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給錢
“陳玟！你這個野婦！你腦子被驢子踢了?沒事找事?”程峰最好麵子了，剛回來就聽見陳玟的“偉大事跡”，臉都氣成青紫色了。
陳玟也是個脾氣爆的，本來她今天已經被程言諾這個臭丫頭氣得夠嗆了，而程峰作為她丈夫竟然不幫她?還罵她?
陳玟直接指著程峰的鼻子怒吼道:“程峰！你個狼心狗肺的野東西！你竟然竟然幫著外人！哎喲！真是氣死我了！”
程峰看著陳玟潑婦的模樣心裏更氣了，一下沒忍住，狠狠地扇了陳玟一巴掌。
陳玟愣住了，這是程峰第一次打她……
陳玟摸著再次紅腫的臉，不可思議地大叫:“程峰！你竟然敢打我?日子還想不想過了?”
“砰——”
程峰狠狠地踢倒了桌子，急促地呼吸著。
桌上的瓷盤劈裏啪啦地發出刺耳的響聲。
陳玟被嚇到了，再也不敢說話，隻是眼淚一直在掉。
睡得香甜的程言諾若是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拍手大叫:“好！”
第二天下午——
程言諾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她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腰，感覺人都要累趴下了。
程言諾從來就沒有幹過這樣的活！
她心裏暗暗下定決心早日讓父母享福，不幹這種累活。
程海林看著自己家閨女累得直不起腰，趕忙關心道:“諾兒，你要不要休息下?”
程言諾望著自己的弟弟妹妹跑上跑下地倒豬食，大氣都沒有喘一下，作為姐姐的她哪裏敢休息啊?
程廷看著自己姐姐勞累的模樣，體貼地倒了一杯水遞給程言諾。
程廷閃亮著清澈見光的大眼睛，聲音甜甜地說道:“姐姐，喝水，你太累了！”
程言諾溫柔地摸了摸這個討喜的可愛弟弟的頭，輕聲說:“廷弟兒，謝謝，姐姐很高興。”
程廷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他的頭說:“姐姐開心就好。”
程糯糯站在二米遠處，她的腳糾結地轉了好幾個圈，手中似乎還拿著一個漂亮的花環。
程糯糯似乎鼓足了勇氣地走近程言諾說道:“姐姐……這個花環給你。”然後，程糯糯把花環遞給程言諾。
程言諾徹底被這個可愛的小蘿莉萌到了，糯糯也太可愛了！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紅彤彤的小臉微微垂下，長長的睫毛撲閃著。
程言諾雙手揉了揉程糯糯的小臉，一臉驚喜地把她的花環戴在了頭上。
程海林放下手中的鋤頭，聽著兒女們的歡聲笑語，寵溺又溫柔地笑了……
歲月靜好，時光溫柔。
臨近傍晚，程海林帶著三個兒女去接於微回家。
於微雙腿殘疾幹不了活，所以平常也隻能學縫補，補貼些家用。
一天下來，程海林得了九工分，程言諾得了五工分，弟妹兩人各得兩工分。
程言諾一家走在有點陡坡的小路上，有說有笑，好不溫馨。
於微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問程言諾道:“諾兒，你身體好多了麽?”
程言諾本就沒有事，自然是點點頭。
隻不過這一點頭，於微就說出一句讓她絕望的話。
於微語重心長地說:“諾兒，我知道你心疼我們，但還是要以學業為重啊！”
程言諾想起高中那時累成狗的生活，一陣淚奔，天天睡三四個鍾，書不離手，每日學習。
也就是這樣，她才考上重本。
這麽累的高中生活，她不想嚐試第二次啊！
程言諾心裏都快淚流成河了，但嘴上還是不忍心地說了句好。
“好”字包含著她的痛苦和淚水，以及準備被再次摧殘的腦子的絕望。
程言諾現在隻想仰天長歎:“老天爺！你坑我呢！你再次讓我學習！過分了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比常人晚讀了一年，所以十七歲還是個高一學生，高二冬天也就是一九七七年冬天她就可以參加高考。
程言諾在心裏安慰自己隻要再熬多一年。
回到家時，程峰和陳玟都提著一籃水果在她家門口等他們。
真是活見鬼！
程峰見了程言諾一家人，馬上低聲下氣地道歉說:“對不起，弟弟弟妹們！哥對不住你們啊！哥太不是人了！”
說完，程峰還跟後麵站得跟個木頭似的陳玟使了個眼色。
陳玟馬上反應過來接著說:“弟妹！言諾！我太不是人了！我良心真是被狗吃了！我居然罵你們！”
說完，陳玟還往自己臉上狠狠扇了兩巴掌！
程海林和於微都被驚嚇到了！他們今天是抽風了?還是招鬼了?還是沒吃藥了?
隻有程言諾臉色如常，心無波瀾。
她示意她父母不要說話，讓她來處理。
程言諾靜靜看著這戲精夫婦唱的戲，鄙夷不屑。
他們不就是怕她告狀嗎？黃鼠狼給雞拜年，有好事?
她早就打聽了村裏的事，聽說上頭的領導要下來檢查，程峰肯定是怕她們一家告狀，給領導留下個不好的印象。
程言諾總算找到了個還算有點點腦子的對手。
要是放在以前，程峰哪裏可能管她們這種沒錢又沒權的農民呢?打死她們，他都不會管！
程言諾皮笑肉不笑地說:“沒關係，陳伯母知錯就改就行。”
陳玟哪裏受過這種氣，要不是為了程峰的前途，她怎麽可能低聲下氣?她還不想離婚！
陳玟僵住了笑說:“諾丫頭，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這種人計較。”
程言諾見陳玟這不要臉的模樣隻覺得快吐了……她怎麽這麽惡心?
惡心歸惡心，裝還是要裝的。
程言諾扯了個笑，決定給程峰一個麵子說:“伯母，我不在意的，隻不過，伯母不要再，丟人了哦！”
她特意咬重了“丟人”二字的聲。
程峰自然知道程言諾在給他台階下，他再不快，也得保住飯碗，順著台階下。
程峰打了個哈哈說:“那麽……我們就先回去了……”
程言諾攔住了他們，眯起眼睛笑道:“伯母，你是不是忘了欠我的五十塊錢啊?”
陳玟聽此臉都白了，心裏慌得不行。
她本想讓程峰教訓她的，可沒想到，她會害她丈夫的前途啊！
陳玟沉默了。
程言諾看陳玟這個鬼樣子就知道沒戲，於是轉頭對程峰說道:“堂伯，你不會不守信用的吧?”
暗義就是你要是不還，我就告狀！
程峰隻好倒黴認栽，狠狠地瞪了陳玟一眼，情不甘意不願地掏出兩張“大團結”和一些散錢。
程言諾笑嘻嘻地接過五十塊錢，高興地送他們走了，邊望邊揮手小聲說:“不再見！”
程峰都快氣死了！他怎麽娶了這麽個死婆娘，不會賺錢還整天惹是生非?
於是那天晚上，程伯母家又大吵了一架，甚至還動起手來。
程廷和程糯糯可崇拜死他們姐姐了！他們的姐姐也太厲害了吧！
就連於微和程海林都向程言諾伸出大拇指，誇讚她聰明。
程言諾隻覺得這件事沒這麽簡單……
不知道為什麽，她生起一陣危機感，這種感覺讓她很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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