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殺戮

  第259章 殺戮 

  六世閻羅道:」阿九公主,你莫聽他念叨,你快些回到陽間,白真大師自有鬼差送回。」 

  鳳九與閻王寒喧了幾句,離了豐都。 

  又至三生石畔,鳳九在三生石下尋了塊瞧起來不同尋常的石頭,這成色、質地,倒與三生石很像,上面隱隱約約有當年用劍削磨的印記,只經歲月流轉,卻被風沙磨成了滾圓的石子,就如鵝卵石,原就是石頭,經過冥界河流、雨水長年累月的沖刷,磨去了稜角。上面或深或隱,密密麻麻全都是字的印記,依稀能瞧出密密的「帝川」二字,或工整,或歪斜,或大如姆指大小,或小似綠豆,竟滿滿都是那個名字。 

  莫名地,鳳九將這石頭揣在了懷裡。 

  白無常冷冰冰得毫無感情地道:「仙子真是好眼力,當年那姑娘用了數日的時間從三生石用劍鑿下了一塊,在上面刻下了名字,之後每世歸來,都鑿下一塊。只是她十世之後,看護三生石的冥仙再不許她從三生石敲石刻字。 

  她撿了忘川河畔的石頭刻,最後整片忘川河畔的石頭都刻完了,她就到忘川河摸石頭刻。 

  她魂飛魄散之後,她的故事從冥界流傳開來,感動無數痴男怨女,有幾個多情男子,亦有幾個痴女兒,翻遍這裡的石頭,只會尋到她用過的十塊從三生石敲下的石子,用心地將上面的字磨去,然後在上面刻上自己意中人與自己的名字。 

  大抵二百年前便有這麼一個痴女,她撿到了其中一塊,結果就換來了她與那男子的三世姻緣。這個女子……」 

  白無常拚命地想,卻憶不起她的名字。 

  黑無常奪口而出,「這女子叫馮芙,男子喚梁宗卿,因她們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往後的三生三世,他們的名字都不會改。」 

  馮芙、梁宗卿…… 

  原來,他們的三生姻緣是這麼來的。 

  黑無常不耐煩地道:「因馮芙求來了三世姻緣,惹得其他的痴男怨女也前來尋那幾塊石頭。仙子好運氣,還以為早就尋完了,可今兒最後一塊竟被尋到。」 

  鳳九抬眸,發現不遠處,有個男子正在俯身蹲在忘川河畔磨石子。 

  白無常道:「又一個傻子,三年前我就看到他在磨石子,磨了三年還沒磨掉。」 

  鳳九投眸望去,那人的面容卻是她熟悉的,「羅公子!」 

  沒錯,這人正是羅玄離。 

  他痴痴地停止磨石子的動作,「二位鬼差大人,別人都能磨掉上面的字,為何我卻磨不掉。」茫然的,別人快的三天三夜即能磨去上頭的名字,慢的最多一個月,可他竟然磨了三年,這可是整整的三年啊,上面的字就像是從石頭上生出來的,怎麼也磨不掉。 

  黑無常搖頭,頗有些不耐煩,「昔日你為了搶這塊石子,與幾隻鬼大打出手,他們搶不過你就放棄了。」 

  為了一塊石頭,竟與人打架,還在忘川河畔磨了三年。 

  羅玄離已經死了嗎? 

  鳳九突地憶起當年羅玄離曾與鬼醫斗琴之事,難不成那時便在選毒之時,中毒而亡。 

  痴情的男子總讓人心軟兩分,鳳九問道:「羅公子,能讓我瞧瞧你的石子否?」 

  羅玄離遞過石子,這是一枚很光滑的石子,奇怪的是,明明名字密密麻麻地刻上去了,可上面卻是極其光滑的,那名字就似從石子里長出來的。這三生石不像普通的三生石,與她的這塊也有些不同,質地更為細膩,石頭也更為堅硬。 

  鳳九從懷裡掏出自己拾來的那快。 

  羅玄離眼睛一亮,「姑娘也尋得一塊?」 

  鳳九卻不打算刻上名字,在她看來,這是俗世凡人魂魄做的事,她是聖魂轉世,自與他們不同,就算是聖魂,在天地間也只能轉世萬次,可他已經轉世三次,即便是穿越中短暫的幾年,那也算是一世。 

  羅玄離揖手,不改他的溫潤謙恭,就如生前一般,「姑娘,能否借你的三生石一用。」 

  鳳九遞給了他。 

  羅玄離接過石子,依舊和以前一樣,反覆地用大石磨著,一下又一次,不多久,就見上面的字跡淡了許多,早前刻字的印記也輕淺了許多,他心下大喜,連連作揖:「請問姑娘,能否用在下的那塊三生石與姑娘易換。」 

  鳳九勾唇笑道:「你告訴我,你要在這塊三生石上刻上誰的名字。」 

  羅玄離一抱拳,「沈宛、羅玄離!」 

  他愛的人不是蕭十三娘?他愛的居然是沈宛! 

