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癡人
親王殿下無可奈何的喟歎一聲,卻是輕柔的撫著懷中少女的柔軟發絲,隻道:”沒有生氣,回去好好安睡,萬事有我。“
她受了那許多苦楚,如今自己不過是被瞞一瞞,不是什麽大事,何必苛責。
齊允曙這般的不計較,師攸寧卻是愈發的無地自容。
她麵頰貼著他的胸口,將那一聲聲心髒的跳動聽入耳中,隻覺安心又愧疚,不由自主的便將自己的心緒吐露了個幹淨。
那些失去信物後的籌謀,看到薑斂秋頂著自己身份招搖過市的厭惡,還有想正大光明在薑家人麵前拆穿薑斂秋身份的念頭。
還有幾番猶豫要明真相,但因為京師波濤暗湧,最終決定自己獨自籌謀的考慮。
聽得懷中少女悶聲悶氣的話,齊允曙字字入耳,哪裏還有一星半點的不愉。
等她絮絮叨叨的完了,又拿一雙瑩潤的大眼看自己,齊允曙低頭在她眉心親了親,卻隻道:”以後不準再有事瞞著本王,你傷一分,本王不得要痛兩分,明白嗎?“
齊允曙沒有的是,他之前伏在那破廟的屋頂,聽得薑斂秋與周元對她的不懷好意,前頭二十餘年的修身養性通通都拋諸腦後,暴戾狠毒之意縈滿胸腔,便是連自己都吃了一驚。
她若是出了事,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時會做出什麽來!
師攸寧點頭:”知道了。“
齊允曙將懷中人攔腰抱起,垂眸遮住目中翻騰的殺意,軟了嗓音道:“日後乖一些,本王送你回去。”
陡然被抱起,師攸寧驚了一跳,冷不防抱著她的男人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忘記才答應過我什麽?ap;qu;
瑩潤杏眸瞪起來,他剛剛.……剛剛是打她屁股了?
看到懷中少女這呆樣,齊允曙終於忍不住勾起唇角,甚至又像方才那般拍了拍她的臀,這才大步往倚竹院去。
看著骨架細身量纖纖的,那處卻是軟綿綿肉呼呼,倒還算長了些肉,他心緒頗好的想。
屁股上的觸感似乎還停留著,師攸寧嗚咽一聲,將腦袋紮在齊允曙的胸口,卻是半點都再不敢亂動了。
明明今日先是宮中參加宴會,後頭又有花燈船著火以及被挾持的事,原本該是困倦極了的,但師攸寧卻反常的精神,又扯著齊允曙衣袖問他什麽時候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問題。
齊允曙見她這樣子,隻陪著她坐了,不緊不慢的起經過。
王府的暗衛向來得力,齊允曙在收到趕赴湖州的暗衛從薑斂秋那貼身丫鬟處得來的信息後,又讓人畫了師攸寧的畫像讓其指認。
再確定了師攸寧當初的確曾宿於錢府,又往大齊邊鎮尋到了曾經將她投入江中的錢府管家之子。
他一麵讓暗衛帶哪些人回來,一麵暗中去見了薑統勳。
正好薑統勳也正在細細查探認親之事有無錯漏,兩下裏一商議,這才有了緊盯薑斂秋,找機會將人抓個現形的一幕。
但是卻沒有想到,薑斂秋比他們想的還要膽大,竟與光明教都有勾連。
師攸寧便又就便兒問起光明教的事。
今日可是將那素有神出鬼沒之稱的光明教教主周元逮住了,真是意外之喜。
她想起前世的時候,師攸寧那時候去接引宿主的魂魄,已經是宿主被推入江中的十五年後,那時候光明教在大齊還活動著,也是猖獗。
如今教主落網,想來光明教便是不由此絕種,也必定會元氣大傷。
“父皇將你的封號定為永福,也不是沒有道理!”齊允曙眼中笑紋一閃而過:“那周元年紀雖然不大但手段卻極陰毒,卻不想如今竟栽的這般猝不及防,你居功至偉,倒是為朝廷省了好些事。”
要知道,光明教為前朝餘孽,哪裏有災事便往哪裏鑽,每每蠱惑著百姓將三成的禍事鬧成十成,朝廷解決起來這些事不知要耗費多少的人力與物力,便是英明神武如齊康帝,亦是十分頭痛。
卻不想如今,這邪教的首腦竟是栽進了師攸寧手中,當真是出乎意料但又大快人心。
四喜在一旁添茶倒水的伺候著,眼見自家姑娘腦袋一點一點竟是犯來了迷糊,原是要將人喚醒的,免得一不心困倦極了從榻上掉下來,卻是再磕到哪裏。
哪想到她才往前一探身,坐在幾另一邊的王爺卻抬手製止了她。
四喜便眼睜睜的看著平蘇裏不苟言笑,隨意一個眼風掃過去,便能夠讓那些大官官都噤若寒蟬的王爺,此刻落在姑娘身上的目光溫柔到了讓人心悸的地步。
他將人心的抱起來,半點聲響都不曾發出的把懷中的少女放在床上,而後就便兒坐在床沿上看了許久。
那樣的目光,四喜便是偷偷打量一眼都覺得臉紅心跳,又更生出極力縮減自己存在感的直覺。
