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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活該

  就在蘇宴淺感覺到自己胸前一涼,似是外衣將要被安萬文那個畜生扯開的時候,外頭一陣長劍破空的聲音傳來,如天音悅耳,讓蘇宴淺眼中瞬間就有了些生氣。


  “瑾郎……”這一刻,蘇宴淺的淚不再是幹流,生生地、絕望地掉出來,而是湧出來了,帶著些劫後餘生的感動。


  門外刀光劍影,鮮血噴湧的聲音讓安萬文一驚,一開始他並未理會,絲毫不停下手中的動作,但是隨著那帶著憤怒和殺意的聲音越來越近,安萬文的怯意終於戰勝了他的欲望。


  寧興伯安萬文肥肥的身子帶著意猶未盡從蘇宴淺香肩半露的嬌嫩顫抖的身子上下來,想要去門口看看外頭的情況。


  但是安萬文剛剛挪到門口,把門開了個小縫,就被濺過來的血噴了滿臉。一抬頭就對上一雙冰冷滿含殺意的深眸,如麵閻王,那白衣男人身上血跡斑斑,卻毫不狼狽,反而如死神立於門外。那雙眼冰冷,猩紅。


  頓時,一陣酸臭彌漫,安萬文顫抖著兩腿直接坐到了地上。


  前麵,半開的門被攜盛怒而來的男人一腳踹飛,直接打到癱坐在地上,被嚇傻了的安萬文的腦袋上,鮮血順著他全是肥肉的臉流了下來。


  而那肥肥的身子早已經管不了疼不疼了,撲麵而來的殺意氣勢讓安萬文直接被嚇得失禁,心裏本能的懼怕讓他渾身抖如糟糠,連滾帶爬地伏在地上連道“饒命!饒命!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突然,安萬文好像先到了什麽,急忙抬起頭看著麵前的男人,下意識地伸手去拽那男人的衣擺,抖著身子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地說道。


  “別別殺我!隻要你別殺我,你想要什麽,想要什麽,我都能答應……答應你!我我告訴你!我我我可是皇親國戚!我姑姑是……是當朝太後!你不不不能殺我!”


  但是霍涼瑾現在明顯根本沒心思管安萬文這個畜生在說什麽,他一腳踹開門後環視一圈,就看見他小心翼翼地捧在心尖上的嬌嬌,他都不舍得怎麽碰她的嬌嬌,以一副很絕望的姿勢,狼狽地癱在中間那奇怪的大床上。


  霍涼瑾的心好像突然被什麽東西抓住,生生地絞在了一起,一瞬間他罵了自己無數遍為什麽自己這麽無能,這麽沒有用,不能……將他保護地好好地……


  霍涼瑾上前,直接將那軟軟嬌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女人,輕輕地,緊緊地揉進自己懷裏。


  然後,霍涼瑾仰頭看著那雕刻精美的房梁,任這小女人剛剛絕望狼狽的模樣在他腦海裏回蕩,一寸寸撕碎他的高傲,他的自視過高,一點一點地折磨著他,一點一點地譴責他,讓他的心越來越難受,越來越自責,讓他贖罪,讓他懺悔自己的無能、自己的忽視……


  他的眼睛漸漸地不再猩紅,卻又漸漸地紅了起來。憐她不幸,怒他無能。


  “嬌嬌……”霍涼瑾突然覺得自己說不出什麽話來。


  嗬,什麽年少帝王,君臨天下?他連他的嬌嬌都護不住!