  這個答案令鳳九吃驚不已。 

  「你找鬼醫斗琴就是為了沈宛嗎?」 

  「她疼愛胞妹,雖然用心練琴卻未必是鬼醫的對手,所以我去挑戰鬼醫,即便因她而亡,我羅玄離也無怨無悔。」 

  他愛沈宛,為何當年在幽蘭榭時接受了蕭十三娘。 

  難道這麼多年,羅玄離一直在掩藏自己的真心? 

  羅玄離望著忘川河,「早知她與梁宗卿並非一對,我當年也不會退一步而求其次……」他深深地輕嘆。 

  沈宛到底沒嫁梁宗卿,而是遠嫁趙國。 

  在他聽到消息的時候,他是懊悔的罷,早知如此,他當年就該表明心跡。 

  鳳九問道:「你若達成所願,定會善待於她?」 

  「那是自然。」 

  「亦像趙國碩王那般,一生一世一雙人,唯她一人,不退一步而求其次,亦不委屈自己,非她不可?」 

  「自然!」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天可憐見,知曉他後來如何懊悔。 

  如果一切重來,他一定把握機會。 

  鳳九搖頭,「你若對三生石重複你的諾言,若得沈宛,便一生一世一雙人,此意不悔,我就與你交換三生石。」 

  羅玄離照著做了。 

  鳳九同意將自己那塊三生石送他,她蹲下身子,坐在河畔,學著羅玄離的樣子開始磨掉上面的文字。 

  白無常道:「仙子不是俗世人,你怎……」 

  黑無常蹙著眉頭:痴男冤女太多了,一個個都信了在三生石上刻上兩個人的名字,就能願望成真,結下三世姻緣。 

  鳳九道:「我會找船伯過河,二位鬼差大人只管忙去,我磨掉上面的字就會回陽間。」 

  羅玄離磨得很認真。 

  鳳九也在磨,用忘川河的水,不知磨了多久,羅玄離終於磨掉了石子上的名字,他拿出一個小刀,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刻下了「沈宛」二字,末了,在旁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羅玄離。 

  他深愛的人,不是蕭十三娘,而是沈宛。 

  真相,卻是那樣的感人。 

  從不曾表白的感情,竟然可以讓他這樣的付出,哪怕是他的命,哪怕他在忘川河畔磨了三年卻不見任何動靜的石頭。 

  終於,他在上面刻上了好幾組二人的名字。 

  鳳九還在磨,一點都沒淡,心下暗暗稱奇。 

  她換給羅玄離的,也是這樣的石頭,瞧著一樣,其實不一樣,難不成那塊三生石根本就是不忘川河畔的,而是來自仙界? 

  此念一閃,鳳九捧著石子發獃,她似乎看到了一個女子,捧著石子默然流淚的情形,她感受到她巨大的悲傷與痛苦,不由自己的眼淚突地奪眶而出,如果可以,她寧可忘卻,生生世世的期盼,生生世世的等待,九音一次又一次在河畔靜候,她等著帝川來接她,可到底沒有等他出現,也至她最終消亡於天地間。 

  忘掉! 

  忘掉! 

  淚落三生石,上面如浸到裡頭的文字奇迹般地消散,只化成一滴紫黑的血,這塊石子竟璨若星辰,純凈無瑕。 

  鳳九見四下無人注意,趕緊把石子揣到懷裡,又在河畔尋了塊與這差不多大小、形狀的石子,細看之下,上面也是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帝川」二字。 

