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7.第897章 他明知吻她耗費體力,還是忍不
無邊無際的海面上,漂浮著一艘破舊不堪的游輪。
船艙內,梁景辰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發出輕微的呻吟聲,她感覺頭腦迷糊,身體卻很燙,整個人像是在雲里霧裡漂浮,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莫御為掀開敷在她額頭上的毛巾,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很燙,「小星星,你餓了沒有?」
梁景辰似乎聽到他說話的聲音,點了點頭,又很快搖了搖頭,嘴裡發出輕微的聲音,「不餓,不渴……」
這幾個字,她已經說了無數遍,幾乎已經不用經過大腦加工,可以直接從嗓口擠出來。
莫御為看著她消瘦得臉孔,原本鮮妍紅潤的嘴唇,此刻已經乾燥得發白,甚至脫皮。他當然知道她很餓,也很渴。
但游輪上再也找不出能吃能喝的東西了,莫御為想起來就覺得頭痛。
莫御為閉上眼睛,沉思半晌,雙眼突然打開,起身下床,去游輪的廚房找來一個水果刀,回到卧室內,坐在床沿。
莫御為一手拿刀,一手緊握著拳頭,他剛把刀放到手腕上,想要滑坡手腕的動脈,想了想,又頓住。
他起身,翻出一條黑色的布條,重新回到床邊坐下來,再次把刀放在緊握拳頭的手上,輕輕一劃。
莫御為看著刀口,許是多日不曾進水進食,血流的速度並不快,快要滴下來時,他把手放到梁景辰嘴邊,滴在她已經乾涸得彷彿龜裂的土地一樣的唇上。
梁景辰眉頭緊皺,似是聞到血腥的味道,有些難以忍受,但適應片刻之後,便像個剛出生的嬰兒吮吸母親的**一樣,條件反射一般砸吧著滴在唇上的血。
莫御為看著她嘴唇漸漸被他的血滋潤,多日陰雲密布的俊臉,終於浮現一絲笑容。
血滴了許久,一直到梁景辰把頭往旁邊一偏,似是已經不需要這種不是水的「水」滋潤,莫御為才收回手。
動脈被割破,血仍然在流,她用黑色布條,綁在在近心端的手腕上,沒多久,血流便停止了。
莫御為忙完這一切,感覺頭有些發暈,身體有些坐不住,不得不重新在梁景辰身邊躺下來。
他一躺下來,身旁的女人一如既往地緊緊抱著他,頭微微仰著。
莫御為嘴角一抽,心裡又暖又痛。為何她會這麼習慣性地做出這樣一個動作,向他索吻?這個動作,對他有巨大的誘惑力。
他明知道吻她也是耗費體力的事情,他還是忍不住,低頭吻住了她。
他在她唇上廝磨片刻,一如既往地用舌打開她的齒關,進入她嘴中。
莫御為突然感覺到一股液體從她口中被渡入到他嘴裡,濃濃的血腥味蔓延在兩人唇齒間。
她沒有把血喝下去?她是不是以為找到了喝的水,留在口中,要渡給他喝?
莫御為感覺到心臟劇烈的疼痛,這種痛,包裹著一層金色的紗,溫暖而朦朧。
他重新把血渡回她嘴裡,逼著她一點點吞咽下去,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流出來,沿著他的太陽穴,滴落在她臉上。
小星星,我愛你,但我不想和你一起死,我不想你死,你還有景淇,還有父母,還有很多人都需要你。只要我在,我一定要讓你活下去!
莫御為心裡不停地祈禱。
他沒有信仰,不知道這樣的祈禱,算不算臨時抱佛腳。只要能然她活著,他就算厚著臉皮這樣抱佛腳,他也願意。
海上,風平浪靜。
船艙內,看似平靜,空氣里卻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另一種用言語無法描述的氣息。或許是死亡的味道,亦或許是愛情的味道。
相擁熱吻的男女,幾乎已經奄奄一息,卻仍然停不下來。
……
——
夜深人靜,城市的一角。
舒燦坐在車裡,一手拿著電話,聽電話里的人講述搜救情況,一手覆在方向盤上,眼睛看著前方。
電話里的聲音很快停下來,隱約傳來海浪的聲音。
舒燦靜默了片刻,終於扯出一絲笑容,「老莫先生,你別擔心,新聞上不是報道過,有旅遊被困在山中四十多天,最終生還的奇迹?阿御和辰辰一定不會有事的,他們現在還沒有那麼久呢?」
電話這頭,莫冠宇正立在特警隊出行的海輪甲板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搭在圍欄上,支持已經疲憊不堪、幾乎能被海風吹到的身體。
他眼睛盯著黑色的海面,雖然什麼也看不到,卻還是吃力得左右掃視著,似乎生怕錯過什麼東西。
「小燦,你早點回去吧,這些天你應該也累了。你姥姥那邊,你要多照顧她。千萬不要讓她倒下。」
「姥姥有曉曉照顧呢!他現在已經像個大人啦,姥姥也最聽他的話了。」舒燦嘴角抽動,想要說說游少東的事情,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莫家的男人,都很驕傲,自尊心怎麼能接受得了她去找游少東幫忙?
「那就好,但你也要早點回去休息。這邊的事情,我會隨時告訴你消息。」舒燦聽到電話里的聲音,知道他馬上要掛電話的意思。
「老莫先生……」舒燦叫住他,卻已經說不出半個字來。
她應該說什麼?說她很愛他?還是說她想要離開他?她第一次感覺到,中國語言多麼神奇,明明是完全不同的說法,字面意思還是想法的說法,本質卻是相同的意思。
所以,她都不能對他說。或許,她永遠都不再有資格對他說這些話!
舒燦感覺胸口一陣刺痛,「再見。」只說了兩個字,匆匆掛斷了電話,把頭埋在方向盤上,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奔出來。
車子停在馬路邊,除了來來去去的車子的聲音,只有她無聲的哭泣的聲音。
舒燦趴在方向盤上,哭了許久,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五十九分,她坐直身體,抹掉眼淚,看著指針一秒一秒地跳完最後六十秒。
不出她所料,手機鈴聲準時響起。
舒燦很平靜地接了電話,「我馬上到。」
她只說了四個字,便掛了電話,啟動車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