因著前頭發生的這些,再後來王爺不讓她插手,親手為自家姑娘用溫熱的帕子淨麵擦手,乃至褪了鞋子的事,四喜已很有幾分淡定風範的直愣愣看著。
她以前總覺得王爺雖然喜歡自家姑娘,可比照安親王府那妻妾一堆的皇家做派,還很是擔憂日後自家姑娘若有色衰愛遲的那一日,王爺這般冷心冷情的人,日後姑娘的日子不得會難熬。
可是有了如今這一遭,四喜卻十成十的有底氣,姑娘這哪裏是入了王爺的眼,分明是能在王爺的心尖上打滾了。
這樣深刻入骨的在乎,便是那安親王再娶十個姬妾,那也與自家王爺沒什麽相幹。
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王爺日後定然是個專情的。
齊允曙出了倚竹院已是三更末,莊安正守在院中。
看到他出來,莊安便要回稟那一幹人犯的去處。
齊允曙抬手製止了他的話,低聲道:“出去。”
莊安抬眸看了一眼窗戶上映出的暈黃燭光,連忙噤了聲,不過心中卻是極鬆快和喜悅的。
雖然因著身份有別,如今他不能再像青州那般直接稱呼竹筠為妹子,但心裏卻一直這般叫著。
竹妹子如今的身份乃是薑家嫡出的女兒,身後是薑府一門清貴,這身份做主子爺的正妃是絕對夠格了。
他以前還擔心竹妹子如今得王爺寵愛便罷,做王妃卻是身份不夠,若是日後正妃進門,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麽,自然是皆大歡喜。
齊允曙直接去了王府的地牢。
今日在那破廟中的周元一行人,以及薑斂秋,如今皆關在此處。
周元乃是邪教首腦,光明教一向是在齊朝裏如跗骨之蛆般的存在,這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至於薑斂秋,有勾連光明教的作為,又兩度害人性命,心性之狠毒實在少見。
這兩人皆事關重大,齊允曙都是要入宮麵聖回稟齊康帝後再做定奪的。
周元因為身手出眾又陰詭難辨,此刻已被莊安廢了武藝,隻麵色蒼白的靠坐在牆角。
齊允曙再次確認了他的身份之後便罷,日後的審問且有父皇做主,他倒不急於一時。
薑斂秋蹲在牢房內不知積累了多少泥垢的矮凳上,驚惶的抱臂縮著四肢。
方才一隻灰毛耗子從她腳下竄過去,也不知跑哪裏了。
這等肮髒物出沒,讓在這古代便是喝杯茶都有人伺候的她寒毛都豎了起來。
此刻她一顆心淒惶難言,隻今日宴會時穿的那身衣服雖然淩亂但到底華貴非常,可一窺曾經的風光。
聽到有腳步聲,薑斂秋轉頭看去,在刺目燭火中看到來人,跌跌撞撞也顧不得,趴在牢門上喊:“王爺,慶親王殿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喊得可憐,但那錦袍裹著挺括筆直身量的男人卻並不動容,隻一雙黑瞳冷然瞥過去,含冰帶煞的壓迫讓薑斂秋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而後,她聽到齊允曙淡聲道:“賞她一頓鞭子,不要留手,存一條命便可。”
他可還記得這惡毒女人如何坑害自家姑娘,如今隻一頓鞭子,卻是難消心頭之恨!
等一切事情都料理清楚了,齊允曙已然是決議要了她命的。
薑斂秋嚇的跌坐在地,喃喃道:”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該和我在一起的,我是要做王妃的!“
對這等瘋言瘋語,齊允曙懶得理會。
“癡人夢,就你也配!”跟在齊允曙身後的李吉呸了一聲,又不解恨的抬腳從牢房木樁的縫隙中踹過去,將薑斂秋踹了個趔趄。
若不是這女人,姐姐早便錦衣玉食高床軟枕了,那裏會受那許多苦!
李吉心道,等一會兒主子爺走了,那頓鞭子便由自己親自動手,否則豈不是要恨的睡不著覺。
薑斂秋冷不防被李吉踹在了胸口,忙又爬起來大喊:“齊允曙,我知道你的很多事,你想做皇上對不對,我知道安親王的底細,我還知道太子的錯處,你放我出來,你放過我,我都告訴你!ap;qu;
她還不想死,書裏頭都寫著呢,未來會發生的事薑斂秋都知道,掌握了那許多的信息,她就不信謀不到出路!
看到已經走出七八步的男人回頭,薑斂秋顧不得胸口的疼痛,遮掩在散亂發絲中的一張臉露出篤定的笑意。
【作者題外話】:謝謝使們的支持,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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