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等你
又有親事操辦,師攸寧激動的緊,便從侯府傳了九辭過來一起準備,也算是全了主仆三人的情誼。
九辭是一年前出嫁的,嫁的是忠勇侯府世子古千軒。
古千軒是當今帝王的嫡親表弟,便是公主都配得,求娶皇後身邊的宮女,不知讓多少人眼珠子都瞪掉。
忠勇侯爺以及侯爺夫人起初也是不答應的,師攸寧便是有心賜婚,但又怕九辭過去了受人欺負,便想再觀望一二。
卻不想古千軒自請去守衛邊關,兩年裏在與邊境打秋風的草原部落起你來我往的打仗時立了不的功勞,以功勞往皇帝表兄處求賜婚聖旨。
忠勇侯夫妻隻古千軒一個兒子,眼見兒子為了娶心上人連命都不要,哪裏還敢再阻攔,這回卻是心甘情願的讓人進門了。
九辭是從宮裏出嫁的,嫁人的前一夜師攸寧才知道,原來九辭昔年做暗衛的時候曾救過古千軒的命。
隻是那時候她身上還有旁的任務,並未告知古千軒自己是何人的手下,後來古千軒在東宮看到九辭,便開啟了漫漫追妻路。
起初的時候,九辭覺得這位侯府世子不穩重,身份又高貴,不是自己能染指的。
再後來,九辭到底是被古千軒打動。
一向冷情冷性連笑容都欠奉的少女,眉宇間卻漸漸被淺笑暈染,將那個箭術百步穿楊,瀟灑俊朗的少年郎放在了心上。
在四喜出嫁後,師攸寧便像對九辭那般,早早便讓齊允曙將這其的誥命賜了下去,也免得她們被人輕視。
雍帝二十五年,齊允曙將皇位交給了二十二歲的太子。
太子是他與師攸寧的長子,繼承了母親的樣貌父親的性子,又得了祖父與父親兩代明君的教導,足以擔起大齊的江山甚至青出於藍。
至於太子妃,乃是當朝鎮國大將軍李重安的嫡女。
李家姑娘在太子十七歲時娶進東宮,如今七年過去仍舊夫妻恩愛甚篤,倒有隨了當今帝後一般相伴白首的意思。
比起當初雍帝不納後宮時朝臣上躥下跳的焦急樣,如今新君繼位,曆練出來的朝臣們隻略提了提選秀的事,被新君否決後便撒手不管了。
至於次子,齊允曙在禪位前已封其為寧王,讓其在成親後便趕赴封地,也免得兄弟兩個因為江山起齷齪。
兩個公主,有齊允曙這個女兒奴在,夫婿自然是挑的一等一的性情品貌,婚後過的順遂如意自是不提。
齊朝疆域廣闊,師攸寧在齊允曙的陪伴下又度過了二十餘年。
這些年夫妻二人有一半的時間在外悠遊,另一半時間或在二子寧王的封地雲州暫住,或在京師陪伴大兒子和兩個女兒,安逸逍閑處此處便不細數。
師攸寧在冥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像以前那般是窩在彼岸花的花叢之中。
她腦海中關於陽世最後的印象,乃是鬢角染霜的齊允曙還像年輕時那般拍了拍她的發頂:“乖筠筠,你好好的。”
師攸寧點頭好,可眼角早不知什麽時候便浸出淚來。
怎麽能好的了呢?
同寢同食幾十年,兩個人像是連體嬰一般陪伴過歲月枯榮。
若是他不在了,便似帶走了春風和煦夏日微涼,連帶著秋景蕭瑟冬日刺骨寒,這世間的所有留戀處,以及她的心,通通都枯萎了去。
齊允曙心跳停止後,師攸寧將一大群兒孫都攆出殿去。
孩子們有自己的生活,而她如今也隻一個齊允曙罷了。
她爬上床榻,躺在齊允曙的臂彎裏,呼吸也漸漸的停止了下來。
十餘步外,忘川還是那般奔湧模樣,再遠些地方奈何橋上,鬼差嗬斥魂體擁擠的喧騰樣與以往一般無二。
師攸寧抱膝而坐,喃喃道:“冊子,你,他去了哪裏?“
有了相伴白首的機會,原本該是十分滿足的,她也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師攸寧卻覺得,自己漸漸有些挺不住了,她過去所經曆的一切,都是夢嗎?
鎖骨處zhen i般的痛了一瞬,師攸寧低頭一看,那裏竟是冒出了一粒血珠。
龍鳳冊瞧著要糟,它記得這粒朱砂痣乃是君上幾十年前封鎖主人過去情感的所在。
如今朱砂痣破,那些被抑製的心緒恰如涓涓細流陡然變成奔湧江河,這般洶湧的情感,主人能受的住嗎?
少女抱膝而坐,滿是伶仃無助之感。
她捂著自己的心口,這裏突然翻湧的心緒讓人難以招架。
他.……或者是他們,究竟去了哪裏?
龍鳳冊急的團團轉,它能在人間護住自家主人沒有性命之憂,但是此刻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金色流光似從虛空出現,
彼岸花沾了這流光,枝葉不再顫動;忘川水上空飄了它,濺出的水珠就此凝固不動;奈何橋上擠擠挨挨的魂體與鬼差,亦在這流光的作用些泥塑一般連發絲都不再動一動。
這流光中的一束沒入那苦惱少女的背部。
少女不知不覺便閉上了眼,覺得自己似昏非昏似睡非睡,但心底的空曠淒涼卻似乎被撫平了七八成。
龍鳳冊倒是不受影響,撲棱著翅膀撲向從那豔麗花叢深處徐步而來,金色繡雲紋法衣勾勒高大俊挺身形,所到之處空間靜止萬物俯首的男子。
[君上!]龍鳳冊似找到主心骨了一般,規規矩矩的落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那被叫做君上的男子樣貌俊極,眉宇間淡漠超脫似不會被任何事所羈絆,隻將花叢中環膝閉目的少女攔膝抱起時,卻心珍重再三,似乎捧著易碎琉璃般。
他低頭與那少女以額相抵,目中思念如海浪般翻湧,低低的,幾若無聲的呢喃道:“睡吧,九九歸一,我等你回來。”
話音落,金色流光交錯蔓延成難以描摹的符文。
這些符文發散蜿蜒似不受拘束,在空中盤旋飛舞照亮了整個冥界,可隻幾息之後,卻又將那俊挺男子以及他所環抱的少女包裹於其中。
許久之後,符文再度化作流光,很快又由流光轉為金色顆粒,連帶著那突然出現的金衣男子,都漸漸在空中消散不見。
忘川河水複蘇,彼岸花花枝輕擺,孟婆一勺子將不喝湯便想過橋的魂體拍下了橋。
孟婆教訓了不守規矩的魂體,目光落在遠處那獨臥於花叢的少女身上,方才這位還將自己團成個團坐著,怎地這會兒百年又橫著睡了,真是怪了!
【作者題外話】:謝謝使們的支持,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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