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屋漏
作為如今宮裏唯一有孕的妃子,慈嬪可是養尊處優,榮寵無邊。世軒哪怕不在她那裏過夜,也會經常去看望她。還允許夢之留宿在永和宮裏照顧慈嬪。
這日慈嬪在宮裏散步,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她忍不住問酒兒,“前方那是誰的住處?沒想到這宮裏除了冷宮還有這麽荒涼的地方!”
酒兒四周張望了一番,說:“前麵就是梅答應住的玉和軒了。”
“怪不得這麽荒涼……真是晦氣,快回去吧。”慈嬪的臉色露出嫌棄的表情。
“是,娘娘。”酒兒乖巧道,卻又驚叫了一聲,“呀,下雨了……”
剛剛還晴朗的天空突然就下起了豆大的雨滴。
慈嬪用袖子遮住頭,道:“看來確實是夏天快到了,怎麽會突然下雨呢?我們去玉和軒躲躲雨吧。”
玉和軒的門緊閉著,酒兒上去敲門,月嬈才出來把門打開,卻看見是慈嬪來了,沒好氣地說道:“皇上說了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來探望我家小主。”
“你家小主……噢我都忘了,梅婕妤已經不是婕妤,現在是答應了!”慈嬪嘲諷道,“本宮路過此處,沒想到突然下暴雨了,想來躲躲雨。皇上那邊怪罪下來本宮一人承擔,若是皇嗣有恙你們負責麽?”
月嬈看著她的大肚子,愣了愣,“好吧,那娘娘進來躲躲雨吧。”
慈嬪冷哼一聲,徑自走了進去,“答應別來無恙啊?”
梅答應垂著頭坐在桌案旁邊,麵色蠟黃,毫無生氣,發髻散亂著,素麵朝天,身上一件首飾都沒有,完全不像以前那個光彩照人的梅婕妤了。
她頭也不抬,“嗬嗬,娘娘如今還來幹什麽,與臣妾有話說麽?也不怕沾染了臣妾的晦氣……”
“怕得很呢,如果不是突然下了大雨,本宮才不願意進來呢。”慈嬪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旁邊光禿禿的木凳上。
梅答應突然陰冷的笑道:“娘娘口口聲聲說著躲雨,不過是想來奚落臣妾罷了。”
慈嬪也不反駁,“妹妹知道什麽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麽?嗬嗬嗬嗬!”
“妹妹以前不懂,現在懂了。”梅答應狠狠瞪著她,“不過娘娘真的以為自己贏了嗎?臣妾暫時輸了,可還沒輸得徹底。娘娘現在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不怕以後自食其果?”
慈嬪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緩聲道:“本宮還沒有淪落到要與一個小小的答應論輸贏。本宮入宮還沒到一年,已經見證了晚昭儀和梅婕妤兩位寵妃的落沒,一位在冷宮裏被折磨瘋了,一位被貶為了低賤的答應。本宮已經知道了,皇上的寵愛、家族的顯赫都是靠不住的,能靠的住的隻有……”
梅答應冷冷地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陰笑著:“娘娘可別囂張,你別忘了臣妾之前可是想毒殺你和皇嗣的嫌棄人呢!”
“啪——”的一聲,慈嬪揚手打在她的臉上,“你真的以為你還是以前的梅婕妤,可以在本宮麵前大放厥詞?”
梅答應一臉錯愕地捂著自己的臉,“你……你……你竟然敢打我?!”她出生以來,從來沒有被人打過!
“打你就打你,你還敢還手麽?”慈嬪高揚著下巴,“小小答應,竟對本宮於理不尊,跪下!”
“你……”梅答應一臉凶狠,可是不得不跪在慈嬪的腳下。
“本宮也懶得追究你,掌嘴二十算是給你一點教訓,”慈嬪對著一旁的月嬈說道:“你,動手。”
“什麽,你居然讓我的侍女打我耳光?”梅答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古月桑,你真以為自己攀上枝頭變鳳凰了嗎?!”
慈嬪冷笑著對月嬈說道:“你不動手,那本宮就叫慎刑司的人來咯?哎呀呀,那裏的人動手……聽說隻需要掌嘴二十,整張臉就全毀了呢。”
“你、你!你欺人太甚!”梅答應竭力叫著。
月嬈無奈地哭著說道:“小主,奴婢得罪了……”
月嬈一下一下地打在梅答應的臉上,梅答應跪在地上,臉被打得高高腫起,“啊!啊!不要……”
“嗬嗬……”慈嬪在一旁看著,心裏卻異常地高興。
終於,二十個耳光打完了,慈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宮希望妹妹你能長點教訓。”
梅答應頭發淩亂,淚眼模糊,臉上又紅又腫,完全看不出昔日的絕色美貌了,她不停地哭喊著:“古月桑,我絕不會放過你!”
慈嬪充耳不聞,“呀,好像天晴了,陽光可真燦爛。還多謝妹妹讓本宮躲雨呢,本宮先走了。”轉身離開了玉和軒。
梅答應站起身來,緊握著雙拳。
月嬈不停地哭著:“小主、對不起小主……小主……”
梅答應抱住她:“不怪你……隻能怪我自己,我的心還不夠狠,心機還不夠深。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軟弱,再也不會讓這些賤人欺辱我……”
她推開門,對著慈嬪的背影大聲道:“古月桑,俞夢之曾經背叛了我,難保她不會再背叛你!”
慈嬪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可是她並沒有回頭,揚長離去了。
梅答應狠狠咬著牙,“古月桑……俞夢之……屬於我的寵愛,我一定會搶回來的。今日所受的屈辱,今後要讓你們百倍償還。”
這夜,皇上欽點了夢之侍寢。
“怎麽樣,最近還心安麽?”他抱著夢之,在她耳邊溫柔說道。
夢之羞怯地點了點頭,“皇上的心意,臣妾很感動……”
世軒把玩著她耳邊的一縷鬢發,“聽說你最近常去母後那裏彈琴,她對你很滿意呢。”
“臣妾才藝淺陋,讓太後娘娘見笑了。”
“哈哈哈,愛妃真是謙虛了!朕明日便下旨晉封你為貴人,可好?”
夢之有些意外,連忙道:“誕下皇子的馮貴人也才是貴人,臣妾無功無德,恐怕擔不起啊……”
世軒更加抱緊了她,“誒,愛妃不要妄自菲薄。再說你陪伴朕、陪伴太後,不都是功勞嗎?”
夢之這才溫順地點點頭,伏在他的懷裏。二人同床入夢。