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消失
第五百五十三章
在齊朝,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日,除卻過年便是花燈節了。
八月中,花燈節,
京師四處張燈結彩,更有富戶於長街、護城河等地堆起燈山,直映紅半邊空。
這一日,宮中大宴,師攸寧因是縣主的身份,亦在受邀之列。
師攸寧在宴會上,終於見到了如今的皇長子,太子齊允旭。
皇家人樣貌都很出色,齊允旭比之齊允熙的俊雅與齊允曙的冷秀,更偏勇武些,氣質卻又陰鬱,似乎是心緒不暢的緣故。
更重要的是,師攸寧看見這位太子殿下便覺得不舒服。
這是屬於鬼差的直覺。
她想起曾經在青州的一件事。
那時候,師攸寧尚且沒有得到齊允曙的關心,隻得離了他們自己上路。
半途之中,她為著方便回京師,混進了一個往京師送麵容姣好年輕男女的車隊。
她打探出,車隊中的年輕男女是送給京師一位大人物的。
如今師攸寧已經知道,那個大人物,正是這位在儲君位上坐了三十二年的太子殿下齊允旭。
她讓龍鳳冊暫時為自己開了陰陽眼,結果再睜開眼,好家夥,原本一身明黃色太子服的齊允旭,整個人周圍竟包裹著一層厚重的黑霧。
這些黑霧乃是由妄死的冤魂集結而成。
換句話,齊允旭手中有許多條人命,而這些人命,大都是命不該絕的。
師攸寧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道齊朝有這樣的儲君當真是個大災難,好在最終成為皇帝的是齊允曙,否則不得下要民不聊生!
宴會的後半程,因為帝後的離席,殿內便驟然熱鬧了起來。
大殿悶熱,師攸寧獨自往外去透氣。
隻是是透氣,其實她是給薑斂秋留機會接近自己。
今日這宴會上,薑斂秋偷瞧了自己七八次,想來她接近薑老太太的事,已經讓薑斂秋很坐不住了。
隻是,師攸寧想不到的是,最先來尋她的竟是安親王妃。
這位王妃秀麗高挑,師攸寧覺得她應當是個活潑性子,卻不想一開口,端得是溫雅賢淑。
“縣主也在賞月?”安親王妃的目光落在少女清輝籠罩的清麗麵容上,她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出眾,也難怪王爺心心念念了。
“大殿裏太喧鬧,出來透透氣。“師攸寧態度不大熱絡的道:“王妃,我還有事,便不奉陪了。”
雖然不該遷怒,但看到安親王妃,她便會想起這女子的夫君是齊允熙,連帶著那日寒山寺中的事,如今還是很讓人反胃。
“永福縣主可是討厭我?”
安親王妃遙望東方才升起不久的明月,惆悵中帶著酸意:“實話,本妃也並不喜歡你。”
師攸寧頓住腳步,這一家子人都有毛病的吧!
既然不喜歡,那便離遠些好,何苦巴巴的上前來告訴她這句話,添堵麽?
見師攸寧不語,安親王妃道:“縣主,雖然我不喜歡你,但你若是嫁進安親王府了,本妃亦不會為難於你。”
嫁進.……安親王府?
“王妃,我不知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我可以實話告訴你,這一輩子,本縣主都不想,也決不會和安親王府扯上關係!”
師攸寧冷冷道:“這你大可放心!”
“難不成你對側妃之位還不滿意?”安親王妃咬牙道:“你以為你是誰,不過一個承了些許皇恩的縣主,側妃之位已經是抬舉你!”
知道,她這個妻子在夫君墜馬受傷之後日日殷勤伺候,卻在夫君的枕下發現旁的女子的畫像後,是個什麽感受。
“抬舉不抬舉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對齊允熙沒興趣!”
師攸寧直接了當道,複又看向門廊遠處:“安親王,還請王爺你管好自己府裏的事,不留神聒噪了旁人,當真是太失禮數!”
圓月清輝將廊下照的半明,拐角處站著的那人,一條骨折的胳膊還掛在胸前,不是安親王齊允熙是誰!
安親王妃回神,有些慌亂的道:“王爺.……ap;qu;
她不僅慌亂自己私下裏找永福縣主話被聽到,更詫異於永福縣主對夫君話的口氣。
這般的不屑和鄙薄,怎麽可能?
不知是月光還是旁的,安親王一張臉雪白。
他呆立在原地,直到那少女冷淡的完那句“太失禮數”後走出很遠,仍舊不能回神。
許久後,在安親王妃耐不住這攝人的寂靜時,她才聽到齊允熙泄氣又消沉的聲音:“本王和她沒什麽,你日後.……不要再去打擾她!”
師攸寧被齊允熙夫妻鬧騰了一回,難免提不起精神來,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撞著了人。
她就著掛在回廊的宮燈一瞧,這回倒是撞對人了,是薑斂秋。
薑斂秋是來約師攸寧在宮宴後上街去瞧花燈的。
花燈節這一日,全城取消宮禁,百姓可以歡慶至明。
宮宴之後還不到亥時,真是看燈的好時候。
師攸寧自然是答應的。
薑斂秋臨走時還嗔怪般的道:“咱們姐妹好久沒有一同敘話了,可不能再帶旁人,唐家姐不成,慶親王殿下也不成,隻咱們兩個,好麽?”
