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楚氏來訪
“那賤人如何了?”莫雪蘭倚在貴妃榻上,接過旁邊言夏遞過來的橘子瓣,捏起一瓣塞進嘴裏,懶懶地問著。
其實她真的一點也不關心那賤人到底如何了,把小呂子喚進來問問不過是要把戲做足罷了。
“回……回娘娘的話……那……”小呂子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下,心裏顫顫,雙腿一哆嗦跪下了,趴在地上,腦門貼在地上,渾身抖如糟糠地說道,“那清淑夫人診出了喜脈……”
“啪……”小呂子感覺到手邊滾過來一個涼涼濕軟的東西,瞧瞧抬頭一看,竟是剛剛還被莫雪蘭拿在手上的橘子瓣。
小呂子一陣戰栗,果然,緊接著就聽到“嘩啦嘩啦”瓷器被砸到地上碎成粉的聲音,隻聽著都知道扔的人是使了多大的勁兒,帶了多少火氣。
“賤人!”莫雪蘭扔了所有手邊的東西還是不解氣,隻覺得胸裏的火怎麽也發不出來,還越積越多。
“娘娘息怒!那賤人此時診出喜脈,可未必是件壞事!”語夏在一旁連忙勸道,生怕莫雪蘭氣壞了自己。
“那賤人如今已經踩在本宮頭頂上了!若是讓她誕下孩子,那這宮裏還有本宮的位置嗎?!”
莫雪蘭火氣一上來,完全不管語夏的勸,從貴妃榻上下來直接朝著桌案上的禦賜之物走去。
“娘娘,娘娘,這禦賜之物可是扔不得呀,娘娘!”旁邊的宮女都跑過來勸阻,被莫雪蘭罵了好幾句賞了好幾巴掌都不敢放了莫雪蘭過去。
“主子息怒,請主子細想,此時蘇氏有孕,有人可比主子更著急上火呢!”語夏趕緊跑過去攔住莫雪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道。
語夏的話讓莫雪蘭冷靜了下來,甩開旁邊圍著她的小宮女,扶著語夏的手坐回貴妃椅上,輕輕倚著靠背。
“你是說楚氏?”莫雪蘭輕皺著眉,壓著自己的怒火問語夏。
“是啊,蘇氏此時有孕豈不更好?娘娘坐觀她們鬥個你死我活,娘娘正好趁此時韜光養晦,養好身子養足精神,以備日後東山再起。”
語夏給莫雪蘭重新奉了茶,雙手舉過頭,深笑道,“到時皇上厭惡了那兩個賤人,可不就想起了娘娘的好了?”
“蘇氏的身孕,多久了?”莫雪蘭瞥了一眼嚇得軟在地上的小呂子,問道。
“回回回娘娘,近近兩個個月了。”小呂子渾身都在抖。
“嗬,兩個月?!哈哈哈……”莫雪蘭忽然笑了起來,眼裏盡是嘲諷悲哀,“兩個月?!感情這是早早就帶在身邊了,這隻是才領出來罷了!男人果然是喜新厭舊的!”
語夏聽了小呂子這話也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皇上自南巡一來三月有餘,就沒進過後頭,他們都是一直以為是因為南巡事情多才會如此,如今看……原來是早有香軟在懷,才忘了後宮整日翹首以盼的眾人。
“娘娘,兩個月,豈不是跟楚氏的孩子差不了多少?娘娘您想,這一回楚氏可還坐得住?”語夏不想讓自家主子沉浸在悲傷中,於是便開口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楚氏的孩子已是三月有餘了,再如何,這序齒也是拍在蘇氏前麵的,這楚氏向來沉得住氣……”莫雪蘭皺著眉煩躁地說道。
“娘娘,這女人家生孩子哪有準數啊?提前拖後個一個月半個月的都是正常,所以到底誰先生,還真是說不準。那楚氏心機深沉,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嗎?”
語夏的話讓莫雪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再者,那楚氏懷的是男是女都還是未知數,若是生了個女兒,她可不是把皇長子之位拱手讓人了?況那蘇氏現在位份如此之高,楚氏就算是比她早兩天誕下皇子,那豈不是讓楚氏的孩子生生低了蘇氏的孩子一頭?”語夏繼續說道。
“所以,這回,本宮可有戲看了。”莫雪蘭平了火氣,撥弄著護駕,閑閑地說道。
“是,娘娘聰慧!”語夏輕笑著福身,主仆倆相視一笑。
莫雪蘭這邊的情況蘇宴淺可不知道,她隻知道,她睡了一覺起來,好似滿宮的人都知道了她有孕的消息,。
屋子裏伺候的人翻了倍,每日禦醫來請兩回平安脈,一時間真是來道賀的人要踏破了門檻。前兩日因為蘇宴淺要靜養,霍涼瑾擋了所有前來道賀的嬪妃。
但是這幾日,蘇宴淺精氣神兒好了不少,再擋著就顯得她故作高傲,看不起人了。所以蘇宴淺今兒便讓霍涼瑾撤了不讓人進她的明蘭小築的口諭。
不過第一個來明蘭小築道賀的人還真的出乎蘇宴淺的預料。
這日晨起,蘇宴淺醒來的時候霍涼瑾早就去前頭處理政務了,他走的時候故意讓人莫要吵到她,還特意不讓小太監進來伺候,自己穿了衣服走出寢室。
等蘇宴淺用了早膳搭著溪靈兒的手在小院子裏散步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娘娘,楚妙儀在院子門口求見,說是來道賀的。”蘇宴淺屋子裏一個二等宮女走過來福身說道。
“楚妙儀?”蘇宴淺看向那通稟的小宮女,眉心輕蹙。
她是真的沒想到第一個過來拜見她的居然會是楚瑜晚,她現在跟楚氏不說勢成水火,但絕對不是能夠笑著閑談的關係。
沒有哪個女人能真心跟另一個懷著她夫君孩子的女人和睦相處,蘇宴淺也不例外,她也很不喜歡楚瑜晚,尤其不喜歡她挺著肚子的模樣。
“讓她進來吧。”蘇宴淺看著眼前的嬌花出神,許久才淡淡地說道。
蘇宴淺扶了溪靈兒的手走回主屋坐下,很快,便看見一到嫩粉色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
楚瑜晚一身粉色水袖宮裝,發髻上插了兩根琥珀簪子,這服飾妝容倒是規矩的很。
隻見那纖柔較弱的人兒一手扶著安靈兒的手,一手護著微凸的小腹,踩著蓮步走進明蘭小築的堂屋裏,看了一眼蘇宴淺,輕輕一笑,斂眉跪地,道。
“嬪妾妙儀楚氏,請清淑夫人娘娘大安,賀娘娘主位之喜,賀娘娘診得喜脈。”
“起來吧。坐吧。”蘇宴淺淡淡說道,沒有什麽情緒,畢竟她可做不到對著自己的不喜歡的女人笑,而且她現在位份在這裏,沒必要。
蘇宴淺看了一眼楚瑜晚,隻覺得她定然不會是她印象裏的那般無害,出了這樣大的事,她居然還能麵不改色的甚至帶著笑來給她道賀,這便不是常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