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小燕
程言諾下了趟離村不遠的蓮花村，她這幾天總是夢見一個被打死的孩子，孤零零的死在草地上，那孩子就在蓮花村中，這種不詳預感讓程言諾非常不安，沒想起那個孩子，程言諾就心疼的吃不下飯。
剛好母親在蓮花村也有個認識的人叫劉嬸，可以去拜訪一番。
“劉嬸！我是程家丫頭，前來看望您來了。”?程言諾禮貌地輕敲了敲門，喊了聲。
“唉來了！”一聲粗獷的女聲響起。
劉嬸雖然長的肥胖，可卻是慈善眉目的主，她穿著一身麻衣，上麵縫縫補補了許多口子，這她家的經濟來源全都來源於她當兵的大兒子，可惜她當兵的大兒子前年戰死在了沙場。
劉嬸日子過得特別苦，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嗷嗷待哺，老公又得了病，肢體無力，於是，年過四十的劉嬸，一手撐起了整個家。
於微與劉嬸要好了幾年，所以才得知了這些情況，並把情況告訴了程言諾，讓她帶些雞蛋給劉嬸。
“嬸兒，這些年你過得不容易，言諾這幾個月才來一次，這是愧對你，這是一些雞蛋，你收好吧。”
劉嬸搖頭，一臉拒絕道“丫頭，不能，嬸兒不能拿，這一籃雞蛋可要不少錢呢。”
程言諾把籃子硬塞給劉嬸，誠懇道“嬸，你當兵的兒子讓我們老百姓敬重，況且你生活也不容易，拿點雞蛋給小青補補身體吧。”
劉嬸還是抵擋不住程言諾，隻能擦了擦淚水道“謝謝丫頭，嬸兒謝過你了。”
這些年過得苦啊，過年才敢拿兩個雞蛋加加味，劉嬸知道，這些雞蛋足以讓她家孩子補好身體了。
程言諾很敬佩這個把家撐起來的女人，歲月不饒人，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嬌娘成了油頭蒼老的婦人，她是這個家子的頂梁柱，該是受了多少委屈。
劉嬸忽然歉意的拉著程言諾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諾丫頭，不好意思，讓你在門口站了這麽久，進來歇歇，嬸兒給你煮糖水喝。”
程言諾溫柔笑道“好的，辛苦了。”
一會，劉嬸拿了杯糖水，閑聊起來“丫頭，現在快成年了吧，有沒有喜歡的人啦？”
程言諾嗔怪地笑了笑道“哎呀，劉嬸說什麽呢……怎麽打趣起我了？”
劉嬸笑得彎起了眼，她哈哈地道“大姑娘，別害羞。”
程言諾不想再繼續這個讓她不好意思的話題，於是道“嬸，我想上廁所，這裏有嗎？”
劉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丫頭，不好意思，我們家沒有，不過前頭有個公廁，你可以看看。”
程言諾道過謝後，往公廁走去。
“死丫頭！竟然敢偷你弟弟的雞腿！小小年紀不學好，學偷東西？”?一聲怒喝響起，讓程言諾被嚇了一跳。
“老子打死你！小兔崽子！”?男人怒氣十足，似乎有要把人打死的感覺。
“爸！不要！我錯了！不要！”?稚嫩的女聲響起，可求饒並沒有讓男人停止。
“啊！！不要！！嗚嗚嗚！爸！痛！我錯了！”?女孩在嗷嚎，在痛哭，哭的人心碎。
程言諾心隨著女孩的哭聲疼了起來，她終於上前，嗬斥那個男人道“別打了！！一個雞腿而已，你想把你女兒打死嗎？”
程言諾小心翼翼地扶起女孩，那女孩身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紅的紫的青的遍布全身，大腿處還紫的出了瘀血。
程言諾忍不住酸澀了，可女孩的父親是多麽冷漠啊，他似乎不把女孩當一回事，反而破口大罵道“你是哪裏的死丫頭，跑出來也想被打死？”
程言諾不屑地諷刺道“不就一個雞腿嗎？我給你張大團結，去買十個雞腿去！！不要在這裏！行嗎？”
男人掉進錢洞子裏了，真的拿起錢就灰溜溜地走了。
女孩被打的奄奄一息，半條命都沒了，地下的鐵棍子，堅硬無比，想必她爹是下重手了。
女孩本就瘦弱，這一打更顯得可憐，臉色白的像張紙，讓程言諾心疼。
程言諾輕輕的抱住她的腰，往村裏的老中醫家走去。
老中醫是個八十多的老人，拄著拐杖，當他看見程言諾懷中的小女孩時，忍不住大罵道“誰那麽心狠手辣，把這麽可愛的小女孩打成這樣！？畜生！畜生！！”
老中醫溫潤如玉了幾十年，頭一回這麽破口大罵，可見那男人是多麽狠辣了。
老中醫拿出了藥酒，先為女孩消毒，才上藥酒，為女孩消毒的時候，女孩皺緊了眉頭，像小貓兒一樣發出嬌弱的聲音。
“疼……疼……”女孩哭了，淚水沾滿了整個小臉。
老中醫見女孩哭成這樣，用衣袖溫柔的擦去女孩的淚水。
他病死的孫女去世前也像這樣。
一番救治後，女孩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夢裏，她好像夢見了有溫柔的人抱住她……好暖……她的父母都沒有這麽對待她。
“這……是哪裏……是天堂嗎？”女孩柔弱地說道，她的喉嚨幹的很，急需水源。
程言諾為她倒了杯溫開水，喂她喝下。
女孩的手太疼了，連揉眼睛都困難，可她眼角流下的淚掩蓋不住她的感動。
女孩閉上眼睛，想“原來……有溫柔的姐姐幫了我啊。”
程言諾心疼的摸了摸女孩的頭道“小姑娘……叫什麽名字呢？”
女孩勉強地笑道“姐姐……我……我叫小燕……”
程言諾點頭，摸上小燕額頭道“那……小燕……你家是不是虐待你……是不是重男輕女。”
小燕故作堅強，垂下眼睛道“是啊……我……是姐姐……我是……女孩……我是賠錢貨……”
小燕豆大的淚珠又落了下來，程言諾心揪的疼死了，想“小燕是受了多少折磨……”
“小燕，你想離開那個所謂的家嗎？”
“嗯……我隻剩半條命了……寧願……寧願在外麵餓死……也不願打死。”小燕閉上眼睛哭道。
老中醫這時拿了碗中藥走了進來，他心痛死了，這麽可愛的女孩，她的家人是怎麽下手的啊……
女孩太累了，迷迷糊糊中又睡了過去。
程言諾和老中醫都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門，走進藥間，談了起來。
“一定要幫小燕！”
兩人同時響起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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