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晴姐

  九點的鍾聲傳來，回憶戛然而止。 我很快撚滅了自己手上的煙頭，小心的收起了煙灰缸和香煙，解開自己身上的粉紅睡衣，走進了浴室中。 顧衍爵是個有潔癖的人，內斂，深沉又冰冷，對我更是異常的嚴苛。 我隻是他豢養的寵物，不準抽煙，更不準喝酒，每天重要洗幹淨身子，在這間無一絲溫度的房間裏麵，等待著他每晚的臨幸罷了。 即便已經過去三年，我還是很難把握自己對於顧衍爵的感情。 談不上恨，即便他當初是以那樣的方式占有了我。 更談不上愛。 如果真的要找一個準確的字眼兒，那就是習慣。 我習慣等待，更習慣被他冷落，甚至無視，還有需要。 他需要我的身體。 但慢慢的，我變得貪心了，我更希望他離不開我的身體。 “今天晚上，我不過去了，”我剛剛從浴室中出來，放在床上的手機震動了下，顧衍爵充滿磁性的聲音在另一端響起。 “好，我知道了，”我順從的回應了一句，剛要掛斷電話，結果就想到了露露兩個字。 而且，這也並非我第一次想到。 顧衍爵幾乎每天都會過來，但從來都不會在我這裏過夜，每次他離開的同一個理由，都是那句露露在家等我。 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便也不再強求，隻不過，日子長了，卻還是像根刺一般，深深淺淺的紮在我的心頭。 我剛要重新點起一支煙，結果卻接到了晴姐的電話。 “以軒，顧衍爵今天晚上是不是沒有回紫薇公寓啊？”晴姐那邊兒一片嘈雜，好像在開什麽PARTY。 “沒有，”我咬著一根又細又長的女士香煙，不清不楚的回應了一句，桃紅色的指甲輕輕扣動打火機，一抹淡黃色的火苗就照亮了我眼前的玻璃窗，還有我那張有些落寞的臉。 “那就趕緊過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不見不散，”我還沒有答應，情節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抱著雙臂，頂著濕漉漉的頭發站在窗邊無聊的吐著煙圈兒，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前去赴約。 晴姐算是我們圈子裏麵的老人兒，更是我們公認的大姐大，對於過往，她很少提及，隻是聽說她前前後後有好幾位金主，沒有結過婚，更沒有孩子，迄今為止做的唯一一份職業，就是情婦。 南征北戰，浮浮沉沉好幾年之後，已經三十多歲的她又重新回到了魔都，現在又很幸運的釣到了一位美籍華人，資產上億，更是把她捧在了手心裏麵，前一段時間，更是為她高調的拍下了一枚天價鑽石，在情婦圈子裏麵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一行，並非隻有外人眼中的光線靚麗，爾虞我詐，欺生陰人，和如火如荼的宮鬥劇差不到哪裏去。 剛入行的新人不知深淺，高興了互相攀比和炫耀誰的金主多有錢有勢，不高興了就撕破臉皮，互相詆毀。 幸好，我從來都不習慣和人爭，更幸好，當年正是顧衍爵這個金主把我介紹給晴姐的，所以，明裏暗裏，她這個大姐大也對我照顧有加。 圈子裏麵的姐妹是不少，但數我和晴姐的關係最好。 不同於我的習慣，晴姐是懶得張揚，用她的話說，現如今這些手段，都是她玩兒剩下的，但如果誰想要撼動她大姐大的位子，她自然也是不會輕易的放過。 我從出租車裏麵出來，剛要走進明珠酒店的時候，卻看到顧衍爵攬著一個穿著粉紅色長裙的妖嬈女子，從大堂裏麵走出來。 我剛要躲，卻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