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平和的擁抱
他的氣息在我的耳邊飄著，一呼一吸都在牽動著我心髒的跳動節奏，低沉的聲音含雜著認真，擾亂了我的思緒。
我一時竟也沒有拒絕。
相隔多年，我們第一次如此平和的擁抱。
“你不用擔心，孩子的情況會日漸好轉的。”
聞言，我的心忽然漏了一節拍。
原來他看出了我的焦慌，是在安慰我。
意識到這點兒，我忽然被他感動了，有一股暖流在瞬間流淌至我全身的血肉裏，鼻子輕微一酸，我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反手抱住了他。
我將腦袋埋在他的脖頸間好一會兒之後，焦躁的情緒仿佛被丟進冷水之中浸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緩解。
擁抱過頭，他帶著我往我兒子的新學校趕。
市三小學。
我們到學校的時候，天色已經陰沉的讓人無法直視，遠遠就看到我兒子蹲在學校裏的花台角角落裏，雙手橫在膝蓋上，背上還有個書包。
他的旁邊有幾個大人，有保安，也有戴著方形眼鏡，透著一股子文藝氣息的班主任，還有一位身著職業裝，個子高挑的女人。
我看到幾人圍的有點近，一顆心不免緊迫起來，疾步走過去，先將孩子一把摟入懷中，身體有點兒哆嗦，一雙小手把我的脖子勒得有點緊。
他在害怕。
是啊！前段時間才對暴力對待，今天又一下子多出這麽多個人圍著他，不怕才奇怪。
“媽。”
他的聲音染上幾分無助，夾著不易察覺的哭音，心疼的我的餓心髒都差點兒爆炸。
君連雲與幾人客套了兩句，然後帶著我們母子兩離開，剛走出校門，我懷裏的孩子忽然衝君連雲喊了一聲“叔叔。”
我一怔，君連雲一頓住步伐，忽然扭過頭，滿麵春風，輕輕應了一聲，忽然問：“你看你媽媽，穿著雙高跟鞋，抱著你會很累，你……要不要叔叔抱？”
孩子沉默了一會兒過後，應了一聲，“好。”
我突然懵了。
君連雲將孩子從我懷裏抱了過去，有說有笑地跟他交流，我竟在我兒子臉上看到了幾分難得的笑意。
簡直不可思議。
我在風中淩亂，看著一大一小漸漸走向學校門口的小賣部，畫麵簡單而又美好，像極了一對父子。
我欣慰的同時，心裏又五味雜陳。
我不喜歡君連雲強行插入我跟我兒子的二人世界。
可是，我親眼看到從不和我之外的人交流的兒子，居然跟君連雲有溝通，我抱著讓孩子恢複正常的私心，默許了君連雲的舉動。
如果是君連雲的話，大概是可以徹底走進我兒子的世界，打開他心裏那座冰封千裏的牢籠，讓他遠離自閉也說不定。
我原本打算回醫院陪華君怡，但沒想到孩子竟會在半路熟睡，隻能讓君連雲載著我們兩回家。
我抱著孩子下了車，剛關上車門，君連雲就將車窗滑了下來，“都還沒吃東西，你不請我進去坐坐？隨便煮點東西給我吃？”
這話讓我有點無從拒絕。
從下午到現在，他一直在為我的事情而奔波。
“……速凍餃子，合不合你的胃口？”
聞言，他無比爽快地答應了一聲就下了車，並反客為主地將我兒子抱走，大步流星地走向我家門。
我帶著一大一小進了家門，管家李嫂無比詫異，雙眼含雜著疑慮往樓上看了一眼，道：“老爺跟夫人在樓上搓麻將。”
用有色眼光打量了我跟君連雲一番，然後走到君連雲麵前，將孩子抱走。
她那小眼神，大有幾分讓我們兩過二人世界的意思。
為了避免多慮，我徑直進了廚房裏就煮了兩碗速凍餃子，並做了蘸水。
坐在餐桌上，我剛拿起筷子夾了一顆餃子，還沒等我放進嘴巴，君連雲先一步張開了嘴，“啊……”
我一愣，嘴角接著一僵。
這人今天是抽了什麽瘋？居然突然變成了一個智障二百五。
“你以為你是我兒子，吃個飯還要我來喂？”
我毫不留情的損他，但他仿若未聞，自顧伸出了手，將我的筷子輕輕一台，湊過來吃掉了餃子。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眉目微垂，麵部輪廓柔和，嘴角還有笑意。
一切動作被他做起來都無比自然，一股老夫老妻相處的尷尬氣氛油然而生。
我眉頭一擰，縮回了手，食欲消失的無影無蹤，“吃完就走吧。”
別說是在他想要複合的情況下過尷尬的二人世界，換做了平時，要是沒什麽激烈的話題，我都學不來怎麽與他相處。
他意外地順從，吃完之後卻學起了地痞流氓，勾著唇角就笑，“味道不錯，但跟你比起來，還是遜色許多。”
明明隻是隻字片語，卻將我羞愧的情緒挑撥的一發不可收拾，衝他嗔吼了兩聲，也與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無二。
我惱羞成怒，填飽了他的肚子，再次下達了逐客令，將他送到了門口。
臨走前他還想跟我有幾番親密的小交互，但我敏銳的意識到這點之後，沒給他親昵的機會，把他連趕帶轟地推下了樓梯。
他扯嘴笑，“你遲早會願意跟我親近的。”
說完話，腳底抹油就溜，那肯定的語氣讓我有點抓狂。
我懷著複雜的心情看他連人帶車一起消失在地平線。
我當時沒有想到，隻是帶他回家吃點東西，這事兒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洛川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