  九音就這麼愛帝川,愛到為他魂飛魄散,愛到最後也不曾學會遺忘,但最後的若干世里,她終於學會了放手。 

  羅玄離走近鳳九,「那快三生石上的字還是磨不掉嗎?」 

  鳳九笑道:「磨不掉,就留著罷。」 

  羅玄離感激地道:「謝謝你與我換石頭,待我刻完,就要送到三生巨石下,埋在那裡,在旁邊祈禱,三生石有靈,聽到我的禱告就會實現我的願望。」 

  他垂眸瞧見,中間刻了一行「一生一世一雙人」字樣,「梁宗卿與馮芙的故事,我們都知道,我和沈宛也定會如他們。」 

  鳳九道:「祝你達成所願!」 

  羅玄離坐回原來的地方,繼續用心地刻字,他要刻很多的名字在上面,盡量多刻一些,這是達成所願者的經驗。 

  鳳九等來了船。 

  船伯還是早前那個,不知他今日在河上走了多少個來回。 

  前往奈何橋方向時,鳳九又與他閑聊起來。 

  「船伯,我在河畔任意拾一塊石頭,上面都刻有『帝川』的名字。」 

  「世間痴情女,唯那白衣姑娘一百年來打動了無數男子的心,有人為她的痴情感動,打聽她的名字,眾人都說她是『刻帝川名字的姑娘』竟無一人知道她的名字。」 

  感動的痴男,是心疼她,想給她一個圓滿的人生。 

  只是九音再也不在了。 

  她魂飛魄散,消亡在天地之間。 

  「船伯,她在生生世世里,就沒有一次是完美的嗎?」 

  「有!在輪入飛禽、走獸之時,想來比做人更快樂。她曾經與我說過,她還是覺得飛禽走獸更自在,雖然會被獵人所殺,卻不知道害怕,也不用等待什麼。」 

  這,何曾不是九音的悲哀。 

  * 

  耳畔,嚶嚶嗡嗡的梵音誦得人昏昏欲睡,就似萬千心事,在這梵音里都能歸於平靜,這是白真大師在地獄超渡亡靈的梵音。 

  鳳九啟開雙眸,對面的白真蚊絲未動。 

  她回來了!回到了報國寺的禪房。 

  金輪正在咬蘋果,突然鳳九起身,低呼一聲:「公主……」 

  不等她說話,鳳九抬手止住,「白真大師還在地府誦經。我收了陣法,待法事結束,自有冥界的使者送他歸來。」 

  她虛空一掠,雙手快速變換著手訣,不多會兒就撤去了繁瑣的法陣。 

  鳳九與金輪小心翼翼地出了禪房,正見僧人們換班誦經,新的僧人坐下,早前的僧離去。 

  領首的位置坐著清遠和尚,鳳九走近,低聲問道:「白真大師在地府已念到第十層地獄,一至五層的冤魂盡數超渡成功,六至十層只得一半得又超渡……」 

  清遠和尚睜開眼,「女施主怎先回來了?」 

  「我與閻羅商量好了,待大師在十八層地獄誦完經,會派人送大師返陽。悟明大師去哪兒了?」 

  清遠和尚起身,招手喚了個小沙彌來,令小沙彌帶鳳九離開禪院。 

  「女施主,一個時辰前,趙太子、榮王二位皇子駕臨報國寺,住持方丈前去招待了。」 

  趙國一統中原,再無晉國,趙熹、趙然都成了秦豫之地百姓口裡的皇子。 

  鳳九問金輪,「我離開多長時間?」 

  「回公主,十六天了。」 

  她不過去了半日功夫,可陽間竟是十六天天已過。 

  鳳九捧著肚子,「小師父,寺中可有齋飯,我餓得緊。」 

  白真、悟明對鳳九很是恭敬,就連寺里的和尚也高看她一眼。 

  鳳九還真是餓緊了,在香客房裡用了齋飯,方前往報國寺前院。 

  金碧輝煌、佛相莊嚴的大殿上,趙熹、趙然兄弟倆正虔誠跪拜燒香,悟明大師靜立在側,又有僧人撞向佛鐘,一聲轟鳴傳盪開來。 

  悟明大師輕誦一聲「阿彌陀佛」,迎向鳳九,問道:「白真師兄的法事進行得如何了?」 

  「十六天,才做了一半的法事,往到後面往是艱難,一至五層地獄的冤魂盡數得已超渡,六至九層只得一半,到了十層得已超渡的人就更少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鳳九看著跪在佛堂中央的兄弟倆,趙熹起身作揖,趙然相隨其後。 

  鳳九道:「你們倆一身殺戮血腥,最近可是大開殺戒了?」 

  趙然微愣,當即朗聲大笑。 

  趙熹瞪了一眼,趙然斂住了笑意。 

  趙熹道:「女神謀,什麼時候變成神棍了,還會學佛家話語。」 

  血腥、開殺戒,這可不是佛家人說的話。 

  神棍?鳳九是神棍? 

