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表心意
當初人魚族的族人們有多凶悍的叫囂將人族踩在腳下,如今便有多眼巴巴的盼著前去議和的攝政王帶了好消息回來。
相比之下,師攸寧這個人魚族的皇女就十分坐得住。
自從魏玨拚著失去心頭血也要救她的事發生後,她再見魏玨時腰杆便硬了起來,心頭總是繚繞著莫名其妙的喜滋滋的底氣。
通俗點來,這種行為叫做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的師攸寧如願以償的等來了灰頭土臉的喻驚鴻。
這個便宜二叔離開時賭咒發誓的要將議和的事妥帖辦下來,紅光滿麵樣的比新郎官也不差,如今臉色晦暗之中帶著忐忑,宛如喪家之犬。
即使距離人族軍船已經很遠,但喻驚鴻想起那人族帝王魏玨漫不經心的撩起眼皮,他這樣背族叛主的反複無常之輩不配站在人族軍船隻上的神色時,瞳孔仍舊似畏似慚的縮了一瞬。
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更何況牽扯到遠比錢財更吸引人的利益。
他明明提出的是極互惠互利的條件,為什麽那魏玨竟像吃了秤砣貼了心,拒絕的毫不猶豫。
若不是知道喻星遙一向在族內打轉,而且還曾險些被魏玨生擒的仇恨過往在,喻驚鴻都要懷疑魏玨與喻星遙有什麽瓜葛了。
攝政王親自出馬,結果隻換來人族強勢的拒絕以及提出要皇女親自去議和的條件,人魚族沸反盈的咒罵了好久。
喻驚鴻議和的時候雖然帶了自己的親信進了艙房,但外頭還留有其它的人魚族護衛。
據那些護衛傳出的消息,攝政王是人族皇帝強逐出來的,倒更像是不知怎麽得罪了人族皇帝的樣子。
不是人族太高傲,而是攝政王得罪了人家的消息很快席卷了人魚族。
畢竟這消息不管真假,至少比人魚族的臉麵被人族放在地上踩要更容易接受一些。
魏玨果然是向著她的。
師攸寧按了按胸口處墨玉盤龍佩所在的地方,吩咐喻黯用暗牢之中的人散布了一些消息。
很快,焦躁不安的人魚族便刮起了嚴懲攝政王以平息人族皇帝怒火的請願之聲。
除此之外,更有一撮人魚站在皇女府門外懇請師攸寧前去議和。
消息傳來的時候,師攸寧覺得真是風水輪轉。
前世人族大軍大敗人魚族,喻驚鴻將一切的過錯都推給了宿主,導致宿主在族中被唾罵和嫌棄,最終被廢棄修為送到人族任由其自生自滅。
如今這戰敗的過錯,該由喻驚鴻來承受了。
師攸寧掌握人魚族大權後原本也可以強勢將喻驚鴻壓製下去,但喻驚鴻這幾年偽裝的太好,若是自己這個皇女一得勢便拿他這個“照顧”自己多年的二叔開刀,難免讓族人們寒心。
如今就不一樣了,人心這東西雖然難以琢磨,但是把握住了風向便能做很多事。
譬如現在,在越來越多的族人們惶惶不安的時候,師攸寧終於“紅著眼圈忍痛割愛”的將喻驚鴻的攝政王帽子給擼了,降為安王。
安王的”安“可以是平安的安,至少在族人們眼中是如此,便覺得皇女殿下當真是一如既往的寬和脾性。
以前這脾性難免讓人覺得有些軟弱可欺,可是如今再看,這般重情重義當真是個仁慈的好皇女,未來的好王上。
當然,“安”字落在風光了好些年的喻驚鴻眼中,卻是**裸的嘲諷。
因為他知道,自己那好侄女在警告他最好安分守己!
話回來,人魚族的族人們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實在是因為退路被堵住了。
就像人族有土壤肥沃的地方也有貧瘠幹旱之地一樣,千萬裏海域雖然廣闊,但有些地方風平浪靜四季宜人,有些海域卻狂風暴雨沒個停歇。
人魚族近幾百年來都是鼎盛時期,占據的海域自然也是上上好的。
如今人族得勢,人魚族們想著議和但另一頭也準備時刻往自己曾經看不上的環境不佳的海域遷徙,原本倒也還算穩得住。
隻是前幾日傳來消息,自從人魚族強盛後便一直龜縮不出的海鯨族截斷了人魚族的退路。
這等屋漏偏逢連夜雨連夜雨的時刻,師攸寧當機立斷公告全族,自己會在七日後親自麵見人族皇帝談議和之事。
再其後,師攸寧召見了韋融。
狼鯊族上次偷襲不成後,原本鎮守狼鯊族邊境的曲表哥怒發衝冠,幾個月以來將狼鯊族本就隔幾年便一圈的駐地又往裏壓縮不少。
所以這次即使人魚族戰敗狼鯊族也沒有敢輕舉妄動。
至於巨鯨族這頭,師攸寧知道若是不及時將其教訓個滿臉桃花開,整個海域曾經被人魚族壓製的其它族便會群起而攻。
到那時候,即使師攸寧不懼挑釁也得忙個焦頭爛額。
聽到師攸寧讓自己帶兵的消息,韋融十分吃驚。
人魚族內部的廝殺攻殲並不比外出征戰的要容易,這些日子韋融忙的團團轉,也習慣了保護眼前的人魚少女,已經很久不曾念起自己曾經欲馳騁戰場的願望了。
“怎麽,這是高興傻了?”師攸寧看韋融一張俊臉木呆呆,笑道:“本殿曾經過,終有一日會給你個建功立業的幾乎,如今到做到!”
