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備嫁
第216章 備嫁
次日一早,做完最後一場法事,一行人浩浩蕩蕩回宮。
沐容坐在車輦,微闔著雙眸,腦海里都是她與悟明說的事。
昨晚,禪房。
沐容與悟明大師相對奕棋。
悟明定定地看著棋盤,「公主勝了!」
黑白分明,亦如沐容最簡單明了的愛恨,對她來說,不愛就恨,不恨就愛,陌生人無感情。
沐容問道:「白爺爺雲遊天下去了?」
悟明不緊不慢地道:「他去探望夢周道長。」
「明爺爺還下不?」
悟明依舊看著棋盤,就似很意外為何自己輸了,「你要嫁人了?」
「明爺爺,你那天不是說梁大哥不錯?」
「早些嫁罷!在九月前出閣罷,否則必生變故。」
她與梁宗卿已經訂親了,還能生什麼變故?
沐容蹙了蹙眉頭,有些不解。
悟明凝色道:「當年沈家大火前,曾提醒你有劫。此次變故,來自你的姻緣,九月前出閣,則會一世美滿;若是不然……望好自珍重!」
若是不然,將會是另一種結局,他不能道破,此乃天機。他與沐容相識多年,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不想看她一世掙扎痛苦。
沐容原不願信,可悟明不會誑她,「九月前一定要出閣?」
悟明轉著佛珠,「梁宗卿待你是真心,只是他……只得半副魂魄。」
沐容驚呼一聲:「梁大哥怎會人有半副魂魄?」
悟明念了聲「阿彌陀佛」,闔上雙眸,再不答話。
這是他多年的觀察、推算后才能確定。
世間生靈,多是有魂魄的,可梁宗卿卻只有半副,這令他心下暗暗稱奇。
沐容思緒歸來,打起輦車上的帘子,已進京城,街道兩側是熟悉的店鋪,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
有人大叫著:「瀟湘詩社張帖公告,有二十三人過試,有個是我們麻柳巷黃家的姑娘。」
「這是普通百姓人家?」
最好的詩社,以前都是一二品大員的嫡女,尋常人家的姑娘想進去,那隻能在心裡想想。
立有相熟的人道:「黃家在京城開了兩個雜貨鋪子,郊外有七十多畝田地。黃老爺會讀書識字,黃太太是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他家長子十七歲就中舉人,明春的恩科定能高中。這個姑娘是家中唯一的嫡女,也是讀書識字的,沒想最後的詩社試過關,琴棋書畫幾項音律、書、畫、文章都得了優,棋藝只考了個良,考得真好,在姑娘裡頭可是考得最好的,將名門閨秀們都壓過。嘖嘖,早前還以為有公主做社長的瀟湘詩社只收大官家的姑娘,沒想還真收尋常百姓家的姑娘……」
沐容放下帘子。
沐春忙道:「公主,這是三大女子詩社,瀟湘詩社的頭名黃二娘,今年冬月才及笄。」
「尋常百姓家,還是有才學過人的女子。」
沐冬道:「過了筆試還有面試,八月二十日,三大詩社都會開社考校,不出意外,黃二娘就能入瀟湘詩社。」
沐容問道:「過試的二十三人都是什麼來頭?」
四季大宮娥知沐容的性子,不用她說,早早的就有沐夏、沐春去打聽消息。
沐春搶著答道:「回公主,二十三位過試的姑娘,有五個是小家碧玉,有六個五品以上官員家的嫡女,另有十二人是尋常官員家的姑娘,其中庶女有六人。」
沐夏道:「海棠詩社挑的是三樣為優則算過關,人數較多,有五十六人,裡面有官員家的姑娘,亦有尋常百姓家的姑娘。
桂花詩社的人就更多了,有二百七十八人,一樣為優即可。
兩日前,三大詩社發過試榜,京城熱鬧極了。
世人傳說:女子詩社的賽事盛況,堪與鄉試相毗,入得瀟湘詩社、海棠詩社的姑娘家裡,有的為示慶賀,放起了鞭炮。
