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診脈
“沒呢,祖父說要是臣女這樣的都能嫁出去了,那可真的是難為那敢娶臣女的人了!”霍幼荷一副單純的模樣笑嘻嘻地重複著自家祖父的話。
“啊?哈哈哈……”太皇太後立馬便被逗笑了,隔空點了點霍幼荷,笑道,“真是沒羞沒臊的!你祖父也是,一把年紀了還沒個正形,竟跟你說這些!”
“……”霍幼荷被太皇太後說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著頭臉蛋紅紅。
“瑾兒,幼荷這孩子還沒有封號吧?”
太皇太後見小女孩家家臉皮子薄,也不再逗弄她,轉頭問霍涼瑾,見霍涼瑾答“是”後,皺眉薄怒道。
“這王府家的女孩子大多是及笄前邊冊封的,如今幼荷都已是待字閨中的大姑娘了,竟還沒冊封,定是禮部那群混賬東西怠慢了!”
“皇祖母息怒,索性現在還不晚。孫兒瞧著您這樣喜歡幼荷堂妹,不如孫兒冊封她為‘長帝姬’,讓她在出嫁前留在您身邊陪您如何?”
霍涼瑾聽了太皇太後這話,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這是要給安良王府做臉麵。
其實霍涼瑾也是不願意安良王落魄至此的,畢竟從前他跟這個叔祖的關係很好,後雖然出了叛亂,但到底是受人挑唆。
他氣的,不過是安良王為了一個女人而心甘情願地被另一個女人當刀使,而置社稷安危於不顧,置親情於不顧。如今他冷了他這麽些年,也處死了他最心愛的女人,讓他受到了懲罰,也夠了!真的,夠了。
“皇帝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哀家覺得可以,等哀家叫來安良王商議一下。至於幼荷發封號,嬌娘啊,就你多費心想個好的吧。”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笑道。
“謝太皇太後!謝皇上!”霍幼荷聽了太皇太後和霍涼瑾的對話,激動地立馬磕頭謝恩,絲毫沒有推諉造作之態。
霍幼荷是真的高興,快要高興瘋了。她知道,今天之後,他們安良王府再也不會被欺負了!
按照禮法,她這個親王庶子的女兒,就算是嫡女,也頂多封個郡君,若是安良王不得聖心,或者她不得祖父寵愛,封個縣主縣君也是有的。但是如今,她竟被封了帝姬?!
帝姬,是皇上的養女,或者太子的嫡女才能有的封位。帝姬之上,便是公主。而比帝姬略低一等的是翁主,是太子的庶女,皇子的嫡女才有的封號。而皇子的庶女和長公主的女兒則被封為雪主。
與皇帝同輩的,在封位前加“長”字,是皇帝的小輩,則直接喚封位。
“嗯,倒是直率的很呢。”太皇太後笑道。
“行了,今兒也累了,哀家先回去了,你們也都散了吧。改日讓皇上給你在東院裏選個地方,趁早搬過去吧,也好讓後宮諸人去給你磕頭賀喜。”
“是。”
蘇宴淺應道,然後起身欲與眾人一同福身恭送太後,卻猛地一起,眼前一陣發黑,頭腦一陣暈眩,直接朝霍涼瑾懷裏軟了一下。
“嬌嬌?!”
不過,很快,蘇宴淺的暈眩便減輕了不少,已經能聽到聲音看到人了。
“太皇太後,臣妾失禮了。”蘇宴淺有些局促不安地對太皇太後說道。在恭送太皇太後時出了這樣的情況,確實是一種失禮。
“無事。”太皇太後看蘇宴淺臉色蒼白,跟那半邊臉的紅腫對比鮮明,嘴唇也發白,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蹙眉道。
“這是怎麽了,哀家記得昨日清淑來的時候還是無事的。可是又傷著了哪裏?”
在宮裏,大多是直接稱封位的,就如平時,太皇太後會稱楚瑜晚“楚妙儀”,而夫人大多有自己的封號,封位加上封號四個字,叫起來太過麻煩所以長輩高位一般會直接稱封號,即“清淑”、“寧蕙”等。
“許是剛剛嚇著了,朕還是宣個太醫來瞧瞧吧。”先前的太醫畏畏縮縮的樣子,霍涼瑾看了心煩,早就被他給打發回去了。
如今太皇太後在跟前,霍涼瑾知道太皇太後是最看重規矩的,因此斷然不敢說是要給蘇宴淺宣禦醫。
“嗯,也好。不如先帶著人去哀家宮裏吧,正好今日王太醫來請平安脈。”太皇太後點了點頭,看著蘇宴淺這臉色著實是不好,眼裏也有些擔憂,但願別是個薄命的吧。
王太醫是太醫院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太醫,已是耄耋之年,沒有那麽多精力,自願讓出了院判之位。
因著王太醫從前就一直給太皇太後診病,太皇太後用慣了,所以一直沒讓他致仕。不過王太醫平日裏隻給太皇太後診病,倒也清閑。
“是。”
於是霍涼瑾遣散了亭子裏的眾人,帶著蘇宴淺跟太皇太後去了鬆然堂。
樂慈太後陰惻惻地看了一眼蘇宴淺,就被身邊的嬤嬤給暗暗使勁拉走了。
秀水煙墨,主屋:錦繡安樂——楚妙儀楚瑜晚的住處。
“娘娘,您敷敷膝蓋吧。”楚瑜晚身邊的大宮女安靈兒端著兩個熱帕子走進屋裏,對斜倚在靠枕上的楚瑜晚說道。
“嗯,拿過來吧。”
楚瑜晚坐在貴妃椅上,擺弄著昨日皇上送來給小孩子的小玩意兒。目光依舊如平日裏一般淡淡含笑,仿佛今日什麽事都沒發生。
“娘娘,那蘇氏一步登天未必是好事,且看看當初那樂儀嬪便知。自古寵妃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娘娘這樣有寵,又是自己一步步走上來,不依仗母家的,才是能笑到最後的。”
安靈兒一邊給楚瑜晚敷著泛紅微腫的膝蓋,一邊輕聲說道。
“嗯,本宮知道。本宮如今隻需好好地把皇上的皇長子誕下,其他的都是虛的,日後本宮想要什麽沒有?正好那蘇氏替本宮當了靶子,讓本宮可以好好養胎。”
楚瑜晚淺淺一笑,將那錦盒裏的小長命鎖放在手心裏細細端詳,嘴角弧度漸大,笑意漸濃。
“讓人去跟肖太醫說一聲,今兒的平安脈就免了,讓他明日再來請吧。”
“娘娘也莫要為了避嫌而委屈了自己,還是皇子重要些,皇上和太皇太後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責怪娘娘的。”安靈兒皺著眉勸道。
“還沒瞧見嗎?皇上碰上了那個蘇氏的事,還有半點平日的模樣?嗬,男人啊,哪裏知道,他的寵愛,就是這樣一步步把他心愛的女人推向死亡。”
楚瑜晚還是笑著,隻是臉上的笑越發變得陰暗了些。
“你去就是,本宮的身子本宮清楚,自然是斷斷不會拿本宮的孩子開玩笑的。那蘇氏還不配。”楚瑜晚眼裏閃過一道冷意。
安靈兒也知道自家主子是最有主意的,因此應“是”後便退下照做了。
而莫雪蘭這邊,進了屋以後,她就再也壓不住心裏的邪火,直接把妝案上的東西全部都掃到了地上。
“賤人!”莫雪蘭大口大口地喘氣,似乎在發泄著怒火,胸膛一震一震的,幅度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