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第266章 那一握——天釋！
這聲音回蕩，傳入秦楚歌的耳中，也傳入那些幻影的耳中，秦楚歌前行的身影頓了一下，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遲疑了片刻后，便如沒有聽到一般，與其他的幻影都置若罔聞的，繼續飄行著。
時間流逝，又一輪這群幻影中的個別之幻影發出低吼，撲向了身邊的其他同伴，展開了重複的吞噬。
這一次，包括秦楚歌，他灰色的雙眼露出瘋狂，猛的轉身，在撲向旁邊一個茫然的幻影，照本能準備要去吞噬用來強大自身的一瞬，蒼茫的天空上，那如死亡前，帶著不甘心的怒吼，再次的傳來。
「不要去吞任何幻影，一個都不要吞……」
這聲音在這段日子裡，出現了很多次，慢慢的也微弱了很多，彷彿要消散了一般，此刻回蕩，落入秦楚歌的心神，讓秦楚歌準備吞噬的舉動，再次一頓。
他灰色的雙目內露出掙扎，空空的腦海里，原本什麼都不存在，可如今那低吼的話語卻是回蕩開來，他抓住那幻影的手，慢慢鬆開。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天空中傳來的這個聲音，感覺很是熟悉……
隨著他鬆開了那幻影，四周的其他強大幻影完成了吞噬，紛紛強大了一些后，仰天嘶吼起來。
這嘶吼之聲傳入秦楚歌的耳中，讓他再次掙紮起來，這一次的掙扎用了很久很久，直至他掙扎結束，看向四周的時候，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了幻影的存在。
那些與他一同滋生出來的幻影，已經成群的遠去，唯獨秦楚歌在那掙紮下，孤單的一個人停留在了這裡，對於其他的幻影來說，他們不會去在意秦楚歌的去留，他們只是按照那尖銳的召喚，向著那個位置，不斷前行。
蒼茫的水波，秦楚歌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那裡，神色茫然，許久之後，他低著頭，向前緩緩漂去。
秦楚歌不知道自己已經輪迴了多少次，甚至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里是不存在的。
哪怕這是第數十萬次的蘇醒，但在他看來，這是自己的第一次醒來。
這一次蘇醒不同，他察覺不到，唯有看到了他數十萬次死亡與蘇醒之人，才能看出，這一次的不一樣。
這一次，因那聲音的存在，秦楚歌沒有去吞噬其他的幻影，他茫然的前行，直至那聲音已經不存在了，直至時間過去了半個月，他依舊還在飄行，途中他沒有遇到任何一個其他的幻影！
這是在無數年來，無數次的蘇醒中，首次出現！
他的右手依舊重複著相同的動作，只不過那一握的動作，顯得特別的緩慢，似乎每一次握拳，他都在進行著思考，在回憶或推演。
半個月茫然的飄行，秦楚歌目中的灰色越來越濃，更是從他的內心深處，泛起了一股飢餓虛弱的感覺，他時而向著四周看去，尋找著讓他不再虛弱與飢餓的源泉。
他看到過，只是每一次在看到的同時，他的腦海內那已經散去的聲音，都會微弱的回蕩，讓秦楚歌的掙扎，越來越劇烈。
他渴望吞噬，但那讓他熟悉的聲音不讓他去吞噬，甚至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漸漸也有種感覺，自己……不能去吞噬其他幻影。
直至當他的掙扎到了極致，他在這白色的水波上，看到了十多個茫然漂去的幻影之時，秦楚歌無法忍受那種想要吞噬的慾望，他猛的疾馳而去。
這十多個幻影，顯然是剛剛新生，還沒有絲毫的神智，其中一個被秦楚歌臨近后，正要吞噬的瞬間，秦楚歌神色露出強烈的掙扎，他低吼中，雙目已經不是灰色，而是有了紫紅，他掙扎著放棄了吞噬，而是右手抬起一指點在了這幻影的頭部，將這幻影的身軀打散。
在這幻影死亡的剎那，秦楚歌的腦中忽然有了轟鳴，一陣撕裂的痛楚猛的傳來，在那痛楚中，秦楚歌的雙目瞳孔內，出現了清明。
「我是秦楚歌！」
這是他第一次，在沒有吞噬幻影的狀態下，獲得了記憶的蘇醒！
隨著記憶蘇醒，知曉了自己的名字。秦楚歌閉上了眼，他身邊的那些幻影，慢慢飄遠，他們的意識還在迷茫，他們不會反抗。
至於被秦楚歌散去的那個幻影，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了一些白霧，這些霧氣環繞在秦楚歌身邊，似渴望融入秦楚歌的身體內。
但許久之後，當秦楚歌睜開雙眼時，他看著那些白霧，沉默的遠去，沒有吸收絲毫，他的記憶里，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依舊還是模糊，但那種渴望吞噬幻影的感覺，卻是隨著殺戮，減少了一些。