五位出身平民的姑娘,能入瀟湘詩社,結識當朝公主、郡主及名門貴女,對此次以才會友的應試舉動,文人們覺得很公平。新朝建立,讀書人、百姓想要的就是一個公平對待。五位平民姑娘家裡,就跟兒子考中進士一樣的歡喜,有的甚至還宴請了周圍的鄰里。
「霍姑娘好才學,考入瀟湘詩社。」
「才貌雙全,將來定會有個好良緣。」
考入瀟湘詩社,就如男子考中進士;考入海棠詩社,就如男子考中舉人;而一下桂花詩社,則如男子考中秀才。
城裡有姑娘考入試社的,家家歡喜。
百姓們議論最多的,便是哪家姑娘考中某家詩社的事。
平民姑娘入瀟湘詩社,就像是一個灰姑娘的華麗轉身,憑的卻是她們自己的才學。
沐秋道:「八月二十日,要開社考校,詩社老成員恐要忙壞。」
一切都在恢復中。
京城的百姓們已經發現,皇帝換了人,他們的生活和以前一樣並沒有什麼改變,該吃的吃,該喝的喝,而京城似乎比以前更熱鬧了一些。在百姓們眼裡,尋常人不能企望的瀟湘詩社,真的有五個尋常百姓家的姑娘過試應選,只等二十日的叩門拜社考校一過就是真正的詩社成員。
宮中,宮人們議論最多的是三大詩社的事。
「考得好的姑娘,聽說有機會謀到女官一職。」
「我聽鳳儀宮的總管說過,這是外頭的謠言……」
沐容微微凝眉:傳言一出,收也收不住,她已經問過晉帝,說是問,其實是想表明「三大詩社成績優秀者可入仕」的傳言與她無關,她辦三大詩社,一是想娛樂京中姑娘們的生活,給她們閨中增添一些樂趣。
古代貴女的生活著實太單調了,太多的女子養在深閨,學會的就是如何爭寵奪愛、后宅陰私,她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她們認識一些同齡的朋友,也可以走出家門,通過詩社學到更多的知道。
沐曼華出宮了,聽說二人隨紫衫營女兵上戰場了;沐娟華、沐秀華還在京城,卻時常出宮去郊外校場幫忙。
晉帝對於兩位公主請戰沙場,又有一個公主請纓到女兵校場幫忙的事並未阻止,非但沒阻止,還支持、鼓勵。
沐容很是感激沐家這不同尋常人家的氛圍,一切都源於太后。
太後年輕時候文武兼備,隨丈夫出征沙場,傳說還曾先後三次救丈夫於生死邊沿。父母的故事,也直接影響了晉帝沐元澤對女子的敬重,在他看來,女子雖不如男子,但女子同樣可以做一些事。
午後,沐容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太后一見到她,就笑著抓了兩個玫瑰餅,「瞧你不大喜歡吃甜的,讓御膳房少放糖,是淡淡的甜味,你嘗嘗味道如何?」
沐容垂眸,「祖母,我脫下孝服了。」
太后低應一聲「哦。」
早前不是說孝期一滿,她就要與梁宗卿完婚,而今怎沒聽說吉日訂在哪天?沐容微微凝眸:「祖母……」
太后眼睛透亮:這小丫頭是急著要嫁人了?
沐容急,她可不急,還想多留她幾年。皇家的公主不愁嫁,就是留到二十歲,也總有人爭著迎娶。
太后裝不懂,優雅地捧著紅棗茶輕呷。
沐容咬了咬下唇,大方一笑,「祖母,我與梁丞相的大婚吉日定哪天了?八月有佳期吧?」
「噗哧」一聲,太后噴出茶來,這還是姑娘家么?怎的大咧咧地問自己的大婚吉日在哪天?半點不像書香門第的姑娘,不過,太后很喜歡,這一點上,像她呀。想當年,她也就沐容這麼大時,娘家母親、嫂嫂說她自小像男孩,愛舞槍弄棍,想讓她多學些如何打理府邸、主持中饋之事,十四歲訂親,到了十六歲也不談她出閣的事。
有一天,她見過沐令公,跑到母親屋裡,直接問「娘,我啥時候嫁人啊?」
彼時,她母親也是這般,一口茶噴了出來,訥訥地瞧她半晌,方才回過神,出口就罵「臭丫頭,哪有自家問嫁人吉日的,你丟不丟人啊?」
沐容像她!