  “從今日起,我用命護你。”


  霍涼瑾咽下心裏泛起的酸痛,輕輕親吻懷裏嬌人的發頂,一字一句,刻下他霍涼瑾對蘇宴淺今生的諾言。


  “瑾郎……瑾郎……你知道……嗎……我剛剛……我剛剛……”蘇宴淺打著哭嗝,趴在霍涼瑾懷裏,緊緊抱著他精壯的腰身,仿佛稍微鬆一下手,這個能保護她的男人,這個常常弄哭她,常常讓她生氣,卻又能容得下她所有嬌脾氣的男人就會消失。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怪我太沒用,怪我沒保護好你,怪我沒有在你身邊,怪我沒有及時趕過來,怪我……”


  霍涼瑾皺著眉,心疼地安撫著懷裏的淚人兒,話裏滿是自責,話裏盡是深情。


  但是,蘇宴淺不想再聽下去,直接貼上了那帶著自責的微涼薄唇。


  她不想聽他說自己無能,她知道他很強大,她知道其實他派了能派來的最多人手給她,甚至,他把保護他自己的那一幫人都分出大半給了她和孩子,但是這次多出來要保護的人太多了,有她有兩個孩子還有徐柔和廣帝,他帶來的人還要查案辦公,所以,人手不夠她不怪他,真的不怪……


  她不想聽他說自己沒用,因為她知道他是最睿智的,少而有為,隻是她始終隻是他的一個女人,他應該花更多的時間為了他的臣民他的國家他的帝國疆域,所以他沒有陪在她身邊,她不怪他,真的不怪……


  她不怪他沒有及時趕來,因為她知道,她還沒丟了自己,已是萬幸……


  她知道,他的男人從未逃避自己的責任。他這天下之主,這樣責罵他自己,已是讓她唯有哭泣了……


  兩人唇舌緊貼,舌尖,是兩人都能嚐到的微微苦澀,那是她的淚。


  “我很抱歉,又讓你哭了……”霍涼瑾怕蘇宴淺氣息不夠,輕輕地,不舍地離開了那香甜帶著苦澀的唇,然後,用他變得溫熱的薄唇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痕,喉嚨裏發出的沙啞聲音裏滿是溫情。


  “瑾郎,不要把所有的錯都推給自己好嗎……”


  “瑾郎……謝謝你,在我最絕望的時候,將我抱進懷裏……”


  “瑾郎……謝謝你沒讓我把自己弄丟……”


  蘇宴淺的淚越流越凶,又撲回霍涼瑾的懷裏,緊拽著他的衣襟,哭得放肆,哭得不顧一切。


  ……


  “瑾郎,你受傷了?”哭夠了的蘇宴淺如一隻蔫蔫的小奶貓,趴在霍涼瑾的懷裏,揪著霍涼瑾白衣上隨處可見的鮮紅,甕聲甕氣地說道。


  霍涼瑾低頭,看著終於哭夠了的小女人倚在自己懷裏,一雙帶著水汽的晶瑩水眸一錯不錯地盯著自己衣服上的血跡,小眉頭緊緊皺著,一雙大眼裏滿是擔憂心疼。


  霍涼瑾勾唇淺笑,眉眼彎彎,勾住的盡是柔情。他伸手將拽在自己衣服上的小爪子抱在他指節分明,帶著新傷細痕的大手掌裏,低頭輕輕吻上那嬌嫩纖細的小手,嗓音低沉磁性地說道。


  “這個混蛋沒保護好你,是他活該,你不用心疼他。”


  “嬌嬌,為你受傷,是我該做的事。”


  蘇宴淺聽了霍涼瑾的話,抬頭看向男人,卻直接撞進一雙深邃滿是深情的眼眸中,一時忘了要說的話。


  看見懷裏小奶貓這樣一幅感動得不行的模樣,男人勾唇溫潤一笑,說道,“好了,我們得走了。”


  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肌肉,霍涼瑾抱起蘇宴淺出了門。


  “其實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放我下來吧。”蘇宴淺能感覺到穩穩地抱著自己的男人衣袖下的手臂上的肌肉在抖動跳動。


  她突然反應過來,這寧興伯府上的人不會一下子都消失,他們伯爺待的雲閣這邊出了這麽大動靜不可能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個男人剛剛把寧興伯府來阻擋的人都斬殺。