他目中的灰色里，此刻也多出了一些神智，順著腳下的水波，秦楚歌向前緩緩飄去。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就是半年，在這半年裡，秦楚歌經歷了數次殺戮，他不再去吸收那些白霧，往往在看到了幻影群后，只要不是那種大規模的，他便會悄然衝去。
不吸收那白霧，不會讓他強大，故而每一次的殺戮，若是遇到那種茫然不會反抗的還好一些，但若是遇到了吞噬同伴強大起來的，就很是艱難。
可隨著殺戮，秦楚歌儘管沒有強大，但他的記憶卻出現了新的蘇醒，他想起了自己的一些神通……他
想起了赤焰掌意，想起了雷霆之力，想起了蠻神的一些傳承，用這些手段，秦楚歌在沉默中，已經不再去選擇那些不會反抗的幻影，而是專門尋找那些強大的幻影，與其一戰！
一次次的戰鬥，秦楚歌漸漸發現了自己很多的不足，他出手不夠果斷，花俏太多，不夠一擊斃命，甚至遇到一些危機之時，在選擇上會出現失誤。
這種種的一切，代價是他的身體崩潰了數次，甚至他還遇到了兩次死亡……或許是沒有吞噬幻影的緣故，死亡了兩次的秦楚歌，在重新蘇醒之後竟與往常大不一樣，他的記憶沒有模糊，依舊是保持在死亡前的一刻，每一次死亡后，他都會去思索自己失敗的原因，然後去繼續殺戮。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正慢慢的強大，這種強大不是吞噬幻影的強，而是自身對於戰鬥的把握，對於赤焰戰意的了解，對於意志的判斷，還有那一點一拈的正確使用，而那一握，他總是感覺缺少什麼，一直不能真正領悟或記起。
他的出手，已經放棄了很多無用的花俏，他的心神果斷堅毅，一旦出手，直指目標，絕不會有半點鬆懈與緩和。
漸漸地，隨著殺戮的增加，隨著秦楚歌不斷的死亡與復活，隨著他對於自己每一次失敗的總結與改進，他殺戮的速度越來越快，他開始把目標放在了大群幻影中的那些強大幻影身上，而非小部分幻影群。
這樣一來，他要面對的這種強大的幻影，數量會多了不少，對他而言，危險的程度也會隨之增加，但這種殺戮帶給秦楚歌的，除了戰鬥力的蛻變外，還有不斷的記憶蘇醒。
他不但想起了自己的部分神通，想起了自己的名字，甚至他還想起了這裡是……青龍女的千幻輪迴界！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在死亡了數十次后，在殺戮了不知多少幻影后，在放棄吞噬了磅礴的白霧后，他的記憶里，浮現出了一幕幕，他上一次輪迴的一切！
他看到了自己在上一次輪迴里，吞噬幻影所經歷的一切，直至在那號角傳來的地方，在那裡死亡的一幕。
他的記憶在這裡出現了停頓，無法再想起更多，即便是上一次輪迴里，在那青龍石像身上的一幕，他也只是模糊記得一些，不知曉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在那鱗片上刻下印記。
但他有種感覺，若自己繼續這麼下去，那麼終會有一天，他可以想起所有。
殺戮，一直在繼續，秦楚歌穿著一身黑袍，他的頭髮無風自動，火神的赤焰掌意被他用自己的方式改變，那一點一拈同樣如此，這種改變，使得這術法的殺傷力更為果斷，而且那一拈不會再讓他吞噬吸收白霧。
這樣的時間一點點流逝，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秦楚歌從一群數千的幻影中走過，他的雙腳沒有半點停頓，所過之處，其右手往往一指點下，便有強風呼嘯憑空而動，再憑空一拈，像是無數水泡被涅破了一般，造成大片幻影崩潰爆開。
那群幻影中的幾十個強大幻影，在秦楚歌從他們身邊一掌拍出過後，一一身軀消散，化作白霧，可秦楚歌卻不去吸收絲毫。
這樣的廝殺已經無法滿足秦楚歌，無法讓他獲得更多的歷練，這種殺戮難以讓他體會到危機。
百年的殺戮，他同樣死亡了近百次，但每一次死亡后的復活，秦楚歌都會去思索緣由，改變讓自己死亡的一切根源，進而去超脫自身。
他的意志在這百年裡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磨練，隨著他的殺戮，隨著記憶一次次的恢復，他想起了更多次的輪迴，那每一次輪迴的往事，都被他陸續的想起。
終於有一天，秦楚歌獨自站著水波之上，雙目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而後他右手緩緩抬起，無比緩慢地向前一握，與此同時，他的嘴中突然有些激動地大喊：
「我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來吧——天釋！」
他終於想起來了，那始終無法忘懷的一握，那一握——天釋！
一桿黑色的長槍緩緩在其手中幻化而出，最終被他緊緊握住。隨著他胸膛因為激動而起伏的同時，天釋長槍之上，騰騰的青色雷焰洶湧而出，就像此刻秦楚歌的心情一樣，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