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醉（2）

  為了掩飾這激烈的心理鬥爭，她的雙手不停扒拉著瓷器空碗，扒得碗裏“哐哐”作響。


  “菜還沒上，你吃什麽呢？”方誌龍第二次見到她嬌羞的樣子。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邪魅。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依然垂著眉說：“沒有啊，沒吃什麽，隻是擺下碗筷而已。”


  眼前的這個人，將她的思緒攪的亂七八糟。


  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舞台上那個果敢大氣的女人哪裏去了，怎麽在他麵前就變成了一副小女人模樣。她驚訝於自己的反常，這反常的表現是在丈夫麵前都不曾顯露的。


  第一次在會議室，他近距離看她的時候，她還沒意識到，可此時此刻，自己又變成那樣，快30歲的女人，動不動就害羞，這算哪門子事？


  而這奇特的反應，再次將她帶回海邊的那個晚上。


  他們趟在沙灘上，上麵鋪了一塊紅色的毛毯，那是他從家裏帶來的，據說是奶奶結婚時的嫁妝，隻是唯一不好的是，沾上了沙子，拿回去不好洗。


  她笑著說，我幫你洗。


  她趟在他的懷裏，第一次，清晰的聞見他身上那獨有的令她迷醉的清香，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個男孩子身上總是有一股香味，曾經還覺得他有點怪，後來，她慢慢的被那股香味迷倒，沉醉。


  他看著滿天的星空，又看看她，還有一輪明月。那晚的月亮格外圓，可他沒想到，團圓，也能預示著分別，而那一別，即是一生。


  他趴在她的身邊，看那皎潔的月光映在她精致的麵容，白皙如玉的皮膚，大大的眼睛，小巧而高挺的鼻梁，肉嘟嘟的小嘴唇，清晰立體，楚楚動人。


  他吻了她，輕輕的，深深的。


  他的唇觸碰她的那一刻，她顫抖了，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隻那一次，便成永恒。


  他全身發燙，緊緊摟著她說，他想。


  她羞紅了臉：“再等等，等高中畢業後。”


  他尊重她，用僅剩的一絲理智不舍的鬆開她柔軟的身體，握著她的手，看著她入睡，才進入夢鄉。


  他們終究沒有等到那一天。


  有一段時間，她非常後悔，是不是如果那晚她答應了，他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可是誰知道呢?

  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們能做的，隻有遵從。


  今晚，方誌龍讓她重新感受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心跳的感覺，她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兩杯酒下肚，她便微醺，兩眼朦朧起來。


  她怕，怕她會不受控製的把他當成他。


  這頓飯，她後悔了。


  上菜後，韓雪自顧自的填飽了肚子，狼吞虎咽，她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麽，隻知道吃飽了，不容易醉。


  這一切，方誌龍都看在眼裏，見她不停的吃著東西，又不停的想要灌醉自己，他實在不明白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什麽。


  “怎麽了，一個人喝悶酒。”方誌龍關心的詢問，眼裏透著一絲憐愛的光，一道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光。


  聽到方誌龍的詢問，韓雪這才從方才的思緒中清醒過來，但依然不敢注視他的眼睛，“沒有，剛才想到了一些事情”。


  “是關於賀宇的事嗎？”他隻能想到這個。


  “嗯，是的。”韓雪撒謊了。


  她剛從海邊回來，又被方誌龍拉到了賀宇的案子裏。


  她想到遺產的事，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若不是賀宇給她了留了遺產，她真不知道賀宇其實對她重情重義，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然而人都走了，一切就煙消雲散了，劈腿也好，遺產也罷，就讓它隨風而去吧。隻留下這一份真情，就足以。


  她接二連三的給自己倒酒，活生生把自己給灌醉了。


  方誌龍坐在對麵，大部分時間都看著她，或嬌羞，或失落，或傷心，或沉思，偶爾吃著菜，找著機會和韓雪碰兩杯，雖然憐惜，但卻並沒有阻止。


  這一晚，韓雪想的事情太多了，他、他、賀宇，還有那個此刻正等著她回家的陸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