“薑姐姐什麽,便是什麽。”師攸寧自然是無有不應的。
隻薑斂秋離去後,她點了點自己肩膀上的龍鳳冊:[冊子,今晚上,可有的玩了。”
薑斂秋的囑咐倒還真不是無的放矢,宮宴過後,唐靈鳳與郡主齊萱皆來尋師攸寧,想要和她一起上街看花燈。
師攸寧還未來得及拒絕,唐靈鳳便被李重安拎走了。
李重安這幾年自覺錯過了唐靈鳳的好些事,如今便無時無刻不想和她在一起。
在花燈節這樣的日子裏,自然是不會讓唐靈鳳從自己眼前離去的。
唐靈鳳紅著臉,眼睛潤著一層羞意:“竹筠,好竹筠,明日我再來陪你!”
師攸寧知道唐靈鳳平日裏大大咧咧,如今約莫是才摸著兩情相悅的門檻,羞澀起來卻是比旁人更甚。
她也不打趣她,隻含笑點點頭,任由她被李重月帶走。
郡主齊萱卻是個極灑脫的性子,聽到師攸寧已經有約,倒是別有意味的看了遠處正與太子話的六表兄齊允曙一眼,笑道:“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有了去處,那本郡主也得相看起來了。”
她出身尊貴,雖然還比師攸寧和唐靈鳳大一歲,但卻並不急著尋親事,隻慢慢挑著便是。
“和薑家姐一起?”
齊允曙聽得自家姑娘的話,摸了摸她的發絲道:“正好太子要本王去東宮處理些事情,你若想去,那便去吧。”
等姑娘真的同薑斂秋一輛馬車離去後,齊允曙卻並未去太子東宮,倒是又在宮門前候了片刻,等到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那人雖然年紀已三十餘歲,但儒雅溫文,正是薑斂秋的父親,如今的戶部尚書薑統勳。
兩人對視一眼,再遙望那遠去的馬車,俱是神色複雜。
京師為北方第一重城,幾條主街道俱寬闊無比。
此刻大街中央堆起山一般高的燈塔,倒將邊明月夜空繁星似乎都一並比了下去。
師攸寧同薑斂秋一路行來,兩人一個清麗無雙一個明媚嬌俏,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隻是,因著這兩人周圍有丫鬟以及護衛的環繞,看上去便不是一般人,倒是無人敢招惹。
“竹筠妹妹,你知道嗎,姐姐真的十分羨慕你。”
薑斂秋挽著身邊少女的胳膊,湊近她的耳邊道:“你如今是縣主之尊,又有慶親王殿下那般人中龍鳳護持,當真是羨煞旁人。”
師攸寧摘了路邊攤掛著的一盞巧的雙魚燈,身後的四喜湊到攤前付了錢。
她拎著雙魚燈細瞧,雙眸在燈中燭火的映照下明亮而澄澈,隨意道:“我也挺羨慕姐姐的。”
師攸寧並不遮掩自己語氣中的漫不經心,反正此刻便是她跪地求饒,薑斂秋該坑害她還是坑害她,左右沒什麽差別。
她語氣中的敷衍薑斂秋自然也聽得出,隻心道不過是封了縣主便如此怠慢自己,一會兒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又行了一刻鍾,兩條街道的交匯處,是京師本地富商以上萬盞花燈堆砌起來的一艘巨大的花燈船。
這花燈船高約二十米,船身的每一層都是由不同的燈籠堆砌,將富麗堂皇與精巧超群結合的恰到好處,就像是宮裏掉下來的寶船一般。
薑斂秋駐足觀看,便一並拉著師攸寧不能前行。
觀看花燈船的人十分多,也不知從哪裏又湧過來許多人,擠擠挨挨之下,薑斂秋與師攸寧便漸漸與護衛們隔開了幾步。
“九辭,我擠不過去,你去護著姑娘!”四喜被人群推搡著挪步,連忙對九辭喊道。
她力氣,可九辭卻是練武的。
九辭點點頭,但卻並未拚命的往前擠,反倒順著ren liu往後退了幾步。
她一雙清冷的眼眸蘊著擔憂,緊緊盯著被薑斂秋挽著胳膊的少女,險些要控製不住往前將人帶出來,因為那薑斂秋不懷好意。
可是,不能!
九辭攥拳忍耐,王爺暗中命令她,今日不論發生什麽,她都不準插手。
四喜急的滿頭汗,眼見九辭也距離自家姑娘越來越遠,她控製不住的心慌。
正在此時,那原本富麗的花燈船船身突然冒起煙來,煙霧彌散的很快,夾雜著許多人驚呼著火的尖叫,一切都混亂了起來。
不過一晃神的功夫,花燈船便燒起來極烈的火。
人群慌忙四散開,煙塵四起之中,四喜驚覺自家姑娘竟不見了蹤影,那薑家姐也不知去了哪裏!
“姐!”四喜心頭發涼,扯著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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