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甜湯
那天潘雲豐開著紅色寶馬來接秋水莧下班之後,這一連又是幾天不見蹤影,秋水莧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下班後加了會班,見天色已暗,拎著包準備回家。
剛出大門,忽然被從後麵大步走來的馮偉叫住:“小秋,等等我。”她右手扶包,回過身,許是晚風有些大,她微虛著眼睛,看著馮偉,一言不發。
其去他家拿完藥回來之後,秋水莧整個人都不好了,神情落寞,心事重重,一下午都沒跟馮偉說幾乎話,搞得馮偉左右不是,冥思苦想,是不是哪裏得罪她了。
這不,一下班,看她背著包準備回家,趕緊跑來問清楚,不然估計整個晚上都睡不好覺,畢竟,真正關心他的人,不多了,作為朋友兼同事,他也應該好好維護。
走到跟前,馮偉對她說:“我送你回去吧。”
秋水莧沒有說話,算是默認,兩人一同朝馮偉車的方向走去。
車裏,秋水莧端坐在副駕駛,靜靜的看著前擋風玻璃右側的年檢標簽,說道:“車開了快十年了吧?”聲音輕柔,卻透著一股正義之氣。
馮偉瞥了眼右側,忽的笑了:“嗬,差不多快了。”他沒想到秋水莧會問這種無關痛癢的問題,見她主動開口緩和了氣氛,正打算趁機問她這一下午怎麽了,這麽安靜,不像她的風格啊!
哪知她突然又轉過臉,皺眉窩眼看著他,略帶責怪道:“為什麽?”眼裏唚出淚水,潤濕了眼眶。
馮偉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她這麽一問,怔住了,嚇得不敢看她的眼睛,嘴都沒來的及閉上,緊盯著前方,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什,什麽為什麽?”一緊張,連話都說不清了。
在犯人麵前一向正義凜然的馮偉像變了個人似得,生怕說錯話,問完為什麽就閉嘴了。
秋水莧緊接著問:“十幾年了,還沒有走出來嗎?”她也搞不清為什麽,眼淚就是止不住往下滑。
聽到這話,馮偉神色瞬即暗淡下來,眼瞼低垂,慢慢深吸了一口氣。一下午的安靜,他知道原因何在了。
沉默許久,忽然說道:“不說這個話題。”他的眼神變得無情,聲音變得冷峻。
“為什麽不提?你想這樣一輩子嗎?”見馮偉回避,秋水莧追問著,目光柔和,飽含心疼。
馮偉歎了口氣,說道:“已經大半輩子了,剩下那些日子,已經不重要了。”聲音裏透著悲涼和疲倦。
“你這麽對自己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嗎?她在上麵看著你,你就這樣報答她?”
馮偉突然拍了拍方向盤,大聲說道:“不要再說了!”他的心很疼,疼到隻能逃避,他無法回憶,一回憶,心就如刀絞般疼。
秋水莧回過頭,閉上眼睛,任淚滴灑落,又慢慢抬起眼,婆娑的望著前方。
“我對不起她。”他的聲音溫柔而低沉,沉到喉嚨,微弱而深重。
“她不會怪你的。”秋水莧抽抽鼻子,輕輕抹去眼淚,早從在他家看到那副淒涼之景的時候,她就忍者酸楚,不讓眼淚掉下來,一下午她都盡量回避跟他的對視,她怕看到他就會忍不住心疼而流淚。
一向陽剛而溫暖的馮哥,心裏竟然住著一個淒涼悲慘的小男孩,因間接導致母親死亡而深深自責,而這一內疚,就是一輩子。
她雖然不知道當時事情是怎麽發生的,但她深知,馮哥的母親一定不希望看見他現在這個樣子。
暗暗升起了某種使命感。
這一路,誰也沒有再多說話,但彼此的心,仿佛又近了。
送完秋水莧,馮偉開車離去,直到消失在她溫柔而憂慮的眸子裏。
車開得很快,似乎在發泄某種痛苦的情緒,好幾次險些追尾。這是頭一次,一個女人含著淚,心疼他。
他想抓,卻抓不住,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畢竟,她有男朋友。
回到家,聞見滿屋子的香甜,隨著嗅覺走進廚房,電飯鍋的燈亮著,插頭插在牆角,打開一看,一鍋冰糖雪梨銀耳湯熱氣騰騰,再也繃不住那顆假裝冷酷的心,眼淚“刷刷”的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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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綠樹林蔭,右側碧湖垂柳,湖麵金光閃閃,放眼望去,樓林矗立。
清晨,韓雪一身藍色運動裝,在附近的公園遛彎,此刻她的心裏正惦記著陸子浩,已經關機幾天了,打電話問公公說沒去過他家,杳無音訊,能去哪呢?
還是不能原諒自己,是啊,換做自己,能原諒他嚒?
出門時跟秋水莧約好了待會去公司見麵,說是賀宇的案子有新情況,想向她打聽些事情,本想找陸子浩來著,不料卻找不到人,隻好先找韓雪問問。
方誌龍這幾天開始上班了,估計也是病好了。暫時,能不見就不見吧。
秋水莧說好穿便衣,也提前預約過了,想必也是帶著誠意來的。
看看表,約好的時間快到了,碧水藍天,楊柳輕垂,即使再舍不得也該看夠了。
來到公司,幾乎所有人都跟她打招呼。
“小雪,你來啦!”算是公司最好的朋友。
“韓雪,好久不見,氣色怎麽變差了?”觀察入微的寒暄。
“小雪姐姐,什麽時候在接電影啊,我都迫不及待想看你的電影啦!”公司新來的小妹妹,高挑貌美,頗有劉一飛的那股仙氣,也是一匹黑馬。
韓雪一一寒暄著,路過前台時,瞥了一眼正坐在那裏補妝的劉芳,看見韓雪走來,立馬起身點點頭,韓雪是陸氏家族的人,又是公司的頭牌藝人,再不樂意,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韓雪沒有像對其他人那樣點頭回應,徑直走了過去,權當她不存在,這小妮子,她的男人也敢搶!此刻看到她,心裏還是很不爽。
掂量著要不要把她開了,想想又覺得算了,畢竟她的威脅沒那麽大,也就作一作,讓她自己丟人現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