  她可是真正的上古神裔,一出生就是半仙,而今說她是「仙子」一點不為過。 

  金輪當即怒喝:「趙太子,你說誰是神棍?就連我都聞嗅到你們兄弟二人身上的血腥味兒,你們也不怕沖闖了神靈。」 

  趙熹昂首挺胸,「本王殺的都是該殺之人。」 

  佛門之地談論殺人血腥,好么? 

  鳳九打了手勢,抬手一揚,「請到佛殿外說話。」她率先轉身邁出大殿,趙熹趙然相隨其後,悟明大師示意金輪先走,金輪謙讓不肯。 

  待穿過佛殿西邊的小角門,進入寺廟後山,鳳九方問道:「不知二位殿下殺的都是什麼人?」 

  趙然笑道:「二十五萬洛城所困的晉軍,追隨晉帝寧死不悔的忠僕、死士,晉國皇朝的的所有男丁……」 

  鳳九眼眸一黯,「洛城所困二十五萬晉軍,你們全殺了?」 

  趙熹若無其事地道:「不是這些日子死的人太多,我們兄弟倆今日來寺中,慎重要求報國寺給這些亡魂超渡七七四十九天。我們可是給寺中捐了十萬兩銀子的香火錢……」 

  十萬兩銀子,他以為很多?這數量是與尋常百姓比的吧?想她鳳九,可向報國寺捐得更多。 

  「太子殿下,知曉本公主為何設下大陣,就是想放他們一條生路,可你們倒好,一接手就把二十五萬晉軍給殺了。」 

  那可是二十五萬男兒,二十五萬將士,二十五萬條鮮活的生命,裡面有能文能武的名門公子,亦有出生武將世家的梁宗均,更有來自若干官宦之家的子弟,在他們說來,就跟殺了二十五萬螻蟻一般微不足道。 

  趙然道:「女神謀,這事怪不得我們,你可知道陣中是什麼人?忠於晉國的名門之後,他們寧死也不會追隨我趙國,更不會做我趙國的本分臣民,若不殺掉,必留後患。 

  他們與當日晉邊城大陣所困的晉軍不同,那些晉軍多是來自百姓,來自江湖。神勇軍全都是晉國文武大臣家的兒郎,就算有些百姓進入,那也是有親戚在晉國當官的。烈血軍,亦有不少官宦子弟、更有江湖惡賊,這兩種人都不能留,必須死!留著,早晚都會生禍端。」 

  這不是解釋,根本就是推託之辭。 

  他們從骨子裡就沒拿二十五萬將士當一句話。 

  「就因為你們所謂的禍患,他們就該死?」鳳九心下氣憤不已,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她閉關幾日,趙國的兩位皇子就來了一招血流成河,二十五萬人馬,這殺起來得用多久,「這也是諸葛韞同意的?」 

  趙熹一臉傲然之氣,「這是本王兩兄弟的意思!他是軍師,自有解陣之責。」 

  諸葛韞是修道之人,定是不同意他們這麼干。 

  但趙熹自小就行事霸道,他決定的事,才不會管別人認不認同,他只管去做他認為對的事,「不當機立斷,留下他們,必會後患無窮。治理天下,切不可婦人之仁。」 

  鳳九冷笑:「在你們兄弟眼裡,我鳳九就是婦人之仁?如果你趙國連幾個不肯追隨的將士都不能收服,又如何收服天下民心?你們的誅殺的是人,卻也誅殺了部分人心。」 

  趙然道:「章治大人說,亂世用重典。中原初定,我趙國朝廷更不能放過可能會為禍天下的將士。」 

  趙熹陪著笑臉,鳳九的連番兩次出手,趙國用最小的傷亡,打下了江南幾省,又有秦豫豫之地,這個結果讓他很滿意,他更敬重的是鳳九的才華與智謀,她與諸葛韞一比,並不比諸葛韞差,相反,似乎還高出那麼一些。 

  「這不是我趙國有女神謀大人相助,還怕不能征服北齊?」 

  鳳九冷聲喝道:「你們狠毒殺人,可曾聽過軍師的意見,現在倒想到我們了。我不會再幫你們趙國獻一計一謀。」 

  趙然心下發慌。 

  如果趙帝知道他們得罪了女神謀,只怕定要斥責。 

  趙帝不喜女神謀的性情,上回在文丞相府,鳳九隻給趙帝行了半禮,這讓趙帝很是不滿。而今,鳳九再次出手,讓趙國輕鬆一統中原,趙帝很歡喜地對文籌道:「普天之下,但凡有些真才實學的人,總有些古怪性子,女神謀的性子就古怪,但卻是個人才,若不是女子,朕都想拜她為兵部尚書。」 

