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不反悔
在這個世界上,若論師攸寧此刻最信任誰,那必定是為了她甘願獻出生命的喻黯了。
至於阻止韋融去戰場的事,師攸寧倒也不全是為了私心。
畢竟韋融這樣的人才的確難得,但是她若要尋差不多的,也不是找不出來。
若是尋常的戰爭,師攸寧沒準便放韋融出去曆練了,可是如今人魚族與人族這一仗注定是敗局。
韋融如今銳氣十足,腦海中不知演練了多少遍自己勇武無敵的情景,若是吃了敗仗,到時候怕是剛過易折。
且待日後吧,師攸寧心道,總有機會讓他一展身手的。
主仆兩個一路無話,
師攸寧是揣摩怎麽整合和利用自己身邊的資源,而韋融卻是心道,七日後與皇女交手,自己打贏了便好,可不能出手太猛傷了皇女的麵子。
夜深人靜的時候,師攸寧又將墨玉盤龍佩拿了出來。
她本就聰敏異常,已經大致揣摩出了這玉佩的開啟方法,當下呼喚了兩聲“魏玨”,見那玉佩發出淡淡光暈,便兀自閉目運起修行力。
果然,腦海中出現了魏玨那麵的情形。
身形高大的男人盤膝坐在床上,散開的發絲披在肩膀以及麵頰兩側,更襯的他一張臉玉一般白,眉眼俊挺非凡。
魏玨這會兒,不會是準備修行吧?
師攸寧尾鰭歡快的擺動,半點都沒有打擾了某人修行的自覺,兀自將今日發生的事給魏玨聽。
她起攝政王喻驚鴻爭奪統帥之位的失利,起喻黯的傷勢,以及自己對喻黯以及韋融兩個的安排,甚至是自己與韋融的七日之約。
魏玨原本聽的漫不經心,但卻漸漸的被少女或得意或驕傲,或揣度或低沉傷感的言語所吸引。
他發現她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能籌謀得當,不論是對喻驚鴻不動聲色的打壓,還是對身邊下屬籠絡或激將。
“魏玨,你在聽嗎?“師攸寧自顧自的了個暢快,而後問道。
腦海中,那始終盤膝而坐,比起在她床榻上打滾又坐起,在話之餘扯床幔或把玩牆壁上珍珠、寶石等閑不下來的動作,更像是一尊玉雕的男人,竟低低的“嗯”了一聲。
師攸寧原本隻是無意識的這麽一問,壓根沒有想到魏玨真的在聽,倒是一下子振奮起來:“聽了本殿這許多心裏話,你就沒有什麽要的嗎?”
魏玨唇瓣微抿,不冷不熱的開口道:“為帝者最忌喜形於色,你這般毫無遮攔的對孤王這許多,就不怕有一日孤王所聽到的事反製於你?”
“你這是關心我?”師攸寧精神抖擻的坐起身來:“陛下預備怎麽反製本殿?人族可以借助船隻飄蕩海上,但還能一輩子都生活在海上不成?人魚族不能長久上岸,人族不能長居海上,獸人族喜山林厭平原,這才是三族千萬年來鼎足而立的本質,本殿有什麽好怕?”
“你倒是聰明!”魏玨唇角微勾,真心讚許道。
“那當然!”師攸寧毫不客氣的接受了這讚美。
在之後的日子裏,喻驚鴻又來找過師攸寧好幾次。
這位攝政王約莫是回過味兒來,意識到了師攸寧的變化,便屢次試探。
好在師攸寧都平淡的應付了過去。
韋家家主韋向海亦來拜見過師攸寧,卻是為了更詳細的了解人族戰力的一些情況。
與師攸寧長談一番後,他發現自己似乎竟是看走了眼,年輕的皇女看似和軟寬厚,但其實胸有丘壑,倒更像是韜光養晦一般。
他準備再與皇女多接觸幾次。
若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韋家從來都是擇良主兒侍,早些站隊也不是不可以。
師攸寧對韋向海對自己態度的變化了然於胸,隻不動聲色的展現自己所長,將這位韋家家主盡量拉向自己的陣營。
自那日商議戰時候又兩日,人魚族與人族便開始了大規模的混戰,目前兩方各有勝負。
然而就人魚族以往無往不利的悍然戰績來看,各有勝負已經算是敗仗的開端。
不過,目下人魚族士氣高漲,很少有族人意識到這個問題,至多不服氣的斥罵兩句人族狡詐,不肯近身搏擊。
當然,就像師攸寧當初所預料的那般,
她這個皇女反對兩族開戰,想要和平解決此事的想法,如今已在人魚族傳的沸沸揚揚。
這樣的結果離不開喻驚鴻的暗中操作。
人魚族向來好戰,族人們不久前還因為皇女孤身潛入人族軍隊的事交口稱讚,如今得到這個消息,有那情緒激動的人魚甚至來師攸寧的宮殿外求見,想要一個法。
師攸寧毫不避諱的承認了此事,隨後便招致了許多的不滿和非議,甚至有一些道消息她不配成為皇女。
托了原是鬼差的福,師攸寧好歹也算見過些世麵,這種貌似成為眾矢之的的局麵並不怎麽撼動她的心神,每日裏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倒是喻黯不知從哪裏聽了這消息,竟拖著重傷的身體來看她,生怕她受不得打擊。
師攸寧問喻黯,在他眼裏,是不是也認為自己做的不對。
喻黯卻極平靜的對師攸寧道:“殿下做事自有道理,勿需讓旁人評論對錯,不管怎麽樣,屬下總是會追隨殿下的。”
師攸寧笑道:“就知道你會這麽。”,隨後讓韋融送喻黯回去。
韋融回來後沉默良久,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
師攸寧也不去管他,她最近有好多事要忙,委實顧不上這些微末事。
處於對師攸寧這個皇女的尊重,韋向海每日都會將戰局的情況匯總後差人給她過目。
師攸寧每每隻是了解情況,但卻從不發表意見,倒更著重於對人魚族內部情況的摸查。
宿主以前雖然是皇女,但有喻驚鴻這個攝政王的幹涉,對族內許多的事都是一知半解。
師攸寧自然不肯做睜眼瞎,便盡職盡責的惡補自己所了解的資料,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不是?!
在與韋融約定比鬥的第六日晚上,師攸寧通過墨玉盤龍佩和魏玨了一會兒話,末了問道:“魏玨,你覺得我能贏麽?”
魏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倒是額外多了一句:”孤王答應的事從不反悔。“
師攸寧將玉佩放在枕下,無聲的露出笑意來,魏玨是在告訴她勝負都不重要,反正他都會支持她成為新一任的人魚族王者麽?
真是個別扭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