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進薛氏
“阿炫,別走,是媽錯了,媽向你道歉,好不好?媽隻……求你……別走……別離開薛氏……”她的身軀抖如篩糠,她的唇哆嗦不停。
可是,不管她怎樣,已挽回不了兒子的心。
她忽然無法承受,癱軟的身子沿著牆壁,緩緩墜向地板。
“夫人……”直到此時,一直遠遠觀望,不敢上前的下人,才快速跑上前,扶住了她。
薛沐炫唇抿得很緊,一臉肅冷地走在花園小道上,朝著車庫方向邁去。
“阿炫……”在花園裏侍弄花草的薛明偉放下灑水桶,站了起來。
薛沐炫一怔,隨即緩緩轉過身。
薛明偉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盯著他臉上的五指紅印:“怎麽了?和你媽生氣了?”
其實,這麽多年,薛明偉是很少過問他這個唯一的兒子,一切都想順其自然,任其自由成長。
後來,看著蘇蓉對他管教甚嚴,要求苛刻,他雖然背地裏曾經勸過蘇蓉,卻最終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蓉曾經的怒吼,現在回想起來,仍然記憶猶新:“薛明偉,不想讓我逼迫兒子,好,我答應你,可你也要答應我一條,現在,立刻進薛氏,去做薛氏的掌門人。”
最終,他隻能無能為力了。因為,他早就承諾過一個人,這一輩子,他都不會進入薛氏,不會做薛氏集團的最高決策者。
他,不能失信。
薛沐炫看了看淡泊安寧的薛明偉,心裏是感到歉然的。
其實,他一直都羨慕並欣賞父親這種超凡世外的悠然處事態度。
他的灑脫淡然,與世無爭,淡泊名利,是薛沐炫想學都學不來的。
曾經,看著過著閑雲野鶴般生活的父親,他曾暗下決心,用自己的積極奮取為父親打造這樣恬適寧靜的生活,讓他在這種安寧平淡中過著他想要過的日子。
現在,他卻主動放棄了在薛氏的一切,主動離開薛家,離開薛氏,他,確實是自私了一把。
這樣做,不僅會擾亂父親的平靜生活,還會連累奶奶——一個年近八十的老人,還要為集團冗雜事務而煩心。
他,確實很不孝。
可是,他不這樣做,更是對不起曾經熱忱單純的女孩,對不起現在滿身心傷痕累累的女子。
他要拋下薛家一切,去美國尋找他的幸福,人,總要為自己活上一把,如若他還像以前那樣瞻前顧後,那他,真的會永失真愛,失去一生幸福的。
想通這些,薛沐炫唇角勾出無奈的苦澀一笑:“我必須要離開。所以,爸,我隻能自私一次了,對你,我感到很歉意。”
作為一名父親,薛明偉在薛沐炫眼裏,無疑是非常稱職的。
從小到大,父子倆雖然坐下來真正交流溝通的次數並不多,可是,他們兩人卻相當有默契,有些時候,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所以,這次,薛明偉並沒有多說什麽,他隻是把一隻手搭在薛沐炫的肩上,輕拍了拍道:“阿炫,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遺憾,所以,去美國吧,爸會一直支持你。”
薛明偉飽經風霜略顯深沉的瞳眸裏,閃著某些複雜感性的光芒。
薛沐炫看著,感覺他現在的淡泊安然,超凡世外,一定是經曆過人生的大徹大悟才修煉而成的。
這一刻,他覺得薛明偉是複雜難懂的,但是,他對兒子的赤愛,卻絲毫沒有因此而減損一絲一毫。
所以,他也是感動的。
“爸,我會再回來的,我不會真的扔下你和奶奶,相信我。”薛沐炫巋然挺拔於花壇旁,他這話語,既是對自己父親發下的誓約,又是對自己的激勵。
薛明偉儒雅氣質的臉上現出一抹慈愛的笑,他抽回了手,輕點了點頭,說道:“嗯,去吧,去做你認為最值得做的事。你媽這邊,還有你奶奶,甚至薛氏,都不用擔心。”
“爸……”薛沐炫上前一步,給了父親一個男人間的有力擁抱。
再邁步時,他的步伐更為堅定了。
薛明偉看著漸漸淡出視野的兒子背影,唇角再次浮出笑意,然後,他也轉過身,提起地上的灑水桶,繼續淡然沉靜地給滿園花色澆水……
喬雅瑩到達c城時,正是午間一點一刻,當時,烈日當頭,天氣炎熱,穿著波斯米亞長裙,戴著墨鏡的她剛走出機場,來到馬路邊,她就被一股熱浪襲得幾乎暈厥。
抬手遮了遮刺目灼熱的日光,正欲抬起另一隻手打車,一輛墨色的加長豪車忽然停在了她身畔。
錯愕地眨了眨眼,駕駛室裏下來一人,丁坦幾乎是用跑的速度來到她跟前,拉開了車門:“喬小姐,請上車,我家先生正在等你。”
喬雅瑩有些不敢相信地張大了嫣紅小嘴。
其實,這次回來,她很低調,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喬逸臣。可沒想到,薛沐炫竟然提前知道了,並且還派了他的專門司機來接她。
這在以前,簡直是連想也不敢想的事,今天,竟然生生發生了,難怪她的反應那麽大。
“喬小姐……”丁坦臉上露出笑意,再次出聲,以示提醒。
“哦,丁坦,謝謝你。”收回滿臉訝異,喬雅瑩彎身,優雅鑽進了後車廂裏。
意林會所某一豪華包廂,喬雅瑩走進去時,一眼就看到了臨窗而立的一抹身影。
淡淡陽光下,那道身影俊拔不凡,巋然堅毅,投在地板上,便是線條流暢棱角分明的男性陰影。
他正在抽煙,有朦朧煙氣在他上空繚繞,這讓他看起來既有一種身居高位,掌控全局的成功男人魅力,又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頹廢落寞之色。
明明是亮晃晃的日光,喬雅瑩卻透過那背影立馬感受到了男人的鬱悶煩躁之意。
看來,他這一段時間過得並不好。
喬雅瑩真的不明白,他那麽細致入微地對一個女人好,為什麽那女人反而要鬧出那麽不堪的緋聞?
她為什麽不珍惜,她喬雅瑩犧牲自己一生而要成全他倆的婚姻呢?
喬雅瑩看著,不由輕輕歎息一聲。
薛沐炫聽到響動,驟然轉身,他有些憔悴疲憊的俊容堪堪映入喬雅瑩的眸裏。
才多久沒見,他竟被折磨成這樣?那女人,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他?對待她喬雅瑩一直捧在手心想要珍惜的男子?
這一刻,喬雅瑩對那女人是有著太多不滿和怨言的。
亂想之間,薛沐炫已大跨步前來。
“小瑩,快請坐。”男人來到幾旁,傾身摁滅煙頭,大手伸向對麵的沙發,示意喬雅瑩坐下來。
“嗯,炫哥……”喬雅瑩摘下墨鏡,幾步走到對麵,坐下,對薛沐炫綻放出明媚笑靨。
這個午間,在意林的至尊VIP包廂裏,薛沐炫同喬雅瑩談了很長時間。
風雨過來,再這麽平心靜氣的暢談,這是喬雅瑩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那個午間,她對薛沐炫的認識可以說又深入了許多。
當然,通過這次交談,她也徹底明白,薛沐炫對於她,終究隻是“水中月,鏡中花”,是她自己從小做的一場美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