雖然日日都相見,但韋融卻還是被眼前少女的笑容晃花了眼。
他心中暖融融的,原來殿下還記得自己曾經最先做的是什麽。
可是時移世易,他以為永不改變的誌向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盤旋到了新的道路上。
初見時陰鬱又桀驁的青年如今眉梢眼角仍有飛揚之態,但更多了沉澱的穩重與溫情。
他斂眉抱拳:“多謝殿下厚愛,但朝中不缺帶兵之將,臣.……想留在殿**邊。”
人魚族的確不缺帶兵之將,但將才卻也隻寥寥數人。
師攸寧的笑意淡了淡,心頭有幾分不解,但對上韋融微抬頭時那目光中的灼熱之意,又覺得有幾分頭疼。
女子的第六感總是出奇的準。
她若不是自戀過了頭,那韋融此刻不願意離開皇女府的請求,該不會是.……
在師攸寧看來,韋融這樣的出身與才能,總不可能永遠都做她的侍衛統領。
韋向海作為人魚族與人族對戰時的統帥,如今戰敗後人望大跌。
而未來原本該接任下一任韋家家主之位的韋融兄長前幾月戰死沙場,兄死及弟,現在正是韋融闖出些功績後好接手家主之位的時機。
作為皇女而言,韋融是師攸寧信重的屬下,他成為四大家主之一對她是極有利的。
作為生死與共的朋友,師攸寧也希望陪自己從低處走向高處的韋融能權勢在握,不僅僅是韋融,還有喻黯。
可是如今……
"若是本殿非要讓你去呢?“
師攸寧道:”韋融,你父親戰敗後一蹶不振,韋氏一族是繼續榮耀還是就此退居二流全在你一念之間,本殿當然可以選別的將領,但你與本殿情分不同,我自然是願意看著你好的。“
“殿下的話,屬下不會違拗。”韋融握拳又鬆開,心中像滾油煎過一般既熱又煎熬:“隻是屬下想問一句,殿下是不是也同樣……想要支開屬下?”
韋融與喻黯的隱忍不同,他從到大便是之驕子,更傾向於主動出擊。
而那名叫墨玉的神出鬼沒的男人便是讓韋融此刻再也忍不得的壓力,更是即使覺得時機尚不成熟卻仍舊孤注一擲要求個明白的動力。
“沒有的事。”師攸寧偏頭不去看韋融熱烈的目光:“如今族內局勢漸明,本殿是為你考慮,你若不願出征巨鯨族,回韋家逐步掌控家族之事也不錯。”
“殿下撒謊!”韋融注視著少女微偏開目光的側臉:”掌控家族之事與屬下在殿**邊護衛並不衝突,殿下是怕了臣的心意麽?“
“那你想怎麽樣?”師攸寧無奈。
她這些日子也養出了不少屬於皇女的脾性,若是尋常人敢這般咄咄逼人,早便讓其退下了。
可是生死之交,總是不一樣的。
既然以君臣的身份行不通,隻能以男女對等的位置來解決這件事。
“殿下很快便會登上王位,之後便會在族中廣選王夫。”韋融赤紅色魚尾因激動而鮮亮如烈火。
他往前與眼前少女麵對麵,語氣柔軟深情:“屬下欽慕殿下已久,還請殿下容屬下留在你身邊。“
人魚族男女地位不比人族那般懸殊,更是出過好幾任女王。
自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後,韋融便很細致的查過以前的史料,對女王伴侶的選擇以及如何開枝散葉等程序都十分的清楚。
袁謹書那心機重重的人不算,這還是師攸寧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被表白,而且還是這樣的直白與熱烈,不免有幾分怔楞。
男人對女人生便有侵略與強盛的意圖。
見眼前少女垂著眼瞼不看自己,似乎是被驚住了,韋融心中陡然升起憐愛之意。
她是皇女不錯,可是此刻隻是自己心愛的女子,而他則是一心求·愛的男人,再無其他。
少女盈盈而立,肩膀白皙削薄,從麵容到肩頭到纖瘦的胳膊,露出的地方處處都白的似玉,黑且稠密的發絲披在肩頭,是再沒有的完美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