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3.第783章 十里（四更）

  他一進入腦海虛空，便見一尊巨大無比的佛陀與一尊巨大的天魔背對著背，中間隔著一面巨大的圓鏡。 

  圓鏡與他們等高，雪亮無瑕，纖毫畢現，徹底隔開了佛陀與天魔。 

  這尊巨大佛陀一具身體，兩張臉，看起來怪異卻又和諧無比，一張臉祥和，一張臉沉靜，各自誦著大光明經與大日如來不動經。 

  經文各自化為一朵朵瑩白蓮花與一朵朵金色蓮花，從嘴裡飄飛，然後在空中飛舞，慢慢落到佛陀身上，凝實著佛陀身體。 

  那尊天魔不停的誦著天魔經，經文化為一朵朵燃燒著的暗金蓮花，不停的飄落到天魔身體上，凝實著天魔身。 

  天魔與佛陀以大圓鏡為界，彼此不侵犯，好像一面是白天，一面是黑夜。 

  他大為欣喜，如此一來，自己天魔功的進境也會增強。 

  他已經領悟出來，怪不得他會覺得天魔功下一層遙遙無期，幾乎不可能練成，是因為偏離了修鍊之根本，天魔功根本還是天魔經，純粹的提升內力並非正道。 

  他再次進入定境中，禪定的層次更深，好像進入了天地之間最寂靜的狀態，一邊是光明，一邊是不動，一邊是黑暗，在自己腦海自成一個世界。 

  他靈光一閃，開始在腦海里觀想聚神符，一個個符文出現在腦海虛空。 

  開始時，每次觀想都以失敗告終，剛一凝成符文，便散了去。 

  他平靜安詳，不急不燥，一次又一次的觀想，對於失敗不在意，只是靜靜的觀想，一次又一次。 

  修鍊三經后，他發現自己的聰慧越來越足，對世界的感悟更深。 

  凡事稍微一想，其道理清晰可見，稍一想就知究竟，道理就像擺在那裡等著自己順手拈來。 

  他不知時間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瞬，又像過了無窮歲月，某一刻，符文凝現之後沒有如先前般消散。 

  符文凝實，很快有一絲微弱的金絲出現在腦海虛空，似乎自虛空中生出，這些金絲落於兩佛陀與天魔頭頂，他們誦經的速度變得更快，化成的蓮花更大更飽滿結實。 

  時間再次流逝，他不知過了多久。 

  驀然間，他精神陡然一振，佛陀身體倏的一凝，一股血肉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好像他自己便是佛陀，佛陀便是自己，不分彼此，腦海中的這具佛陀變成了真實不虛的身體，不再是觀想之物。 

  他悠悠睜開眼睛，不由自主的張開嘴，發出長嘯。 

  嘯聲開始低沉陰抑，緩緩鋪陳開去，宛如沙灘上的海浪，慢慢推動，去勢連綿不絕。 

  嘯聲慢慢升高，越來越響，變得高亢明亮，天空的白雲似乎被凝固住，不再飄走，山巔籠罩的雲霧好像害怕他的嘯聲一般，紛紛躲避開去。 

  他身邊的李若蘭瞪大明眸，難以置信。 

  嘯聲裊裊不絕，整個小光明峰頓時熱鬧起來，鳥獸驚走，無處不聞。 

  楚離閉上嘴，心中痛快莫名，胸口舒暢，眼前的世界變得不同，整個天地似乎都活過來。 

  他很快又恢復了理智，自己現在是趙大河。 

  「若蘭姑娘，多久了？」他笑道。 

  李若蘭正坐在他身邊，這間石榻僅兩米長，此時兩人的距離極近，淡淡幽香不時的鑽進他鼻中，李若蘭臉龐嫵媚，細膩瑩白。 

  「一個月。」李若蘭道。 

  楚離眉頭挑了挑：「這麼久？」 

  「恭喜你。」李若蘭嘆了口氣道：「有什麼感覺？」 

  「感覺身體輕飄飄，好像能被風吹走一般。」楚離笑道，下了石榻，輕輕跳一下，忽的飛起來，頭「砰」的撞上了屋頂。 

  他輕輕一躍，無窮的力量從腳底湧出，控制不住射向屋頂。 

  「哎喲。」他捂著頭落地。 

  李若蘭抿嘴笑道：「恭喜你了，練成大光明身，踏入天外天境界！」 

  「這就到天外天了？」楚離訝然。 

  李若蘭輕輕點頭。 

  她也覺得不可思議，可事實就在眼前，他沒練過什麼高深的內力心法，一聲長嘯卻能響徹小光明峰，便足以說明他踏入了天外天境界。 

  「這也太容易了！」楚離笑道。 

  李若蘭哼道：「你這話千萬不能跟別人說。」 

  「我是不是練得很快？」楚離得意的問。 

  他再次徹底化身為趙大河，把他原本楚離的性格徹底隱藏。 

  「很快。」李若蘭輕頜首：「所以別亂說，免得惹人嫉妒，下手暗害你。」 

  「想害我？哼，那就放馬過來，看誰害誰！」楚離不屑的道。 

  李若蘭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我要跟聖女通稟一聲。」 

  她說罷飄飄而去。 

  楚離滿意的看著她婀娜的身影消失，深吸一口氣，強大的感覺瀰漫在身體每一處，好像天魔功運轉時的感覺，甚至更勝一籌，不僅力大無窮，而且輕盈如羽。 

  同時腦海清明，大圓鏡智再次增強，他估計一下能觀照十里。 

  他出了小屋，來到屋外的花園裡。 

  迎風而立，白衫飄飄。 

  罡風拂面，輕柔如情人的撫摸，他不知道是自己遲鈍了，還是真的罡風變得這般柔和。 

  過一刻鐘，聖女一閃出現在楚離跟前。 

  楚離抱抱拳：「聖女。」 

  聖女上下打量他一眼，玉手一探捉住他手腕。 

  楚離感覺到一絲清涼而灼熱的氣息鑽進身體，一絲氣息忽然化為一蓬細絲，化為一張網，如下海打漁一樣的往前撈，迅速走遍周身。 

  楚離暗自驚異，這一手功夫委實神妙。 

  聖女鬆開他的手，輕輕點頭：「確實到了天外天境界。」 

  楚離露出笑容。 

  「接下來，你要開始練心法與武功了。」聖女打量著他：「得看你的悟性如何。」 

  楚離拍拍胸脯：「聖女放心，我一定能練好。」 

  「嗯，你是想學刀法還是劍法？」聖女道。 

  楚離道：「刀法吧，刀法過癮。」 

  聖女輕輕搖頭道：「刀法是過癮，比劍法卻差了幾分威力。」 

  楚離瞪大眼睛：「刀法不如劍法？」 

  聖女道：「你現在練成了大光明身，速度比常人快幾分，劍法能將這種速度體現，而刀法的話，不能完全體現。」 

  「那聖女的意思呢？」楚離問。 

  「劍法。」聖女道。 

  楚離忙點頭：「那就聽聖女的。」 

  「但劍法對悟性要求高，修鍊時間也長。」聖女淡淡道：「若練劍法，你可能需要一年，刀法甚至只需要一個月。」 

  楚離撓撓頭，想了想：「還是劍法！」 

  「好。」聖女讚許的點頭。 

  這種心性才符合武者之路，貪功貪快很難練成高深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