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怎麽敢
師攸寧認得眼前的侍女,她是自己的侍衛統領喻黯的妹妹。
佳因為年紀,在喻黯的請求下宿主將其調來了自己的宮裏,如此也方便照顧。
但宿主卻很少使喚她做什麽。
“你怎麽了?”師攸寧問。
這孩子怎麽會哭的這般慘,喻黯就這一個妹妹,她可不能辜負人家的托付。
她記得前世的時候,宿主被許多人拋棄,可是那僅有的幾個護著她的人中,便有佳的哥哥喻黯。
這位侍衛統領為宿主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最終因為阻止喻驚鴻將宿主帶去離火之地而死。
在宿主的記憶中,喻黯是一個如清泉一般透徹清朗的青年。
他賦出眾心性疏闊,不比魏玨身邊的柳西揚差。
看著眼前眉眼倦怠但仍舊美的勾魂奪魄的少女,喻佳攥緊了手指。
她想起那些侍女姐姐們的話,皇女雖然心地善良,但是卻從不肯違背攝政王和攝政王妃的話。
哥哥是被攝政王下令關起來的,她求情會有用嗎?
還有,哥哥被帶走時還不準她去求人,尤其是不準告訴皇女他被關起來的事。
哥哥:“佳聽話,哥哥會沒事的,隻要殿下回來了,攝政王就會放我出來的,咱們不能給殿下添麻煩!”
喻佳抿唇,明明眼圈兒都紅了,但卻最終決定不吐露一個字。
“佳,有人欺負你了?”師攸寧在水流的托舉下離開池子,落在眼圈紅紅的少女麵前。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十一二的樣子,難保不會被其他年紀大的侍女欺負。
“殿下是被佳吵醒了嗎?”喻佳垂著頭,綠色的尾鰭不安的挪動了一瞬:“佳知道錯了,佳不會再出聲了。”
“那是事情,佳這麽難過,本殿想知道原因。”
師攸寧將少女黏在麵頰上的發絲撥到耳後:“你哥哥將你托付給我,你若是受了欺負,你哥哥會難過的,對不對?”
聽到眼前少女提起哥哥,喻佳淚水奪眶而出,掉落在地的淚水落地成珠,帶著一圈綠色光暈的珍珠砸的滿地都是。
“殿下,你救救哥哥吧,你去看看他,他總是被帶走,每次回來都要養好長時間的傷,哇.……ap;qu;
“你什麽?”師攸寧震驚不已。
喻黯是父王還在時候指給她的護衛統領,她搜尋記憶並未發現宿主懲罰他的事,更不要總是被帶走,還養傷?!
身為皇女身邊的貼身護衛,誰敢動他?
不對,有一個人敢!
師攸寧須臾之間心中已有了計較,她擦去喻佳麵上的淚水:“我一定會救你哥哥,隻是佳,你要將你所知道的事都告訴我。”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撞見過哥哥給自己上藥,有時候他好幾不見人,回來就受傷了,是棍子的傷,還有鞭子的!”
喻佳抽抽噎噎的道:“殿下,哥哥不要我告訴你,哥哥這幾年總是會受傷,他你回來了他很快就回來,可是.……可是佳想他,擔心他啊!”
“那你知道她關在哪裏嗎?”師攸寧問。
喻佳點點頭:”哥哥總被那些人帶走,我偷偷跟了去,在暗牢!“
師攸寧心頭驀的一沉,暗牢位於珊瑚山的最底層,便是滿月時的月光也照不進去,是囚禁人魚族中罪大惡極之徒時才會動用的地方。
“不哭了,我這就去帶你哥哥回來,乖乖等著,知道嗎?”她抱了抱喻佳的身體,而後揚聲道:“來人!”
暗牢,
魚尾晦暗一片,上頭虯著無數傷疤的人魚推開甬道中其中一扇石門,眼中閃著暴戾而興奮的光芒。
他手裏握著鞭子,進門便在地上狠甩了一鞭:”在最高貴美麗皇女身邊隨侍的統領大人.……嗬.……該享用你今的午飯了!‘
牢房三麵圍著石牆壁,石壁上鑲嵌著幾個拇指大的夜明珠。
這麽大的夜明珠在人族眼裏是寶貝,對人魚族來卻是下等貨色,便是照明也有些寒酸。
夜明珠讓本該漆黑的牢房轉變為昏暗,
在一片昏沉中,可以看到正對著牢門的牆壁上掛著一條人魚,
那人魚雙手被鐵鏈吊起,脖子上和腰間亦被鐵鏈束縛,魚尾處更以鐵環束著尾鰭前段,鐵環連著地上重達千金的海石。
“不會是死了吧?”拿鞭子的獄卒遊到那人魚囚犯麵前,以鞭子挑起那囚犯的下巴。
原本閉目的人魚雙目睜開,比起他赤·裸·精·壯的上身滿是傷痕,墨綠色魚尾更是血跡蜿蜒的慘狀,他的眼卻亮的驚人。
“你死了本大人都不會死!”他。
“好一個喻黯,得罪了攝政王大人,你以為你還能得著好?”