越來越像她,只是比她有才華,人家會琴藝,太后可不會彈琴,只會吹笛子,她這一輩子,就只學會了一支曲子——《蝶戀花》,還是沐令公當年手把手教她的。
沐容掏出帕子,像對小孩子似地,輕柔地給太后拭嘴巴,「祖母,是不是茶水太燙,可得小心了。祖母啊,我瞧八月不錯,不冷不熱,正適合嫁娶,喚了欽天監的監正大人問問八月可有吉日?」
悟明告誡她的話,她一直記得。
就如當初她還是沈容,悟明就說她有劫數,後來可不就應了。
這次,悟明說她九月初一前不把自己嫁出去,這一輩子良緣難成。
她信!
她都有幾世經歷了,不得不信這命理之說。
既然預測到了未來可能發生的變故,何不早些確定下來,古語不是說「聽人勸,賺一半」,大抵就是這意思罷。
沐容細給地太后拭嘴,太后發現自己在孫女面前成小孩子,很是享受這種被貼心照顧的溫暖。
沐容朗聲道:「來人,請欽天監監正大人來一趟……」
太后忙道:「不用!」氣惱地道:「哀家想多留你幾年,你就這麼不想陪著哀家?」
「祖母,容容又不是遠嫁,不還在京城?你告訴我娘,叫她把我的明珠宮留著,隔三岔五地,我還回來住哦。屆時,我再留上兩三個宮人打掃……」
太後面容轉暖:嫁出去了,還會回來的啊,可她怎的心裡不舒坦。沐容去護國寺給沐元濟父子做法事,太后就與雷皇后念叨了幾回,尤其是雷皇后,近來心裡空落落的,好幾次都不由自己地走到明珠宮了。
唉,有女兒好!
有女兒就覺得心頭熨帖、溫暖,有時候想到沐容,雷皇后還會發獃,她現在的妝容、衣著打扮都是沐容給她定好的。沐容還手把手地叫了春喜,讓春喜往後給雷皇后梳哪幾種髮髻,化哪兩樣妝容,穿哪幾色、哪幾款的鳳袍。
這樣的一打扮,雷皇后每日一早看到自己的樣子,都覺得自己回到了年輕時候。
晉帝前幾次偶然在御花園碰到雷皇后,一時就按捺不住,拉著雷皇后回鳳儀宮溫存,接連好些日子,晉帝都在鳳儀宮留宿。
寧嬪、惠嬪二人聽聞之後,令身邊的宮娥學雷皇后的妝容,偏宮娥只學了沐容化妝術的三分,還是自己揣摩出來的,一時間兩位嬪妃都像是年輕了五六歲,晉帝看著自己的妻妾們個個年輕美貌,心裡很是歡喜。
太后故作氣惱地道:「怎沒個女兒家的樣子,自己過問起吉日了。」
「祖母,這是我的終身大事,容容當然得關心。」她呵呵一笑。
太后與春寧打了個手勢,春寧取了個紅帖。
沐容接過,但見上面是禮部呈上來的婚期吉日,八月還真有兩個,一個是八月初十,已經過了,另一個是八月二十八。九月無佳期,十月有一個,再是明年春天、秋天的幾個日子,統共挑了六個。
「祖母,八月二十八如何?」
雷皇后領著宮人進了慈寧宮,接過話道:「什麼二十八?」福身行禮,「兒媳給母親請安!」
太后嘟囔道:「不是與你說了,與在晉陽時一般,見面就行禮,你累不累?」
雷皇后笑道:「規矩不能壞,咱們家可不比以往。」她笑著走近沐容,一看上面的佳期,笑意微斂。
太后道:「你也捨不得將月凰嫁出宮?這丫頭自兒個想嫁,她不是我們倆養大的,你說這等性子到底像了誰?」
她心裡卻有答案:像哀家!說話行事,就沒有那種姑娘該家的矜持,大大方方,一語道破,連圈子都懶得與你繞。
太后輕嘆一聲:「女大不由人,胳膊肘往外拐。」