  讓女神謀為官,她還不稀罕呢。 

  文籌又幫著說了好些話,方才打消趙帝的念頭。 

  趙熹笑:「阿九,你別這樣說,你入世不就是襄助我趙國……」 

  「你們這般行事,北齊將士還不得拚死抵抗,接下來的仗會更難打。」她吐了口氣,「西北、西南已平,中原、江南已定,就剩北方几郡與北齊未定。如果趙國在實力懸殊之下,還不能憑你們自己的本事一統天下,本公主都要懷疑你們趙國的能力?我再說一遍,從即日起,我女神謀鳳九,不會再給趙國出一謀一策。」 

  趙熹殺了幾十萬人,太過殘暴,即便在一統天下的戰爭中,她也殺了不少人,但她是不得已。想到此處,她與趙熹,不過是五十步笑一百步。但她,是真的不想在殺人,即便在以往的鳳九心裡,這些俗世凡人就如螻蟻一般的命賤,可在華夏國輪迴一世后,她更看重性命。 

  趙然用手輕扯趙熹,示意他說幾句軟話。 

  趙熹柔聲道:「阿九,別說氣話,一家人可不能說兩家話。」 

  一家人?誰與他是一家人。 

  鳳九翩然而去。 

  趙熹追在後面。 

  趙然相隔不遠,看著這兩人的背影,他瞧得出來,鳳九是真生氣了,否則不會說再不會出謀出策的話。 

  「不就是殺了幾個人?」 

  「太子殿下,那不是幾個人,是二十五萬將士,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那裡頭是有你所說的晉國忠臣、名門之後,可也只是少數,大部分的人還是普通百姓,可你們一聲令下,就殺盡了二十五萬將士……」 

  趙熹就是個殺人狂魔。 

  鳳九很生氣。 

  「說是二十五萬,要本王說根本沒那麼多人,還是有不少人逃出升天的。」趙熹爭辯著,「本王多好啊!白真大師給你引薦了一個趙都籍的夜曜,這小子武功不錯,還會帶兵,本王可是親自向父皇請功,父皇對武將最是慷慨,大筆一揮,封了他一個正三品雲麾將軍。 

  還有早前的晉國名將鐵狼,他不求仕途,想請父皇賜一塊匾額,發願定會做晉國的良民,父皇一揮筆,就賞了他一個『武林第一庄』的匾額,嘖嘖,多榮耀呀……」 

  鳳九停下了腳步,趙熹不防,一下子撞了過去,他撞得胸口生疼,鳳九卻蚊絲未動,而是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他。「休想避重就輕!我近日要在報國寺小住,二位殿下無事,就請回去吧!」 

  趙然見趙熹這套死皮賴臉地糾纏似乎有些用,跟樣學樣,嬉笑道:「我們怎能回去?父皇頒布詔令,要封賞此次打下晉國三省的功臣,你女神謀可是首功。」 

  「大興……」 

  鳳九沉吟。 

  趙然解釋道:「大興便是晉國京城,現在是趙國的屬地,總得有新個新名字,父皇定名『大興』。」 

  大興城,鳳九熟知的朝代里,隋朝的都城便喚為大興,其實就是後世的西安,也曾名西京、長安。 

  *八卦閑話* 

  八卦筆者:鳳九,你對沐家是不是太狠了? 

  鳳九:狠嗎?(面露不解)沈容因母親兄長被害,回擊沈家老太太等人,其實說起來,與我有毛的關係,不過是借了她的身體而為。 

  八卦筆者:你是怎麼想的? 

  鳳九:是沈容時,老娘不在乎名聲,當然也有自己的底線,做鳳九時還在乎毛的名聲啊,沐天洲觸及我的底線,就得承受我的報復。丫的沐天洲利用我,就是想用我來保沐家,我要如了他的意,且不太沒風格,我要人明白,他們是生是死由我說了算。我不需要殺人,自有人去殺;可這種救人的重活,卻得我來出手!總之,老娘問心無愧。 

  八卦筆者:一次次地推倒自己的所為,再一次次重建…… 

  鳳九:推倒后重建,說明一直在進步。 

  八卦筆者:汗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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