獄卒魚尾一甩啪的打在青年的腰間:“一日三頓鞭,今這是第二頓,看你得意到幾時!”
喻黯痛的悶哼一聲,勁瘦的腹肌緊縮一瞬:“要打便快打,你這張醜臉實在是倒胃口,早打完早滾的好!”
“你……你.……你找死!”獄卒嫉恨的看著青年英俊的臉:”要不是上頭吩咐不能在你顯眼處留傷,看我不弄殘你的臉!“
人魚族不論男女老少,生來便有一張出眾的麵孔,隻有貌美與更貌美之分,卻是沒有醜的。
除非後毀損。
而眼前這獄卒,在三四年前曾是為禍一方的惡霸,後來被喻黯擒獲丟入這暗牢中。
他的臉正是在坐牢時與同一間牢房的人魚打鬥時毀容,傷好後疤痕從鼻梁穿過,還廢了一隻眼,要多醜有多醜。
而這毀容的事,這獄卒一並算在了喻黯頭上。
他在被攝政王放出來看守喻黯後,每日裏都以折磨喻黯為樂。
喻黯譏諷的看了眼前的醜魚一眼,而後滿不在乎的閉上眼。
也不知殿下回來了沒有,他擔憂的想,殿下太過良善,總是對攝政王的狼子野心視而不見。
可惜自己力量微薄,但願散布出去的護衛們能將殿下安然的帶回來。
要是真有圖窮匕見的那一日,挨了一鞭的喻黯悶哼一聲,他便是死也要護殿下安然!
“怎麽,是在想喻星遙?ap;qu;
獄卒不滿意喻黯挨打卻不求饒,他桀桀笑道:”皇女是咱們人魚族的頭一等美人兒,如今還沒有婚配呢吧,也不知滋味兒怎麽樣.……“
“閉上你的臭嘴!ap;qu;原本閉目不語的喻黯冷聲道:”你我可以,殿**份高貴,你再敢妄議一句,等本大人出去了,拚著得罪攝政王也一定會將你扒皮拆骨!“
他的目光太凶太狠,獄卒嚇得心頭一縮:”你敢!你信不信我這就要了你的命!”
喻黯閉上眼,再不屑與這醜魚理論。
攝政王鞭打他不是第一回,隻要自己不投靠他,那偽君子隔三差五便找茬為難。
為難又如何,他卻還沒膽子殺了自己!
可是,閉上了眼,喻黯預想之中的鞭打卻沒了動靜。
“你信不信,我這就要了你的命!”少女生嗓音溫軟,但此刻卻在溫軟之上另有不容置疑的,冷厲狠絕的殺意。
這聲音.……,殿下?!
喻駿睜眼,那一手握著鞭尾的少女,正是他相伴長大,守護了許多年的人。
“殿下,你怎麽……”喻駿感動之餘又覺狼狽,暗牢如此肮髒的地方,殿下這樣的人怎麽能踏足。
她.……都知道了?
看著眼前絕美的少女,獄卒目露驚豔,旋即又是不悅:“你是何人,可知私闖暗牢是死罪!ap;qu;
可是下一瞬,他便看到了這少女那一條即使在這昏暗的地牢中,猶自不能毀損其一分光華的,如月光一般的銀色尾巴。
如今整個人魚族能有銀色魚尾的,還能有誰?
他結結巴巴的道:“殿……殿下?”
“解開!”師攸寧看向被綁著的青年,他一身狼狽讓她心痛,心痛之餘便是無邊的憤怒。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日如此的憤恨和鬱怒,為這個已經傷痕累累但卻隻顧關切的看著自己的青年。
喻驚鴻,他怎麽敢?!
“攝政王……沒有攝政王的命令,的不敢……ap;qu;獄卒貪婪的看著麵前少女的麵容。
他在這暗牢呆了好幾年,總聽當今皇女如何美貌絕倫,可是卻是頭一次真正看到。
“你是攝政王在日理萬機之餘,竟還特地吩咐你將本殿的護衛總管囚禁起來,然後肆意欺辱嗎?”師攸寧冷斥道。
下一刻,獄卒還沒有來得及解釋,他便發現自己已不出話來。
那他片刻之前猶自看的目不轉睛的少女,以絕對修行之力的壓製,將一根暗牢中隨意丟棄的珊瑚枯枝插入了他的胸口。
一眾東倒西歪但卻戰戰兢兢的暗牢獄卒站在門口,被那輕靈純美少女這狠戾的舉動嚇了一跳。
這位殿下甫一進入暗牢便直衝此處,似乎知道要找的人關在這一間牢房中一般。
而所有開口勸或是意圖阻攔的人,都被她毫不客氣的打落一旁,怎麽能不讓人戰戰兢兢。
“喻黯,你受苦了。”師攸寧仰麵看著被壓製在石牆上的青年,認真保證道:“不會有下一次。”
對宿主而言,喻驚鴻之流都是家人,是該信任和寬容的。
可是對師攸寧而言,對她好的她便護著,那些作孽的,哪裏涼快便哪裏呆著去。
若是不知死活,那她便送他們一程!
【作者題外話】:晚上還有一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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