沐容笑容燦爛,「我可沒往外拐,我是招財的福星,我可與皇叔遞了請辭公主府、請辭沐食邑的奏疏,不用以公主規儀出閣,就照一等郡主的例置備嫁妝、陪奩。
容容知道內務府的銀錢不多,娘打理六宮很難,真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一切從簡罷!回頭我從貼己里拿一百萬兩銀子交到內務府,怎麼也要替娘把這場面撐起來!」
雷皇后心裡溫暖:所有人都羨慕她是皇后,可有誰知道,內務府庫房就沒甚值錢東西。晉帝又愛打賞嬪妃,到哪兒去住一宿,就說賞布帛首飾,也虧得宮中的嬪妃不多,否則光是內務府的東西都不夠賞賜的。
還是女兒好,她生了四個兒子,個個得了金銀寶貝,就往他們自己的府里扒拉,就沒人心疼她,更沒人關心她,一句「娘打理六宮很難」,只說得雷皇后想抱住喊一聲「總算有人知道我不容易」。
晉帝是男子,只關心他的朝政、家國大事。從不問內務府有多少余銀,有多少布帛錢糧之事,這沒有錢,又是從大周人那兒得來的皇宮,人家宮裡值錢的寶貝早就搬走了,雖有內務府,裡面整理出來,像樣的好東西可不多。
「祖母、娘,就選八月二十八如何?」
雷皇后的臉由暖變冷:才聽她叫幾日娘,這就要嫁了。
太后雖說不舍,可沐容也說了,嫁得不遠,還在京城,往後常回宮探望。
沐容笑微微的,明明說的是她的事,就像是說旁人的事一般,「不建公主府,讓禮部的人去丞相府布置新房,梁丞相那兒也有些積蓄,能省則省!娘就照著嫡出一等郡主的例給我備嫁妝,別花多了。後頭還有幾個妹妹呢,否則下次娘可難辦了……」
雷皇后眼裡一熱,摟住沐容,溫聲道:「傻孩子,就算再難,娘和你祖母還能委屈了你去。皇上發了話,將你當成嫡出大公主的例出閣……」
「娘,不用這樣,晉國正是用錢之際,能省則省。待皇叔一統天下后,國庫充盈,內務府庫房家底厚時,再補我些就是。國家大事要緊,豈能因家中小事誤了國之大事,我有祖母和娘親疼我,容容覺得很快樂。」
一席話,說得雷皇后心中更是舒坦。
哪家的女兒出嫁,巴不得搬空娘家,可沐容卻反過來給家中銀子。
沐容抱著雷皇后,「娘,選在八月二十八,好不好?」
她半是撒嬌,看著這樣貼心的閨女,雷皇后的心都軟成了一團,想答應,可滿心地不舍。
從上回雷皇后夜不解帶地侍疾后,沐容就在私下喚雷皇后「娘親」,太后也是知道的,在她看來,沐容此舉也是人之常理,出生沒幾日就失了親娘,雷皇后可不就是她的親娘么。
沐容拽著雷皇后的衣袖,嘟著小嘴,「待我成親之後,我能幫著皇叔和娘親分憂,在外頭行走也方便。總不出閣,卻時常出宮,到底不大合適。」
「你是公主,誰敢說三道四,為娘第一個不饒她。」
「娘,人家嘴上不說,心裡卻瞧不起的,娘,你就應了吧!」
雷皇后不應。
沐容纏著她撒嬌。
「我親親的娘,乖乖的娘,最好最好的娘,你就應了容容吧,八月二十八,就這日,乖乖娘娘,你答應了吧……」
越說越不成樣子了,太后渾身直麻,這丫頭哪裡學來這樣俏皮話,什麼親親娘、乖乖娘,還有那語調,連她都受不住,雞皮疙瘩直冒,偏雷皇后一副很受用的模樣。
雷皇后一輩子,就想要女兒,這不終於有女兒了,哪裡捨得這麼快就嫁出去。
太后道:「兒媳,你就應了吧……」
再說下去,太后就是吐了。
