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人之常情

  鄒豪進來後，直言問我：“這麽早叫我來，有事？”


  這小夥子喜歡直來直去，那我也就不再拐彎抹角：“我想請你代替李大柱，工資跟他一樣，可以嗎？”


  他說：“沒問題！”


  我說：“你坐下說話，抽支煙。”


  他說：“不用坐，我也不抽煙。”


  我笑著說：“現在不抽煙的可都是好孩子，你結婚了麽？”


  “沒有。怎麽，這跟工作有關係嗎？”他始終不肯坐下，就那麽站著，不冷也不熱。我在提拔他，可他還是無動於衷。


  看來他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是說大凡有手藝有絕招的人脾氣都古怪麽，他應該就是屬於這樣出類拔萃的廚藝人。


  他說：“沒事我先走了。來得早正好收拾一下。”


  我說：“嗯。以後無論是你個人的事還是工作上的事，都可以來找我。我會盡最大努力幫你的。”


  我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回頭走了。我也隻能是苦笑，像這樣不耍嘴皮子埋頭苦幹的人都是能把工作幹好、能讓人放心的。


  此刻，我感到無比的輕鬆。隻要能把李大柱辭退後飯店的飯菜質量不倒退，一切就都萬事大吉。


  我感覺肚子餓了，就去那個小吃攤吃早餐。已經來過好幾回了，老板認識我，問：“還是一碗豆腐腦五根油條？”


  我說：“是。你這裏生意不錯啊，都這個點了，還有吃早餐的。”


  “馬馬虎虎吧，上班的都圖省事，來這裏花個塊兒八毛的吃完就去上班了。我賺不了幾個錢，但也比在家裏種地強。”他笑著說，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我說：“知足者常樂嘛。”小本生意，這一大早晨的，忙的都不要命。我很是理解他的辛苦。


  他又湊到我麵前說：“現在管的緊，超過八點不走就給你沒收。拉走了找都沒處找的。”他又惶惑的問我：“你說這麽一個小小的縣城，至於麽？弄得俺心裏都怪緊張的。”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就吃起了飯。我看著他們兩口子在急急忙忙的收拾東西，原來馬上就要八點了。於是，我吃飯的速度也快了起來。他過來對我說：“沒事，你慢慢吃，我們還收拾一會兒那。”


  吃完飯，我就想去駕校，可是，想到昨天晚上鍾紅嚇得不輕，我就又拐彎進飯店看看她來了沒有，也順便問侯一下人家。


  鍾紅還沒來，我就到廚房旁邊的儲藏室那裏，問孫一虎鍾紅沒事吧，他說沒事，可能一會兒就過來了。於是，我就放心的去駕校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李會計給我打電話，說李大柱的位置被別人頂替了，問我知道不知道。我說當然知道，是我安排的。於是，我就對他說：“他已經被開除了，至於什麽原因你問他。你把工資給他結算了，一分不少的給他，從此就請他另謀高就吧。這裏廟小，實在裝不下他這樣一尊大神！”


  我在請教練吃飯，這個教練挺能喝的，半斤白酒都沒夠。我沒敢喝，因為下午還要練車。我就想好好巴結一下教練，讓他多給我點練車的機會，等周末雯雯回來，我就開著他爸爸的車去兜風。


  在忙忙碌碌中，日子過得很快。屈指算來，我已經來到這裏一個多月了。飯店雖然沒有擴大，但也沒有倒退，來吃飯的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多。我的氣功練得也算是有聲有色，可以這樣說，意念到哪裏，功力也會立即到哪裏。比如說，我想讓我的手指有力量，隻要緊縮小腹，把儲存在丹田裏的氣發過去，手指就會折不斷打不爛，鑽磚頭都不會有問題。


  這天，周嬸打電話給我，說周叔情況不好，喘不上氣來，都快要憋死了。我立馬給醫院打了電話，把周叔接了過去。醫生說怕是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沒有多少時間了。我給他辦理好住院手續，就給雯雯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請假來醫院一趟。雯雯很明白，很快就來到了醫院。


  她一見我就哭：“我爸爸怎麽樣了？”


  我安慰她說：“沒事，你去病房看看吧。”


  雯雯去了病房，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不由得對人生感歎起來。人的一生何其短暫，活著的時候真應該好好的珍惜。可是，人們並沒有過多的去想，也沒有太多的珍惜。年輕的時候，四處打拚，娶了媳婦有了孩子的時候，就又沒命的掙錢，等孩子長大了，自己也老了。就像大海的波濤，後浪推著前浪，一代過去，一代又來。


  夜幕降臨了，周嬸對雯雯說：“你們回家吧，我自己陪你爸爸就行。在這裏都休息不好。”


  雯雯哭著說：“可是，我爸爸萬一有事咋辦？”


  周嬸也是滿麵愁容的說：“我會立即給你們打電話的。再說，這裏不是還有醫生和護士麽。回吧，回去好好做點飯吃。”然後，就抹著眼淚回了病房。


  我擁著雯雯走出了醫院，慢慢地在大街上走著。她已經停止了哭泣，但肩胛還在一抽一抽的。我對她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做老人的終究要離開我們的。我們不是也一樣嗎，也有老的時候，也有病的時候，最終都是一個去處。你就想開一些吧。”


  “可是，我爸爸還不到六十歲啊，就這樣離開我們，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抱了她肩膀一下：“是癌症這個魔鬼太殘忍。”


  她說：“現在科技這麽發達，為什麽就醫治不了呢？世界上這麽多的醫學家科學家，都是白吃飯的？”


  “好了，別想這個了，快點回家吧。”


  進了家，感覺好冷清。雯雯無力地坐在沙發上，雙眼呆滯的看著一個地方就是半天。我問她：“想吃什麽，我去做。”


  她說：“我不想吃，你去做吧。做好了你就先吃。”


  我去了廚房，很快炒好了兩個菜，又熱了饅頭，端到了餐桌上。然後，拿來了兩雙筷子，說：“來，吃飯。”


  她仍舊坐在沙發上，不起也不動，我隻好過去，幾乎是把她抱著才到了餐桌。我遞給她筷子，她不接，就硬塞進了她的手裏。


  我說：“你不吃，我也不吃。你不知道，中午飯我都忘記吃了，光在醫院裏忙了，現在，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說：“謝謝你。你如果不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說完，把筷子扔在桌子上，一頭紮進了我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