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性情大變
“遵命!”溪靈兒俏皮地吐舌,而後才繼續說道。
“這兩人,一位呢就是這林美人,閨名‘芷茹’,是跟太皇太後母家的那個林氏沒有什麽關係,是林侍郎的嫡女。說起來也算是原來的寧蕙夫人,現在的昭儀莫氏的遠房表妹。”
溪靈兒見蘇宴淺一聽到“林”這個姓便有隱隱皺眉的趨勢,連忙解釋。見蘇宴淺舒了眉頭,才繼續說道。
“要說林氏這家世也是不高不低的,但是一進宮竟就封了八品‘娘子’,娘娘知道,這新秀入宮,無論家世再高,都是封的九品的‘正從庶’三個位份,若說破例,林氏之前也就隻有一個樂儀嬪蘇氏。所以當年這林氏入宮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呢!”
九品分三個位份,由高到低依次為正九品:黛女、少使,從九品:禦女,庶九品:更衣。
溪靈兒說得誇張,蘇宴淺也知道,一入宮就封八品位份,確實是違了規矩,也驚異道,“一入宮便封了八品?這是為何?”
“是呀,當時眾人都是奇異,這林氏的家世也著實是不突出,眾人當時就猜呀怕不是個傾國傾城的人兒呢!然後那日新秀拜見皇後和六宮主人的時候啊,所有人都等著看看這位‘林娘子’呢。結果,您猜怎麽著?”
溪靈兒講得盡興,故意朝蘇宴淺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你個溪靈兒,還吊起你家主子的胃口來了!趕緊說!”蘇宴淺瞪了溪靈兒一眼,故作生氣。
“是是,奴婢這就說。”溪靈兒吐舌一笑,“那林氏啊長得也不是那麽出眾,就是小家碧玉,看的過罷了。但是啊,就她那臉型嘴唇,據說跟當年的樂儀嬪長得一模一樣!”
蘇宴淺聽了這話,隻覺心裏一跳,緊接著就聽見溪靈兒繼續說道。
“還有她眼下一顆美人痣,也跟樂儀嬪在相同的位置,就因為這點相似,皇上才格外看中那林氏。那林氏進了宮以後,可因為這點,占盡了好處呢!有了盛寵,步步高升,短短幾年便到了‘美人’的位份上了。”
溪靈兒抿了抿嘴,接著說道。
“所以啊,與其說那林氏得寵,還不如說從前的樂儀嬪得寵呢。”
溪靈兒說完,見蘇宴淺沒有吭聲,剛要繼續說了下去,一下子就瞅見了蘇宴淺臉頰目下也有一顆美人痣。
“哎?娘娘,您這裏也有一顆美人痣呢!”溪靈兒也是個直率的,直接就驚奇地喊了出來。
蘇宴淺下意識地就捂上了那顆痣,微微錯開視線,說道,“是嗎,真是巧了。你接著說吧,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溪靈兒見蘇宴淺這樣,以為她隻是不願意跟從前的寵妃扯上什麽關係,並沒有多想,便順著蘇宴淺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哦,這還有一位呢是主子您早就見過的萬娘子萬子蘭,一進宮的時候就是個毫不起眼的更衣,都不知道她是怎麽能被選進來的。”
一提到萬子蘭,溪靈兒就撇了撇嘴,好像是極不喜歡她的。
“她啊一進宮就被忘在角落裏了被下麵的人抹的可淒慘了,還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就這麽去了。沒想到這萬氏可真是個命大的,竟是生生地挺了過來呢,就是那次大病之後,萬氏性情大變,也不知是使了什麽手段,不聲不響地就把皇上給勾過去了。”
“生了場大病後就性情大變?”蘇宴淺皺眉,細細思索這溪靈兒的話。
“是啊,一開始啊,皇上就偶爾去一趟,後來越來越頻了呢,可隱隱有得寵的趨勢,又一次萬氏犯在了當時的寧蕙夫人莫氏的手裏,皇上竟還偏向了她,駁了莫氏的臉麵呢,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呢。”
“不過這次出來,皇上還真沒怎麽去過她那呢。”溪靈兒沒發覺蘇宴淺的一樣,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蘇宴淺和溪靈兒說話的這個時間,半倚朱牆等候的林芷茹已經被“歡夢笙簫”的小太監請了進去。
林芷茹扶了妙櫻的手緩步移至正閣。
見陳貴人還未至,目漫四周,清閣雅景,恍若隔世。
妙櫻在旁低語,“這般景致,皇上待她究竟如何?”
林芷茹蹙眉止了她的話,言“記著,謹言慎行,莫讓人抓了把柄去。”
“是。”
林芷茹雖製止了妙櫻私語,卻也是一時摸不透皇上的意思。把“歡夢笙簫”給了她獨居,卻依舊不來看她。
這“歡夢笙簫”可是東園最好的景致之一,皇上就是給了她表姐莫雪蘭,她都不覺得奇怪。但現在,卻給了一個失寵多時的貴人,還是個出身風塵的貴人。
林芷茹還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見陳妝瓷扶著小婢月靈兒的手緩步入閣,身姿妙曼。
陳妝瓷著一身湖藍繁花雲繡長襟束腰宮裝,青色薄紗披於半露香肩,嫋嫋媚生香,裙擺飄曳落於地,繡著淡紫色花團簇擁蝶曼妃圖。
三千青絲盤繞在頭,側髻插著綴有金鈴鐺的鑲玉簪,隨陳妝瓷妙曼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聲音,襯得她別有一番風情。
陳妝瓷從林芷茹身邊走過,妖嬈嫵媚之姿,美眸顧盼間,華彩流溢,赤焰如火的紅唇間漾著清淡淺笑。
京中名樓花魁,便是如此。
回過神來的林芷茹,挑眉瞧了一眼一臉淡妝,卻依舊是嫵媚妖嬈,自有風情的陳妝瓷,心裏鄙夷,真不愧是出身風塵的女子,怎麽都有一股子風塵起。
林芷茹斜眼,眼瞼垂都未垂,昂著頭,隨意地欠身唱禮問安,“美人林氏見過姐姐”
陳妝瓷身後的婢子屈膝見禮,而陳妝瓷自己則是隨意地斜眼瞄了一眼在自個身側,不情不願地扶膝唱禮的林芷茹,勾唇淺笑,風輕雲淡地移了視線,自顧入了主座,安閑舒服地最下後,才道“美人安好。”
笑意漸爬上朱唇唇,陳妝瓷作從容之態,換了個舒適的位置倚了靠枕慵懶而坐,故意未令林芷茹起。
陳妝瓷抬手端起茶杯輕抿,不緊不慢地放下後,才微頷首回禮,笑顏淺淺“林美人自然是見過本主的,隻是時移世易,此話改作從美人口中出而已。”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從前她還是青樓雅妓的時候,是她陳妝瓷向你林芷茹作禮問安,如今已變成你林氏向她請安施禮了。
若她陳妝瓷身份依舊低賤未變,那向她屈膝請安的你林氏又是個什麽身份呢?那不是比妓女還低賤的存在嗎?
陳妝瓷笑意又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