  那可是幾百人啊,而霍涼瑾隻有一人兩拳一劍,要斬殺這麽多的人,饒是霍涼瑾武功在高強,怕是也到了極限了吧。


  “這個男人讓你平白受了這樣的驚嚇,就當是懲罰他,讓他贖罪吧。”霍涼瑾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話裏沒有半分玩笑,盡是認真。


  這話聽得蘇宴淺心裏澀澀,她趴在霍涼瑾懷裏,把頭拱在他胸前白衣上的那攤鮮紅的血跡上,鼻尖輕觸細嗅那帶著他體溫,帶著淡淡竹香,帶著微澀的鮮紅……


  霍涼瑾把蘇宴淺抱出寧興伯府,外頭圍牆下站著已經候在那裏的林昀染等人,也是有幾分狼狽,還帶了幾分未退的戾氣和殺意。


  細細看去,他們黑衣上有著一道一道暗紋,大約是血染黑衣後留下的。


  其實蘇宴淺不知道的是,就在林昀染等人站著的圍牆那邊,是一堆已經處理好的屍體。


  剛剛霍涼瑾腥紅著眼,直接殺進寧興伯府,還有賴林昀染等玄衣衛在府外阻殺了不少寧興伯安萬文從宜州牧徐輝那裏調來的府兵。


  否則若真的僅憑霍涼瑾一人,今日怕是真的難以就寫蘇宴淺了。而且林昀染等人還負責進去清理寧興伯府內部的殘局,起碼不會讓人從中摸到蛛絲馬跡,畢竟他們主子的身份特殊,絕不可輕易暴露。


  “七爺!您……”很明顯,霍涼瑾白衣染血的模樣也是嚇著了他的玄衣衛首領林昀染。


  “無礙。”霍涼瑾在他的下屬麵前又恢複了淡淡威儀的模樣。


  “主子,剛剛屬下處理屍體的時候發現有幾人失蹤,奴才查探一番,發現都不是無名小卒,皆是管家之類的人,怕是趁亂混出府往宜州州府那裏去找徐輝借兵去了。”


  林昀染對霍涼瑾抱拳說道。


  “搬救兵去了?”霍涼瑾聽了林昀染的匯報眉頭一蹙,絲絲凝重躍上眉心,“我知道了,先回起雲居再說吧。”


  “是。”林昀染答道。


  林昀染知道,霍涼瑾如今是擔心徐輝那個混賬東西自知罪不可赦幹脆反了,若是這樣,霍涼瑾現在在宜州他的地界,且帶的人手不夠,需要保護的人眾多。


  所以,若是一旦發生正麵衝突,會對他們極為不利。最好是有個萬全之策。


  霍涼瑾把懷裏的小嬌人兒放到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馬,從後麵護著她,把她圈在自己懷中,圈在自己的領地裏好好護著。


  這小哭包如今眼睛哭得紅紅,從剛剛起就不願見人,一直縮在他懷裏,把頭拱在他臂彎處,如今更是低著頭裝乖巧。


  霍涼瑾見懷裏的小丫頭這副模樣,薄唇彎彎,心情倒是不錯,她不願見人,正巧,他不舍得把她給旁人看。


  一行人騎馬走在集市上,霍涼瑾身上已經披上了林昀染帶來的青色披風,遮住了他染血的白衣。


  “主……朱公子,你別跑那麽快呀!我們該回去了呀!”


  小聲帶著急切的小丫鬟聲音傳進坐在馬背上的眾人的耳中,緊接著便傳來林昀染拉住韁繩急促的止馬聲,而後,便是馬抬蹄長嘶的聲音。


  霍涼瑾皺眉,抬眼看向林昀染那邊,之間那馬蹄之下僅一寸之距躺著一個纖瘦身影,穿著一身書生裝。


  “小主,小主,您沒事吧?!”不遠處奔來一個青藍色的身影,急切擔憂地撲倒那纖瘦書生的身邊。


  小主?霍涼瑾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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