪，從戴上人皮麵具那一刻起，她，變成了一個地獄裏的厲鬼。
麵對親生父親，卻隻能坦然地接受他的跪拜，而郭長老病故時，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為時已晚。
郭長老病故之後，教主便打聽段小仙的消息，得知段小仙被一戶貧苦人家收養，便派人送去了錢財，直到她長大，一場瘟疫，便奪走了她原本安寧的生活，從那之後，段小仙，再一次杳無音訊。
直到幾年後，她突然出現在了青城山，麵對生性單純的段小仙，教主，第一次，有了嫉妒。
嫉妒那本該屬於她的人生，本該，她也有這份單純。
她開口便要般若珠，這般若珠，本是江湖人人趨之若鶩的神物，乃是段教主的貼身之物，與他的菱花神力相呼應，而教主的內力已經在段小仙體內，若是將般若珠給她，會將她體內的神力喚醒，而段小仙手無縛雞之力，體質虛弱，沒有武功，若是將神力喚醒，她必死無疑。
所以，教主，給了她假的般若珠。
她以為，她發覺到了這般若珠是假的，必然還會回來。
可是沒想到，這一等，數年過去了，可是段小仙遲遲未歸。
後來，打聽到段小仙的事情，知道她去了千候，並且馬上就要成為太子妃，所以，她將秘術賣去了南嶼，並將消息放了出去。
果不其然，未出半年，段小仙，回來了。
教主說完，目光轉向我，然後走了下去，與眾人並排站在一起，撩起衣襟，單膝跪下，大聲道：“屬下，恭迎教主回教！”
眾人見狀，不願相信的看著教主，欲言又止道：“教主……”
“跪下。”她淡淡道。
“教主……”
“跪下！”她怒斥。
話音落，眾人紛紛下跪，齊聲道：“屬下恭迎教主回教！”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江帛匆忙衝了過來，將我護在身後，對教主道：“等會等會！行，暫且說你說的都是真的，她已經是我的太子妃，將來便是千候皇後，一國之母，又怎能做你們的教主？”
教主抬頭，微微一笑，道：“此言差矣，這奉天本就是千候的契約盟友，若當初不是你們出爾反爾，也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麵，如此若是你的太子妃接管奉天，便算重修舊好了。”
我躲在江帛身後，一時間接受不了這麽多的事情，便問道：“那你……怎麽辦？”
教主笑了笑，目光黯然，說道：“我已經替你做了這麽多年的惡鬼，如今你回來了，我也該去享受自己的人生。”
說完，曲惟站了出來，橫眉怒目道：“惡鬼？地獄？在你眼裏，我們是不是都是惡鬼？”
小白抬起了頭，對曲惟道：“曲長老！不得對教主放肆！”
“教主？”曲惟冷笑，目不轉睛的看著教主，說道：“她不是教主，你沒聽到嗎？我們是惡鬼，奉天是地獄，她想脫離苦海，她不想要我們！沒聽到嗎！”
話音落，眾人紛紛低下了頭。
我連忙擺擺手，說道：“不不不，我不會武功，不行不行，我不要做教主。”
說完，教主笑了笑，說道：“那你娘呢？”
我娘？
趙奴兒？
畫姑娘？
那個風華絕代人人趨之若鶩的郡主，愛上了一個和尚，生下了蘇苑，卻親手了解了自己愛人的性命的畫姑娘。
原來，齊些家裏那場大火，幸存的，並不止齊些和江玉，還有……心如死灰的，畫姑娘。
後來被段教主救下，便又開始了她另一段悲苦的人生。
我……是她的女兒？
那地牢裏關著的，真的……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