雷皇后道:「母親,兒媳捨不得……」
「你當哀家捨得?女兒大了,總要出閣,她不出閣,十郎的婚事、十一娘、十二娘的婚事都得耽誤。」
「誤就誤了,我……」雷皇后還是不想應。
雖說早前太後下了懿旨,可回頭太后就為自己說孝期一滿就大婚的話就懊悔了,想著置備嫁妝也要用幾年,這大富人家,許多女兒一出生,當母親的就開始攢嫁妝,雖是晉國皇家,不說攢上十幾年,攢上個五六年也是成的。
太后道:「得了,也別為難孩子,就定八月二十八日,將樂昌喚入宮來,她是麻利能幹的,有她幫襯著,嫁妝、陪奩很快就備好了。把思蕊接入宮,哀家想她了,這孩子的嘴巴雖不如月凰,也是個會伶俐的。」
沐容的婚期訂下了,次日,晉帝在朝堂上下令禮部給沐容預備月凰公主大婚事宜,因月凰連產三本奏疏請辭公主府和沐食邑,晉帝應允,當朝誇讚月凰公主善解人意、賢淑有德。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一早,沐容令沐夏、沐秋出宮,領了一千御林軍到運河碼頭上搬運回五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沐容有錢,她自己的個人積蓄就不少。
一百萬兩入了內務府,另四百萬兩交給了晉帝。
晉帝得了沐容請求:「皇叔,銀子到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是我給的,就說是你想法賺來的。我可不想鬧得人人皆知……」
她連江山都可以不要,又何必要這虛名。
人怕出名豬怕壯,太招搖的美名都可以不要,但太難聽的污名她也要拒絕。
又幾日後,運河那邊再運來一船的白銀,這是北方分堂賺來的利錢,晉帝大喜,盤算著東邊、南邊也該有利錢入京,恐他人知曉,入京的大船都是繞了一大圈,讓人瞧不出最初的始發地在何處。
晉帝曾與梁宗卿商量過各分堂利錢入京的事,是秘密還是公開,最後一至認為,公開入京,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晉國的財力豐厚,就算打了幾年的賬,晉國國庫的銀子足,有銀多,各地的稅賦、利錢在今秋都會源源不斷地通過西邊運河入京,錢不差,糧也不差。
戶部、御林軍、內務府忙碌開來,每過幾日就去運河搬銀錢、糧食,這個秋天,對晉國君臣來說都帶著喜慶。
隨著白花花的銀子、糧食入京,朝中文武群臣的俸祿也開始清算了。許多臣子原是三月後任職的,晉帝一揮手,大氣地道:「從今歲正月開始發放俸祿!」
誥命婦們的布帛、鳳釵首飾等隨著丈夫的俸祿一併賞賜下來,一時間各家喜氣洋洋。在群雄逐鹿,戰事不息,各國都在打仗的情況下,晉國朝廷不拖欠官員的俸祿,還另有賞賜。世人都說西南西北貧寒,可有白銀、糧食源源不斷地入京,一船又一船,讓官員們看得振奮,看到歡喜。
空蕩蕩的庫房,滿滿地存放著白銀;而糧庫里,糧食一袋袋地填滿了糧倉。戶部官員們現下才覺得戶部不是空頭的,要銀有銀,要糧亦有糧,說話的底氣都足了。原冷清了許久的戶部衙門成了最熱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