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平亂(二)
“是寧七子?”念瑤順著蘇宴淺的視線看了過去,也看到皇後鳳輦旁邊跟著的那個身影,秀眉也跟著蹙起。
蘇宴淺眼睛眯了眯,手中的帕子緊了緊,“皇後一向無腦,這些年若不是皇上看著江家從前的功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早就被後妃們整下去了。有這個寧玉跟在皇後身邊,怕是皇後又要做蠢事了。”
“皇後一向如此,而且她那傲慢的性子,也聽不進旁人的話去,娘娘也太心善了,何必要為這種人憂心?!”墨靈兒看著皇後坐在鳳輦上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樣,厭惡地移開了視線對蘇宴淺說著。
蘇宴淺看著墨靈兒氣氛的模樣,輕笑著搖了搖頭,輕歎了一口氣,轉身繼續往宮裏走去。
旁邊的念瑤倒是嗔了一眼墨靈兒,跟她輕聲說道,“娘娘自然不會費那個心管皇後如何,隻是皇後畢竟是皇上的正妻,皇後犯傻,可不是要給皇上抹黑,讓皇上難辦?”
墨靈兒聽了念瑤的話,抬頭看了看前頭微蹙著眉的蘇宴淺,這才反應過來,朝念瑤傻笑了一下,才暗暗記下念瑤的話。
蘇宴淺拉著小暖暖回到宮裏的時候,周世梟正在考校小暄兒的功課,蘇宴淺進屋的時候,小家夥正規規矩矩地站在他爹爹的跟前說著什麽。
霍涼瑾見蘇宴淺來了,很快便跟小家夥說完了,剛剛一副嚴父的模樣的男人頓時便換了神色,雖然依舊是嚴肅的,但是卻伸手牽了小家夥走到蘇宴淺的旁邊。
霍祁暄跟小暖暖跑出去又不知道湊在一起說什麽,霍涼瑾則是抱著小女人,跟小女人叫著舌頭。
“對了,爺。”蘇宴淺忽然想到了剛剛看到寧玉在皇後身邊,她心裏隱隱擔憂,側頭看向旁邊的男人說道,“今兒妾回來的時候看見寧氏跟在皇後的身邊。”
霍涼瑾低頭,對上了小女人微蹙的眉心,他諷刺地勾了勾唇,低頭吻平了小女人輕蹙的眉心,開口說道,“無妨,不必管她,皇後做的蠢事太多了,爺已經縱容了很多了,這次皇後竟然起了謀反之心,這麽多年爺對她的容忍可真是可笑諷刺得緊!”
蘇宴淺聽出了男人話裏的怒氣,她抬頭回抱了男人,看著男人黑雲翻滾的墨眸,輕笑著說道,“爺不必上火,這些年爺對皇後仁至義盡,也算是對的起江家祖宗立下的戰功和先帝爺對您的恩典了。”
“嗯。”霍涼瑾緩了緩臉色,眉頭微微鬆了一些,他抱了抱小女人,低頭溫聲說道,“溫健……先讓他蹦躂兩日,這幾日,無論發生何事,嬌嬌都安心地待在宮裏便是,爺今日便把皇祖母帶著孩子們出宮的事安排下去。”
“好,這兩日陳姐姐過來陪我,我便不出去了,正好在宮裏安胎,這小家夥可真是調皮,這兩日可是鬧騰得緊呢!”蘇宴淺輕笑著回道,心裏卻隱隱地翻上了擔憂。
男人這兩日的繁忙,宮裏越發地籠罩在一股子黑雲中,令她覺得壓抑得緊,她直覺這一次,怕是不是小事,霍涼瑾這個年輕帝王,要徹底肅清朝堂了……
“皇上!皇上!皇上……”霍涼瑾正跟蘇宴淺說這話,外頭的應安忽然滿頭大汗地不顧門外人的勸阻跑了進來。
霍涼瑾見應安這焦急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責怪他,隻沉聲問道,“何事?”
應安看了一眼安心地窩在霍涼瑾懷裏的蘇宴淺,再看看他家主子,完全沒有要避開這位的意思,於是便不再猶豫,低頭回稟道,“南邊傳來消息,說是莫將軍……沒了……”
霍涼瑾的目光陡然淩厲,掃向了應安,沉聲開口道,“沒了?!究竟發生了何事?!邊境此時可是打亂了?!”
蘇宴淺感受著氣場周驟變的男人,她心裏也是一跳,莫將軍鎮守邊境,他一死,那邊境豈不是打亂……淮渝正虎視眈眈,想要收回失地,此時內憂外患……可不是小事……
“爺,您有事便去忙吧,妾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的。”蘇宴淺抬起頭跟男人微微一笑說道。
霍涼瑾低頭對上蘇宴淺乖巧溫和的水眸,他眸子沉了沉,無聲地點了點頭,抱了抱小女人,“這兩日爺可能顧不上你,不過爺會放了暗衛在這裏,這些人不大懂得後宮的那些個陰私,你身邊的人得多注意,你自己也要小心。”
“好,爺放心吧,妾早已不是從前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了,會保護好自己和孩子的,您安心去便是了,不必關心妾和孩子們。”蘇宴淺輕笑著說道。
正好這個時候暄兒和暖暖跑了進來,蘇宴淺看著兩個孩子滿頭大汗的模樣,趕緊招了手,挨個給他們擦了汗。
“暄兒,跟爹爹走。”霍涼瑾看著小女人輕笑著給兩個小家夥擦汗的溫柔模樣,心裏覺得被填的滿滿的,他起了身,轉身後,原本溫和的眼眸立時被深邃取代,吩咐了霍祁暄一聲,便帶著小家夥走了。
霍涼瑾和霍祁暄走後,暖暖看著蘇宴淺眉頭輕蹙的模樣,撲倒她了身上,“娘親,幾位舅舅都在南境呢,會沒有事情的,娘親別總皺著眉頭嘛,***該不高興了!”
蘇宴淺看著小暖暖嘟著小嘴俏皮的模樣,也勉強勾了唇笑了笑,把小家夥抱到了自己懷裏,感受著肚子裏那個小東西,眉頭依舊輕輕蹙著。
這種事,向來是成王敗寇的,即使他相信男人,可是她還是止不住地擔心,男人,孩子,父親,兄長……她在意的人,全部都卷入了這樣凶險的時候,她哪裏能不擔心?
男人又是忙得幾天都沒有露麵,沒幾日,便傳來了寧蕙夫人莫雪蘭晉為寧嫻妃的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陳蘭姬陳妝瓷正在蘇宴淺宮裏陪著她說話,小暖暖正被陳妝瓷抱在懷裏。
“唉,這個晉位啊,倒也是可悲,位份是上去了,可是腰杆子卻是再也挺不直了……莫家那些個子侄輩啊,一個個的都挑不起大梁,莫家……大約便要就此沒落了……”陳妝瓷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眼中劃過了一抹諷刺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